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婚之日

  鳳天王朝五十八年，十月二十八日，皇嫡長孫鳳子翔與慕傾雪大婚。

  原本他們二人去年便該完婚的，因為三年前太子歿了，鳳子翔得為他的父王守孝滿三年，婚禮這才延期至今，現鳳子翔十八歲，慕傾雪剛滿十六。

  這一日鳳天王朝舉國歡慶皇長孫大婚，處處紅綢結帶，鑼鼓喧天，一望無際的喜慶，鳳京城比之三年前戰神歸來的盛景有過之而無不及。

  慕傾雪一身火紅的鳳凰霞衣，金絲波紋綴著衣邊，大紅色金絲滾邊腰帶將纖腰束緊，顯得腰身不及盈盈一握，配上一雙精緻的紅色繡花鞋，更顯得氣質高貴絕倫。

  傾城絕色的臉上化著濃艷的新娘妝，比平日多了幾分艷麗和妖嬈，如墨的青絲綰了個華髻垂在後背，頭上戴著一頂金燦燦的鳳冠，高貴中盡顯美艷，她的嘴角噙著淺淺的笑，仔細看那一雙美眸中卻是一片清涼。

  

  鳳子翔一襲火紅錦袍，端的是清貴秀雅，笑意盈盈地望著慕傾雪緩緩走近，眼眸中閃過一抹驚艷，隨即抬步並肩，高堂祭祖，再拜見鳳帝和鳳後。

  禮成，鳳後親自為她蓋上龍鳳呈祥的紅喜帕，並叮囑了她一番，才送她上了十六人抬的鳳輦。

  轎頂方檐四角各站著一隻金鳳凰，嘴裡都銜著被稱作「垂地流蘇」的長長的黃絲穗子，轎幃以五彩雲朵紅緞作底，四側是紅紗垂簾，隨風飛舞。這是皇后的規格，可見鳳帝和鳳後對她的榮寵。

  鳳子翔面上始終掛著合宜的笑，只是這笑意深不達底，看著慕傾雪坐進鳳輦，才翻身上馬，動作行雲流水的優雅。

  儀仗不疾不徐地從皇宮去往太子府，鳳輦四周紅紗垂舞，與一路的紅綢相得益彰。

  一陣清風吹來，吹開了鳳輦上的紅紗，吹落了慕傾雪頭上的紅喜帕，露出那張傾城絕色的容顏，剎那間方圓十丈軟紅皆失色。

  周圍百姓看痴了，慕傾雪忽覺眼前一亮，才驚醒紅蓋頭被風吹落了，驚慌地抬眸望向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她身上，鳳子翔發現異常回眸，眉頭緊蹙地看著鳳輦中的慕傾雪，儀仗已停步。

  慕傾雪知道頭上的喜帕必須在今晚等鳳子翔親自揭開的，如今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風吹落了，定是不吉利……

  忽然感覺到什麼，猛地抬頭望向旁邊的如意樓上，正對上一道熟悉的目光，心似被鹿亂撞，四目相望，是無盡的思念和憂傷……

  艷艷紅色，不知灼傷了誰的眼？

  「傾雪！」鳳子翔拿著喜帕走近，看她凝望著別處失神略有些不悅，眼眸中微閃過的驚艷很快被厭惡取代。

  慕傾雪慌亂地回神看向鳳子翔，鳳子翔已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將喜帕蓋到她頭上，從容地回身上馬，儀仗繼續前行。

  慕傾雪偷偷地掀起喜帕一角，望向如意樓上的窗戶，空空如也，心也隨之驟然一空，剛剛明明看到他了，是他，自己絕不會看錯，為何又不見了？他既然在鳳京城中，為何無人知曉？還有他的腿……

  四年前鳳帝賜婚，她便知道自己此生只能是鳳子翔的妻，只是她的心中滿滿的都是九殿下，尤其他為了她犧牲那麼多……儘管她知道這樣不對，也曾很努力地想要去愛鳳子翔，可終究還是無法將他遺忘。

  整整三年，九殿下消失的無影無蹤，她不曾有他的音訊，她甚至曾經期盼過，他能安然無恙地回來帶她離開這裡，卻很快被現實泯滅，她是鳳子翔的未婚妻，他是他們的九皇叔，他們這一輩子都只能是叔侄而已。

  鳳子翔這麼多年一直都陪伴在她身邊，對她溫柔體貼，呵護備至，她即便不愛，也不願意傷害鳳子翔，畢竟鳳子翔從小便一直說要娶她為妻，而她也只能是他的妻。

  嗩吶聲震耳欲聾，慕傾雪心不在焉，像個木偶一樣，由嬤嬤攙扶著進府，拜堂成親，送進婚房。

  鳳子翔留在前廳招待賓客，有慕懷遠代替父親的角色盡心幫襯著，太子妃則負責招待女眷。

  婚房，眾嬤嬤輪番說了一通祝福語，又提點了慕傾雪一番，才終於離開。

  「傾雪妹妹，祝你和長孫殿下白年好合，永結同心！」慕吟霜嬌柔的聲音能將人的骨頭酥軟，只是眼眸中的鄙夷和嫉恨喜帕下的人看不到，只有慕吟霜心知她的話對新娘是多大的諷刺。

  她們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今日慕傾雪大婚，慕懷遠與慕吟霜都來了，慕吟秋因為幾年前落馬導致右腿殘疾，幾乎不出門，偶爾慕傾雪會去慕府看望，故近年與慕府的關係有所好轉。

  「多謝大姐！」慕傾雪聞言婉約道謝。

  「呵……長孫殿下對你一往情深，今晚你們就要成為真正的夫妻了，你可要好好伺候殿下，莫要惹殿下厭棄！」慕吟霜意有所指地說教，纖纖玉手不覺地撫上平坦的小腹，艷紅的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冷笑。

  端坐床榻上的慕傾雪身形一僵，隨即羞紅了臉，低低應道：「我知道了！」

  「折騰了一天，傾雪妹妹餓了吧？我去廚房給你尋點吃的來，可別餓壞了妹妹！」慕吟霜體貼地說罷，不等慕傾雪回應便轉身欲離去。

  「這……有勞大姐了！」慕傾雪寅時便起來梳洗沐浴什麼的，一直到現在天都已落幕，著實餓的慌，遂未拒絕。

  慕吟霜眸底的譏諷更甚，嬌嗔道：「自家姐妹，客氣什麼？」

  慕傾雪獨坐鋪滿紅棗、花生、桂圓、瓜子的大紅床上，紅彤彤的婚房卻寂靜的很，她的小手緊張地揉絞著手絹，早已被手心的汗水染濕也不自知。

  一隻白皙的大手輕柔地握住了她的柔荑，慕傾雪猛然一驚，喜帕下的餘光看到放在自己手上的大手，骨節分明，修長好看，莫不是鳳子翔？

  「殿下？」慕傾雪極力克制緊張，輕喚道。

  感覺握住她的大手緊了幾分，慕傾雪微蹙眉，另一隻修長的手已伸進帕底欲撫上她的臉，讓她的心砰砰跳，緊張提醒道：「殿下……你我還未喝合卺酒……」

  周圍空氣驟降，慕傾雪不由地打了個寒顫，感覺似乎有何不對？試探的喚：「子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