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慧極必傷

  小傾雪不喜打扮，也不好金銀玉飾，讓九殿下略感失落，只讓她先收著，心想著過兩年便用的上了。

  唯一可惜的是，他不能陪在小丫頭身邊看著她日漸成長。

  「你不是說有禮物要送我嗎？」九殿下滿懷期待的詢問。

  「是呢！」小傾雪立刻爬上了床榻，將最裡頭藏著的小木盒抱出來。

  小傾雪從小木盒裡拿出一個荷包，寶藍色的錦緞繡制，只是那繡工實在……

  「這是……」九殿下不曾見過這麼難看的劣質的繡技，不過似乎想到有可能是她繡的，又喜又迥。

  「荷包啊……你不會行軍打仗連這個都不認識了吧？」小傾雪瞪大眼睛望著他，不是每個人都有這個物件嗎？

  

  「呃……我知道這是荷包，是你做的嗎？」這麼丑的物件，他實在不好意思說『繡』字。

  「是呀，這可是我繡的第一個荷包，特意選的這個顏色，你喜歡嗎？」小傾雪眨巴著大眼睛望著九殿下，期待他能認可自己，這樣很有成就感。

  九殿下的心中一片柔軟，如蜜似餞般甜膩，「喜歡！」

  九殿下接過荷包，這是她繡的第一個，她說特意選的著款色，是特意送給我的嗎？這是不是證明我在她心中是最重要的呢？

  「那就好，我真怕你跟她們一樣說我繡的難看呢！」小傾雪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又道：「其實，我也知道自己第一次繡，確實是難看了那麼一點點，原本我想練好了再重新繡一個更好的送你，可又覺得第一次是不一樣的！」

  九殿下看著這個小小的丫頭痴痴的笑，小傾雪微一愣，九殿下怎麼笑的跟個傻子似的？莫不是打仗時傷到了腦子？

  「九殿下……你打仗時有沒有受過傷呀？」小傾雪湊近他如玉的面龐問道，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如浩海般的眼睛。

  「嗯……打仗哪有不受傷的，不過，都是小傷！」九殿下雲淡風輕道。

  「天吶……你莫不是傷到了腦子？怪不得沒以前聰明了呢！」小傾雪很是惋惜道。

  「嗯？你覺得我沒有以前聰明了？」九殿下心頭一緊，她這是嫌棄我了嗎？

  「是啊，以前多靈活，現在跟個木人似的……哦，這是不是大人說的長大了會不一樣？」小傾雪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點評道。

  「很多東西會發生變化，但喜好不會變！」九殿下誠實道。

  「好吧！」小傾雪突然有點憐惜他了，以前人人都誇他聰明伶俐，還以為越長大會越勝呢。

  「再過幾個時辰便是你的生辰了，祝你生辰快樂！」九殿下見她情緒有些低落，忙轉移話題。

  「謝謝！你明日會陪我去祭奠我母親嗎？」小傾雪殷切地巴望著他。

  「當然！」九殿下勾嘴一笑，宛如謫仙。

  小傾雪有好多好多的話要跟他說，也有好多好多的問題想要問他，時辰晚了他得回自己的宮殿去，嬤嬤說女孩子不能和男孩子一起睡覺，那樣會懷小寶寶的，所以她不敢像以前那樣要他哄自己睡覺了。

  翌日，晴空萬里，浮雲朵朵，讓人心曠神怡。

  小傾雪掀開車簾，張望著沿途的風景，每一隅都各有味道，最重要的是宮中沒有。

  雖然她在宮中很是受寵，無人敢欺辱她，但也導致她沒有真心朋友，跟她最親近的也就是皇長孫鳳子翔和十公主鳳妃卿了，他們二人只比她大兩歲，其它都年長太多，玩不到一起。

  九殿下牽著小傾雪到王若曦的墓地，鳳子翔已在等候，十歲的小男孩遺傳了父母的優良基因，長相俊美，有點偏柔弱。

  「長孫殿下，你怎麼在這？」小傾雪驚訝道。

  「子翔見過九皇叔！」鳳子翔朝九殿下恭謹作揖。

  「免禮！」九殿下淡淡道，鳳眸微眯，這是太子妃的意思吧？

  「九殿下陪我來祭奠我母親，你怎麼在這？」小傾雪放開九殿下的手，走到了鳳子翔跟前。

  「去年是我陪你來的，今日自然也就來了！」鳳子翔平靜道。

  小傾雪微怔：這是什麼邏輯？心裡沒來由的不想他來，覺得九殿下陪著來才是自然。

  「今日不是有課嗎？小孩子要專心學習才好！」九殿下面無波瀾道。

  「回九皇叔，母妃已經跟夫子請過假了，夫子知道子翔是來陪傾雪祭母的！」鳳子翔恭謹解釋道。

  「嗯！」九殿下悶嗯一聲，這個比自己小六歲的小子是自己的親侄子，竟然敢打小丫頭的主意，怕是為了那個預言吧？

  九殿下畢竟年長，不好和小孩子計較什麼，只是保持緘默。

  小傾雪在鳳子翔跟前有點強勢，鳳子翔有意討好她，便處處謙讓著她，小傾雪沒什麼感覺，可九殿下都看在眼裡。

  九殿下本欲帶小傾雪去騎馬，鳳子翔在此，便改變主意，打算早些回去。

  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小傾雪自是不依，撒嬌耍賴，就是不想回宮。

  「傾雪喜歡去哪裡玩耍，日後我們下課便一起去如何？」鳳子翔討好的詢問。

  「哼！你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還事事要請示太子妃方可行，有什麼意思啊？」小傾雪口無遮攔道，卻不知這樣的話有多傷人。

