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他們並不相愛

  這下韓驚瓊聽明白了，她莫名成了這家人的奴婢。可憐她堂堂丞相之女，縹緲峰高高在上的師叔竟生生成了奴婢。好在她比較冷靜，很快就認清了自己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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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驚瓊跟在那姑娘身後慢慢走著，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張女人的臉。她眉頭一皺，狐疑地看著走在前面的黃衫姑娘。好像有什麼真相呼之欲出。那姑娘卻突然停了下來，轉身低頭撫平韓驚瓊衣裳上的褶皺：「我們進去吧。」

  韓驚瓊沒想到她突然會有這樣的舉動，一時有些發愣：「哦，好。」

  隨著吱呀一聲，雕花的大門被推開，韓驚瓊感覺一陣香風拂面而來。黃衫姑娘端著茶恭恭敬敬進去，韓驚瓊有樣學樣端著水果盤子，低頭垂眸四處打量。

  屋裡有青煙裊裊的檀香，花鳥寫意的屏風，一派溫煦的景象。書案上伏著一個清瘦的青衣公子，手裡的筆未歇停，偶爾蘸墨然後又埋頭寫字。趁著替換案上的水果，韓驚瓊抬頭看了眼那個男子，他高束三千銀髮，一縷銀髮因為低頭貼著兒腮下垂，俊朗的五官在陽光下精緻成畫。

  然而韓驚瓊卻顧不得欣賞，她呆呆地看著面前的男子。她真真切切地記得，這個男人就是大洛城引來大水的罪魁禍首——鹿清河。而那個黃衫女子，不用說便是大洛城城主夫人鹿曳。

  難怪她覺得萬分熟悉。

  韓驚瓊壓下心中的波濤洶湧，安靜地退到一邊。黃衫姑娘已經換好茶盞，她端著新沏的茶放在鹿清河的手邊，卻不料被鹿清河一把捉住：「阿曳，你今日來遲了。」

  鹿曳似乎有些尷尬，掙脫鹿清河的手，咳嗽一聲，示意還有外人在。鹿清河點頭會意，只一個眼神丟向韓驚瓊。韓驚瓊有些尷尬，很是知趣地躬身退出，還很貼心地替他們帶上門。

  只是轉過身子仔細一想，又覺得哪裡不對。看他們這樣子應該是有私情的。那為何鹿曳會嫁給人間的沈琅？而沈琅又為何燒死自己的髮妻？還有，這裡是什麼地方？難道是夫諸一族的棲息地？

  一連串的問好幾塞滿了韓驚瓊的腦袋，讓她覺得有幾分疲憊。

  但她也知道自己初來乍到，並沒有什麼可用的信息，只能慢慢來。想清楚後，於是她決定隨意在院子裡走了走。路過一片竹林時，她發現鞋子有點髒，心想有些可惜。便找了最近的湖打算清洗一下。

  湖水冰涼清澈，韓驚瓊將手放在水裡來回滑動，冷不丁聽到一個聲音：「你在幹什麼？」一陣極為清脆的聲音。

  韓驚瓊以為有人來了，抬頭一看卻發現什麼人影都沒有。正打算蹲下，那聲音又響了起來：「你沒有幻聽。」

  韓驚瓊眉頭一皺，提高了警惕，卻依舊什麼都沒有發現：「出來，別裝神弄鬼。」

  「你蹲下來看水裡。」

  韓驚瓊按照她所說的蹲下身子，看水裡自己的倒影，這一看不要緊，嚇得韓驚瓊一屁股坐在地上。水裡的姑娘是一個頂著圓圓的大臉的姑娘，和自己之前的瓜子臉相差很遠。饒是韓驚瓊再沉著，這下也有點慌亂：「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那水裡的倒影突然一笑：「你猜？」

