第一百八十六章：再見

  其實在這個世界上，有許多和花小葉一樣的人，在她們看來，愛情這種東西就該是純粹的，所以她們拼了命也想得到那個自己深深愛著的人，不肯在愛情里有一絲一毫的妥協，可是這樣的人最後得到的也只是遍體鱗傷而已。

  不愛你的人不會因為你的固執，你的努力而愛你，他們自然也有他們拼了命想要守護的東西。

  聽了賀筱筱的話，齊方知臉上一紅，連忙解釋說：「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件事，而且我早就說過讓她把這個孩子打掉的，只是她好像很想拿這個孩子當威脅嫁進我們家，所以一直都沒動。你放心，我不會怪你，相反，我還得感謝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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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方知最大的錯誤大概就是他忘記了賀筱筱也是個女人，而女人跟女人之間是很容易產生同病相憐這種感情的。

  「我真不懂你一個男人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且不說這個孩子到底是怎麼才有的，可是既然有了你不就應該負起自己該負的責任麼？你知不知道打掉一個孩子對於一個女人的傷害有多大，你現在糟蹋的是一個女人的一輩子。」

  不去提花小葉曾經做的那些荒唐事，她這輩子的確是一個可憐的女人。

  「筱筱，你不懂，其實當時我會給花小葉發生關係都是她誘惑我的，我對她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至於會有孩子這件事也都是她一手設計的，你相信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喜歡過她。」如果花小葉親眼見到這一幕，大概也就真的可以對眼前這個男人死心了。

  「誰是花小葉的家屬？」賀筱筱還沒來得及說話，急救室的門便猛地被人打開了。

  「我是，請問花小葉的情況怎麼樣？」兩個人同時上前。

  那位護士打量了一下賀筱筱，又看了一眼齊方知，問道：「你是孩子的父親麼？」

  雖然並不願意承認，可是這種時候也不容齊方知再猶豫了，他剛點了一下頭，護士小姐便說道：「現在裡面的情況很不好，母體實在是太多虛弱，所以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而且大人的情況也很危急，所以我們需要你先簽個字。」

  說著，她將手中的夾子遞給了齊方知。

  那人卻連看都沒看，便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反正對於他來說，只要孩子沒有了就是少了一個大麻煩，至於那個大人，活不活、死不死又關他什麼事？

  那位護士並不知道他的意思，還以為齊方知是因為想要趕緊救花小葉的命，所以趕緊一轉頭去協助醫生手術了。

  而賀筱筱看著眼前的人，心裡竟然感覺到一片冰涼，他跟自己連一點關係都沒有，自己尚且如此，如果是裡面躺著的人，知道這一刻發生的事情又會怎麼想呢？

  看著她的表情，齊方知已經大致了解了賀筱筱此刻在想什麼，他上前一步想要拽住賀筱筱的手，可是那人卻比他更快地後退了一步：「別碰我。」她的抗拒深深刺痛了齊方知的心，他皺著眉向前逼近了一步，換來的只是那人不斷地後退。

  「筱筱，你知道我不會傷害你的。」他收回自己的手，苦笑道。他愛了賀筱筱這麼多年，可是從來沒有想過最後竟然落得這樣一個下場，那麼他所有的真心算作什麼，他一心一意地付出又算作什麼？

  「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可是我瞧不起你這樣的人。」賀筱筱的眼神決絕狠烈，讓人看不到一絲可能，「裡面躺著的是懷過你的孩子的人，可是就在剛剛，你有一秒鐘猶豫過，考慮過她的性命麼？」

  不是所有愛著的人都是錯的，即便是她們真的有錯，也絕對不應該被自己深愛著的人這麼對待，在她看來，這樣的痛苦應該不亞於凌遲之痛吧。

  她確實不是什麼善良的人，甚至她以後也會成為花小葉生命中的一個劊子手，可是她所做的事情是因為花小葉罪有應得，而不是像齊方知一樣，只是用「不在意」三個字毀了她的人生。

  「好，我知道你同情花小葉，那麼我呢，我愛了你這麼多年，我又得到了什麼？」齊方知朝前跨了兩步，賀筱筱還沒來得及逃跑便被面前的人死死地攥住了手腕，到底還是男人嗎，而且他似乎也下了死手，賀筱筱努力掙了好幾下那人的手卻沒有絲毫鬆動。

