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三章 不歡而散

  天地玄門的門主叫余道然，是一個老態龍鐘的白髮老者，九千兩百多歲，離九千六百年的壽元極限還差三四百年，要麼飛升仙界擴展壽元，要麼化作一堆黃土投入輪迴。

  一千多年過去，今天是余道然第一次出關，已經從底下的爭論中聽出了一個月前的經過，現在問題的癥結，集中在第二大宗門紫霄派和排名靠後的幾個宗門的分歧上，同時第四大宗門重劍門堅定地站在紫霄派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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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儀門和太玄宗，分別是南清部洲排名第五和第三的大宗門，它們相繼被滅後，紫霄派和重劍門都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擔心自己會變成馮記的下一個目標，因此希望現在就集結整個南清部洲的力量，然後和馮記拼死一戰，但沒有得到排名靠後的幾個宗門的同意，因為他們不覺得馮記會看上自己這些小魚小蝦，所以就沒必要為了紫霄派和重劍門的擔憂賣命。

  何況馮記會不會將紫霄派和重劍門當成下一個目標，還不確定呢。

  重劍門的門主叫姜學義，是重劍門唯一的一名飛升大圓滿，此時已經手提飛劍，怒瞪著歸元宗的宗主段光遠，恨不得將段光遠大卸八塊：「段光遠你這個老匹夫，難道不懂唇亡齒寒的道理嗎？現在你歸元宗是不用擔心什麼，但等我們這些宗門被馮記相繼滅掉後，你以為你歸元宗能獨善其身？」

  「那是以後的事，如果不主動招惹馮記，我覺得馮記不會吃飽了沒事幹找大家的麻煩，他滅掉兩儀門和太玄宗是因為這兩個宗門有錯在先。」

  「鼠目寸光，鼠目寸光啊，不可想像要是我南清部洲的頂層都這麼目光短淺，最後會有什麼下場。」姜學義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段光遠的手指不住地顫抖，目光求助般地看向紫霄派的掌門陶康盛，希望能得到他的聲援。

  陶康盛比姜學義更加著急，此時的臉色也更加難看。

  但他沒有和歸元宗等宗門爭執，而是將目光看向了余道然，只要天地玄門同意對馮記動手，歸元宗那些宗門不想幫忙也得幫忙。「余門主，怎麼決定，你說一句話吧，若戰，我紫霄派願做先鋒，若不戰，今後紫霄派將封鎖山門，與南清部洲的生死從此再無瓜葛。」

  「陶掌門，你紫霄派是南清部洲的中流砥柱，南清部洲不能沒有你們。」姜學義真的急了。

  紫霄派封鎖山門算什麼？還讓自己這些宗門怎麼活？少了紫霄派的幫助，南清部洲豈不更加脆弱？

  只是陶康盛默默搖了搖頭。

  今天他算是看出來了，南清部洲並不是鐵板一塊，與其和這樣一群自私自利的人為伍，然後冒險和馮記為敵，還不如從此關閉山門不問世事。

  見余道然也跟著搖頭，陶康盛心如死灰準備告辭離去。

  但就在這時，余道然忽然開口了。

  「諸位也許是多慮了，這些問題還有一個前提條件，便是馮記究竟會不會繼續滅掉其它宗門？若是不弄清楚這個問題，僅憑擔心和猜測就貿然得到一名天才後輩，實在是有缺考慮。我觀馮記所作所為並不嗜血，只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罷了，當年我們也是這麼過來的，因此歸元宗的段光遠宗主說得不錯，只要各位不主動招惹，馮記應該不會找各位的麻煩。」

  「余門主，雖然你的話很有道理，但我們不能不做防備啊。」姜學義急得不行。

  如果說這些話的人不是余道然，他早就拔劍相向了，余道然的資歷太老，老到比他們這些掌門要高出一個輩分，他們不得不尊敬一些。

  聽到姜學義的話，余道然臉上出現憂傷的表情，低聲道：「南清部洲走到今天這一步，被一個天台部洲一名年輕人攪得天翻地覆人心惶惶，其實也是一種報復。」

  「自一萬年前人仙大戰結束，天台部洲元氣大傷，我們南清部洲不僅沒有感恩於天台部洲的功績，反而背地裡捅刀子，將天台部洲打得萬劫不復，從此一蹶不振。之後天台部洲後人斷掉脊樑，在座的各位，你們敢說和你們一點關係也沒有嗎？」

  沒人回答。

  眾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一萬年前天台部洲空前強大，獨步修仙界，縱橫捭闔，修真一道有人仙『廣元子』，武道一途有『玄機』力破虛空，陣道和丹道等其餘道統同樣百家爭鳴，可以說一時風光無限，是修仙界所有修仙者心目中的理想之地，很多遠在天邊的修仙者，寧可將一生的時間花在趕路上，也要去天台部洲看看。

  當時在修仙界，南清部洲只是一個中等偏上的部洲，只是在那場人仙大戰中僥倖獨善其身，保留了實力，這才在戰後一躍變成修仙界的霸主，經過一萬年的發展，地位幾乎不可動搖。

  而在過去的一萬年裡，南清部洲無時無刻不擔心天台部洲重新崛起，一萬年的天台部洲實在太強大了，強大到讓現在的南清部洲都感覺到害怕。為此在暗地裡做了不少事，以至於天台部洲的後人慢慢丟失了前輩們的上進之心。

  天台部洲後人失去進取之心，和他們的確脫不開干係。

  見眾人沉默不語，余道然嘆息一聲搖了搖頭，道：「南清部洲前輩們的行為，我們不予置評，但我們實在不應該做小人，只是因為擔心遭到威脅，就要先下手為強將威脅扼殺在搖籃中，這種事我余道然做不出來，天地玄門也做不出來。」

  姜學義臉上失去血色，猛地抬頭問道：「若是馮記真的滅掉重劍門和紫霄派，天地玄門如何自處？」

  「無仇無怨，何來滅門？」余道然反問一句，隨後起身便走，留下茫然對視的眾人。

  半晌，陶康盛率先說道：「若天滅我紫霄派，我陶康盛無話可說，余門主說的對，我也不願做小人，如果馮記真將紫霄派當成下一個目標，那便是紫霄派的命，我紫霄派會獨自面對。各位，陶某先行一步。」

  歸元宗宗主也起身說道：「我歸元宗稍後就會將摘星樓的人送給馮記，各位如何做，還請慎重考慮，告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