  韓驚瓊內心幾乎在哀嚎，她這一路到底是遇到些什麼怪物？

  「你頂著的這張臉是我的。」那清脆的聲音清淡地表達。韓驚瓊此刻只想知道她到底想怎麼樣：「我如果沒有猜錯，這是你編制的幻境。你到底想做什麼？」

  她斂了笑意：「我要你用這副模樣去撮合鹿清河和鹿曳。」

  韓驚瓊嘲諷一笑：「你將我們拖進你的幻境，甚至將我變成你的模樣，就是為了撮合別人？你覺得我會相信你這一面之詞？」

  那倒影微微一笑：「信也好不信也罷，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韓驚瓊的確沒有選擇的餘地，若是這人不鬆口，也許她會被困在幻境直到老死。她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想到這裡，韓驚瓊深呼一口氣，儘量讓自己口吻聽起來鎮定友好：「他們本來就互相喜歡，要我多什麼事？」

  水裡的倒影很顯然不同意韓驚瓊的看法：「你真的覺得他們是相愛的？如果這樣那你怎麼會目睹鹿曵嫁給一介凡人？」

  「這……」韓驚瓊一時回答不上了。

  的確，若是按照今日所見這般如膠似漆，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麼變故，他們應該會結成終身伴侶。也就不會釀成先前看到的悲劇。

  「那我要怎麼做？」

  「你見機行事就好。你最好乖乖聽話，不然，就別想跟你那玉樹臨風的小師弟見面了。」

  「你居然抓了蘇彥！」竟然拿蘇彥威脅自己，韓驚瓊的拳頭漸漸握緊：「你真卑鄙。」

  「鹿曳來了，我走了。」只須臾，水裡就不見了她的蹤影，湖面上的倒影恢復了正常。

  韓驚瓊拍拍胖嘟嘟的臉頰，水裡的倒影也隨拍了拍臉頰。韓驚瓊這下終於確定她走了。

  「玉盤，你在做什麼？」

  鹿曳左手放在韓驚瓊的肩膀，十分熟稔。

  看鹿曳對自己的態度，玉盤和鹿曳應該是很好的朋友，難道鹿玉盤是為了幫鹿曳才設了這樣一個幻境？韓驚瓊心裡設置了一個大大的疑惑，一時半會解不開。

  「我沒事……洗鞋呢。」韓驚瓊忙綻出笑容。

  「走吧，去用膳吧。」鹿曳伸手將蹲在地上的韓驚瓊一把拉起。

  啊？用膳？

  韓驚瓊跟在鹿曳的身後，一臉苦大仇深。他們夫諸神獸一族，該不會吃的樹葉子吧？

  糾結了一路，韓驚瓊本已做好了入鄉隨俗的準備，卻不料擺的赫然是一道百年弱水仙果。

  有關於弱水仙果，韓驚瓊只聽師父說過一次。眼前這個清澈透明的圓滾滾果實，真的可以滋養肌膚，延壽百年？

  韓驚瓊迫不及待地放在嘴邊一口咬下，鮮嫩多汁，清爽宜人，簡直是人間美味。

  「小曳姐，我還要。」

  傍晚時分，韓驚瓊和鹿曳又去了鹿清河的寢宮，服侍他洗漱更衣。

  韓驚瓊拿著一包鹿清河打發的艾葉糕站在門外，等屋內兩人耳鬢廝磨了好一會兒，才見小曳出來，帶著韓驚瓊一起回了住處。

  韓驚瓊因為太困，沾床就睡著了。

  次日，老爺宣布了鹿清河和鹿曳的婚事。

  本該是件天大的喜事，但奇怪的是鹿曳臉上沒看出半分喜色。

  半夜韓驚瓊躺在床上，琢磨著得套下她的話：「小曳姐，你可真幸運，有少爺疼著你日後就是主子了。」

  她睜著眼睛，半餉沒有接話。

  「我跟他身份有別，這回他逼著老爺娶我，真是難為他了。」

  仙界竟然還有這麼俗的一出？韓驚瓊驚訝了起來。

  默然想起真正的鹿玉盤交給自己的任務，韓驚瓊又不得不給鹿清河說好話：「那說明少爺很在意你啊！你們要好好在一起才是。」

  她閉上眼睛，突然愣愣地說：「玉盤，你見過外面的世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