  「我現在在問你，我算什麼？我愛著你的時候，你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跟蘇沐卿在一起，甚至我給你台階下，我用賀筱月的事情威脅你，讓你跟我在一起，可你有過一分一秒的猶豫麼？如果沒有，你現在有什麼資格來職責我？」

  她明明知道自己有多在乎她，可是這一刻竟然如同一個救世主一般來指責他為什麼不肯愛別的女人，他怎麼會知道為什麼，他只知道，只要有她在的一秒，他就不會對別的女人動心。

  索性放棄了掙扎，賀筱月抬頭，眼神堅毅：「我跟你不一樣，我是不愛你，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沒有給過你任何機會，我能躲著你的時候就儘量躲著你，實在躲不過的時候我就會跟你說我不愛你，可是你呢？」

  頓了頓，好像給足了齊方知反省的時間：「可是你沒有，花小葉主動往你身上貼的時候你就抱著玩玩看的心態陪她玩，甚至據我所知你們中間還做過一段好朋友，你現在拿你的感情跟我比，我真的不知道你怎麼會有這麼厚的臉皮！」

  字字誅心，齊方知的手倏地鬆了開來。不愛，這大概就是不愛吧。

  直到手術室的門再次被打開，門外的兩個人都再沒有說過一句話，當護士推著花小葉的病床出來時，齊方知也只是上前走了一步，便迅速不見了人影，只是後來賀筱筱去交錢的時候，收銀台的人告訴她花小葉的錢剛才已經有一個男人交過了。

  花小葉昏迷了好久，等到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雖然賀筱筱已經請了專門的護工照顧她，可到底還是有些不放心，一天一夜都沒有離開過。

  她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去摸自己的肚子，雖然有些癟，可是好歹還凸出來一些，花小葉瞬間放心下來，可是接下來那個人的話卻絕了她所有的希望：「不用摸了，孩子已經沒了，但是你的肚子還得過兩天才能恢復。」

  她一扭頭，才看見了坐在旁邊的賀筱筱，她懶得和她吵，冷哼著問道：「你在這裝什麼好人，如果沒事，你可以走了。」

  「你才剛剛小產，身子正是虛弱的時候，醫生囑咐過這些日子你千萬不能動氣，可是我覺得只要我在這恐怕你的心情好不到哪去吧。」賀筱筱望著她，她嘗試著給她的父母打過電話，只是電話雖然能打出去卻並沒有人接。

  聽她這樣說，花小葉才覺得她說的話是真的，她剛想坐起來，肚子上傳來的劇烈的疼痛卻又逼著她重新躺了下來：「我的孩子到底怎麼了？」在蘇氏她確實看見了身體下面有血，可是她查過如果送醫及時的話應該不會有任何問題才對啊。

  「孩子已經這麼大了，本來確實應該穩定下來了，但是這些日子大概是你折騰得太過頻繁了，所以孩子有些不穩定，再加上你自身也有些營養不良，再加上你事先吃了藥。」說到這，賀筱筱也停了下來。

  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花小葉為了傷害她竟然殘忍到吃藥殘害自己孩子的地步。

  「我知道你喜歡齊方知，可是你也該知道我對齊方知一點感覺都沒有，既然這樣，你何苦還要拿我當成是假想敵，安安心心地過你的日子不好麼？早晚有一天那個人會看見你的好的。」其實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兩個人都知道。

  花小葉的眼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這個孩子已經陪了她五個月了，五個月以來，每次她難過、想念、熬不過去的時候，她都會想想這個孩子，可是現在他們竟然告訴她她的孩子沒了。

  「我知道錯了，賀筱筱你別開玩笑，告訴我實話好不好？」她的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期待，吃藥之前她是做過萬全的準備的，甚至連藥量她都是一點點稱好的，現在怎麼可能會出現意外呢。

  「花小葉，以後真的稍稍成熟一些吧，你過得是你自己的人生，你這樣傷害自己不會有人心疼的。」她起身，既然她已經醒了，也就應該能照顧好自己了。

  「他知道了麼？」雖然沒有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可是明眼人都應該明白她說的人是誰。

  「昨天就已經知道了，只不過在幫你交了所有的費用以後他人就不見了，如果你想見他的話再給他打電話吧。」她實話實說，這兩個人跟她都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她又何苦要替他們隱瞞。

  床上的人安靜了許久，到底還是沒有說出一句話。病房裡的人「吱呀」一聲被人打開，又被人觀賞，花小葉忽然覺得自己人生的門也被人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