  鳳子翔是太子和太子妃唯一的兒子，也是鳳帝和鳳後的嫡長孫，從小被尊寵著，哪個不是百般討好他？唯獨小傾雪是個例外。

  鳳子翔不懂他父王和母妃為何一定要他討好小傾雪，但他很聽父王和母妃的話，而且也確實挺喜歡可愛的小傾雪，只是有時候小傾雪太過分了……

  鳳子翔緊握著小拳頭，暗暗發誓，他要發奮圖強，一定不能讓小傾雪將他看輕了。

  「丫頭！」九殿下輕喝道，「時辰尚早，本王帶你們去逛逛！」

  「太好了，呵呵……」小傾雪聽說可以去玩很是開心。

  秋風起兮白雲飛，草木黃落兮雁南歸。

  雖是秋季，落葉紛飛，草木蕭瑟，亦別有一番風味。

  「九皇叔，你要帶我們去哪啊？」鳳子翔好奇的詢問。

  「藍天白雲黃葉地，翩翩浩渺煙波上。我們去水上乘舟！」九殿下勾起一抹淺笑，瀲灩風華。

  小傾雪眸光一亮，抬頭望著九殿下，似在問：因為昨日我說想泛舟江上，所以今日你便帶我去實現嗎？

  九殿下微微一笑，寵溺的摸了摸小傾雪的頭，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鬢髮。

  鳳子翔眉頭一皺，有些不悅，小傾雪在自己跟前從不會這麼溫順，在九皇叔面前就跟個小綿羊似的，哼！

  一葉扁舟，一大兩小，暢遊江上。

  藍天白雲，碧水飄葉，白鷺成雙。

  九殿下不知從何處變出一支玉笛來，優雅地放置唇瓣，吹奏出一串悠揚悅耳的旋律，小傾雪瞬間沉醉其中。

  秋風吹動扁舟，順流而下，九殿下一襲白衣如水，隨風翻飛，如墨的青絲，凌空飛揚，小傾雪抬頭仰望著他如玉的容顏，驚為天人。

  明明近在咫尺，卻感覺遠在天邊，遙不可及。

  九殿下已不再是三年前日日逗弄自己的孩童了，他已經長大，還如此超塵脫俗，可小傾雪依舊還是小傾雪，似乎在九殿下跟前，永遠只能像現在這般仰望，思及此，小傾雪收回了目光，遙望遠方。

  這一日回去，太子妃詢問了鳳子翔今日的經過，然後又提點了不少，鳳子翔豁然開朗，似乎一夕長大。

  這一日回宮，皇后的人立刻請九殿下和小傾雪過去鳳棲宮。

  鳳後和藹的詢問了小傾雪今日祭拜後去了哪裡？玩的開心嗎？偶爾出去玩耍一次無傷大雅，但這個年紀應該用功學習琴棋書畫，這是每個女子都必須會的。

  「咦，那為什么九殿下也會這些啊？」小傾雪有些不明白，既然是女子學的，那男子為何也要學。

  「這是提高人的才藝和陶冶情操的，從中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內在，所以要好好學知道嗎？」鳳後解釋道。

  「哦！」小傾雪點點頭應道，即便鳳後不說，她也想學，讓自己變的更優秀，至少能夠不給九殿下丟臉。

  「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本宮有話和九殿下說！」鳳後始終帶著淡淡的笑。

  九殿下似乎知道鳳後要說什麼，無非是要他娶妻納妾，他只道才在軍中小有所成，不宜此時分心，再過兩年不遲。

  他可不敢說多年，不然鳳後定不會罷休。

  「時間過的真快，那一年監正將傾雪抱來時，才那麼一丁點大，如今都長這麼大了，也虧得你這些年對她的疼愛和照料，亦父亦母不足為過！」知子莫如母，鳳後意味深長地感嘆。

  若非慕傾雪是天定的鳳凰命格，鳳後是十萬分願意成全這個小兒子的，這些年他待小傾雪的那份心，和如今拒婚的態度，昭然若揭。但是，他們不會廢長立幼，慕傾雪也必須婚嫁鳳天未來的帝君。

  亦父亦母？這是非得將他們的輩份如此分劃開？讓他以長輩的姿態？他不過是比她年長八歲而已，八歲的差距，他已弱冠，她卻還是個孩童，若尊常安排，待到她及笄，他的子女都該上學堂了吧？

  「兒臣從軍，不過是想為父兄分憂，為我鳳天出力，並無他意，倘若因此讓父皇和母后有所誤會，那兒臣便留在鳳京吧！」九殿下以退為進，表決自己並無爭儲之心。

  「九兒多慮了，母后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早日成家，也好讓母后能抱上孫子！」

  鳳後相信命定，有些人千般好萬般好，就是喜歡不起來，有些人只需一眼，便已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