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宋元昊時日無多
2024-06-09 18:15:04
作者: 彥瓊
一瞬間,風起雲湧嗎,殺機四伏。
韓驚瓊腦子裡也設想過所有的可能性,甚至是,大不了就魚死網破。
她緊緊捏住了白玉瓶,氣勢上絲毫不落後。木蓮師傅說過,氣勢這回事,此消彼長。
千萬就不能慫。
兩人對視良久後,宋元祁將茶杯放回桌案上,頃刻間笑了起來:「說笑的。」
躲在暗處的氣息驟然一弱,韓驚瓊就知道,宋元祁為了滿儀終究是讓步了。
她心裡默默鬆了口氣,面上卻沒有動靜。
「就算韓姑娘不願意放了滿儀,還是那句話,我請求姑娘不要讓她受苦。」他嘆了口氣,似乎在憂慮著什麼。
韓驚瓊點點頭。
兩個人談話的內容看樣子也似乎到了盡頭,她知道這個地方還是早點走為妙,於是便早早就告辭了。
出了宋元祁的府邸後,韓驚瓊經過一家地瓜餅的時候,她突然間停了下來。她驀然想起宋元昊最愛吃的就是這個。又想起他還在病中,又鮮有人照顧。於是她買了一大包的地瓜餅,又輾轉好幾家店子。
直到左右手都提滿了東西這才朝宋元昊的府邸走去。
偏僻的街角,依舊是那個落敗的府邸。韓驚瓊看了一眼,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涌了上來,是心酸感。
沒錯,就是心酸。他明明是一個皇子,甚至過得連自己都不如。
府院裡堆滿了落葉,有個姑娘揮著一個巨大的笤帚在打掃落葉。而她的旁邊放著一個長椅,宋元昊面色蒼白的躺著。他穿著雪白寬大的衣袍,面容清雋秀,雙目微闔。他的青絲高高挽起,龍章鳳姿天資自然。
感覺隨時都能羽化登仙。
韓驚瓊遠遠望著,心突然平靜下來。
從前她總是因為姐姐的死埋怨他,故意忽略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知道自己的姐姐死了以後,更加的怨恨。
可是她也沒有想過,他又活在怎麼樣的愧疚之中。都放下吧,過去的。
小姑娘最先發現了韓驚瓊,驚喜地大叫著:「韓姐姐來了。」
長椅里的人猛然間睜開了眼睛,閃過了一絲喜色。他坐起來,剛想起身,卻被韓驚瓊叫住:「別動,你好好躺著。」
韓驚瓊將手裡的東西都放下,又吩咐小姑釀:「去找一個案台過來。」
「唉」小姑釀應了一聲,立馬去找了一個書案過來,放在宋元昊的身邊。韓驚瓊將手邊上的地瓜餅和小零嘴都擺上,然後笑著說:「你看,都是你喜歡的東西。你看看你要吃什麼,我幫你拿。」
宋元昊笑了一聲:「難得你還記得。」他稍微掃過桌上那堆積如山的東西,淡淡地說到,「我要吃地瓜餅。」
韓驚瓊點點頭,於是拿了一塊地瓜餅放在宋元昊的手裡:「嘗嘗看,還是不是小時候的味道。我聽說他家的兒子離家出走,後來全家去找兒子,就沒在京城了。我今兒去看,居然又開了起來。」
宋元昊笑了笑:「看來是找到了兒子了。」
「是啊,不止找到了兒子還找到了兒媳婦和孫子。」韓驚瓊笑了笑,見小姑娘站在一邊,於是也拿了一塊地瓜餅遞給小姑娘。
小姑娘一愣,一雙小手抓住衣角有些緊張侷促。
「吃吧,沒事。」韓驚瓊又說了一次。
小姑娘抬眼看了看宋元昊,見宋元昊面色溫和於是接了過去,連忙行禮道謝:「謝謝韓姐姐。」
韓驚瓊摸摸小姑娘的腦袋。
宋元昊見韓驚瓊忙來忙去,自己沒顧上,他記得韓驚瓊也很喜歡吃的。小時候,他們兩個還經常一起偷偷溜出去買地瓜餅吃。
「你也吃一點吧。」宋元昊坐起來,語氣溫和。
韓驚瓊點點頭,也吃了一塊,不經意地問起:「你傷口怎麼樣了?」
「好很多了,你不必掛心。」
兩個人你來我往至多不過一句,好像已經沒有什麼可說的。
韓驚瓊也不知道哪裡好像出了問題,明明小時候無話不談的。心中懊悔著,卻找不到該說點什麼。韓驚瓊走的時候,宋元昊拉住了她的袖子。韓驚瓊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宋元昊苦笑一聲,終究還是放手了。
他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多得已經再也沒有勇氣說了。洶湧的時候,也曾不管不顧地鼓起勇氣,拋開尊嚴,明明知道她恨自己也要向她告白。一次又一次,已經明白了沒有可能了。
他咳嗽一聲,身邊的小姑娘立馬圍了上來,將手帕遞上。再拿來的時候,雪白的手帕上沾滿了鮮血。
小姑娘面色一驚,更驚訝的是宋元昊已經掀不起波瀾了。
……
韓驚瓊從宋元昊的府邸出回來後,她將之前給姐姐的靈芝都打包叫人全部都送到了宋元昊那裡。
阿姐站在韓驚瓊的身後,輕輕拍拍韓驚瓊的肩膀:「阿瓊,你做的很對。」
「嗯,我希望他的身體都好起來,這些天我也都想開了。也不恨他了,你也在,他也在,我也在才是最好的。」
韓驚鴻嘆了口氣:「只怕是難嘗還所願了。」
「什麼……什麼意思?」韓驚瓊心裡咯噔了一下,心裡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韓驚鴻目光微微移開:「我那日瞧見過他一面,已經時日無多了。你,若是不想留遺憾,便多多陪陪他吧,他也確實很可憐。」
腦子一轟,韓驚瓊腦子裡只有那句時日無比。她想起今日去找宋元昊的時候,他的氣色真的很不好,穿著白衣裳的時候,真的……
「這怎麼可能呢?不可能的。」韓驚瓊喃喃道,「我立馬寫信給師傅,求她來看看。對,我立馬就寫信。」說著她就走到了書桌上,她四處找宣紙和硯台,整個人顯得十分的慌亂。
「不用了,已經來不及了。」韓驚鴻按住韓驚瓊,一句話瞬間讓她冷靜了下來,她說,「原來你對他也不像表面上那般的冷漠,若是他知道應該會很開心的。」
韓驚瓊放下筆,一滴墨汁滴在宣紙上,像是一滴淚珠。
「他,他是我們在京城唯一的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