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搶親

  我訝然的從他手中接過那串沾了紅糖的葫蘆：「你什麼時候買的？」

  「剛剛你去買果子的時候，我順便給你買了一串。"

  縱然這個說法十分的合理，但我還是瞪了半天的大眼睛。

  戲台子上如今正上演著兩女爭一夫的戲份，看的眾位小鬼都膛目結舌，紛紛圍了上去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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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劉秀才是我先看上的，你就算用繡球把他砸死，他也生是我的鬼，死是我的魂。」琉離那廝咬著牙，攏起袖子露出一半藕色如玉的臂膀，甚是潑辣。

  小月牙也不甘示弱：「憑什麼，姑奶奶的繡球砸到誰，誰便是我未來的夫婿，這是冥王的旨意。」

  「你若不是仗著冥王，公共平平同我搶劉秀才，就算你再活幾萬年還是鬥不過老娘！」那廝掐腰，狂吼道。

  盛裝的姑娘亦是大吼道：「但是劉秀才如今便是我姑奶奶的人了，姑奶奶要將他帶回輪迴殿。你就是嫁不出去才巴不得別人好，轉生殿的阿顏比你小了幾萬歲，如今都嫁出去了。老姑娘才天天賴在自己老爹家中狗仗人勢。」

  我正興致勃勃的嚼糖葫蘆，猛然間牙內生出一絲痛，疼的我蓄了半眼眶的淚珠子。

  影淵皺著眉頭玉指從我發上拂過，輕聲道：「糖葫蘆是有核的，你之前沒感覺到麼？」

  我愣住，有核？細細嚼著口中的那個糖葫蘆，的確翻出了三粒核。誠然，我之前是將它直接了當的給咽下去了。

  人間有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的說法，這核會不會改年在我肚子中生上好幾串糖葫蘆。

  戲台子上的大戲已然步入了高潮，我踮起腳，那小月牙扯著劉秀才的左胳膊，琉離扯著又胳膊，急躁出口：「姑奶奶今天便是看準了劉秀才，誰若是和我搶，我撕了誰。」

  琉離怒道：「什麼都給你，偏偏劉秀才不給你，肥肉也不能讓你自個兒獨吞了。」

  「姑奶奶就喜歡獨吞，有本事咱們打一架！」

  「好呀，打就打，老娘要將你抓毀容了，讓你一輩子嫁不出去！」

  好惡毒的想法啊……

  顏玉倚在一旁看的不亦樂乎，兩隻肩膀不住的顫抖，臉上也猙獰的厲害。我側過身問他：「你若是這樣笑，等會子沉玥便要來撕你了。」

  他衣冠楚楚的出現在眾鬼面前的次數並不多，只可惜如今這小鬼們都圍著去觀戰了，沒人有心思去欣賞他。於是他便握著扇子倚在無人之處捧腹大笑。

  聞聲他收斂了幾分，悄聲道：「你知道麼，司命府那幾個小姑娘也是整日爭吵，但都遜色與兩位少君。想來也是因為她們修為的確不如這兩位，與之相比起來，我算是萬幸了。」

  而對於這四海八荒之主，從未沾染女色的小天帝，如今只選擇靜靜駐足觀戰。是不是遞上一方帕子給我擦掉嘴角的渣渣。

  她二人挽袖摩拳擦掌欲一決雌雄的時候，只聽人群那頭嘹亮的聲音喊了句：「輪迴殿主駕臨，爾等不得喧譁。」

  顏玉忍住了笑，改為一本正經的模樣，「呀，她哥來了，小月牙這次可有的受了。」

  我贊同的點頭，這小月牙她哥可是塊十足十的冰塊，早前便不大看好自己妹子沒出息的喜歡上劉秀才，看來這琉離要占了大勢了。

  周旁兒的小鬼一陣哆嗦，紛紛退後給讓出一個道兒來，那一頭沉鈺甚是肅靜的緩步走來，的確有股子大神的做派。

  沉玥心虛的放下劉秀才的一隻胳膊，扶了扶頭上的鳳冠，怯怯道：「哥，你怎麼來了……」

  琉離那廂依舊不敢示弱，只聽那被扯的不成樣的書生小聲恐慌道：「少君，小的快被你給撕攔了。」

  沉鈺是塊冰塊不錯，還是塊萬年的冰塊，低眸稍稍瞥了一眼唯唯諾諾的沉玥，甚是有禮的扣袖同琉離道：「少君何必強人所難，這搶人縱然是少君慣用的手法，可今日之事，若是你要鬧上一鬧，在下便只好請無常大人帶少君去冥王殿下面前理論一番。」

  許是冥王殿下這一稱呼的確能令她抖上幾抖，未得幾刻，她喧譁道：「你們兄妹不就是仗著冥王的名義才這樣囂張麼！有本事不驚動冥王，我們私了！」

  「那少君口中私了的法子，是什麼？」沉鈺微微皺眉，冰如寒霜。

  琉離雙臂交環在胸前，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讓沉玥和我打一架，誰贏了，劉秀才就歸誰。」

  一旁窩著心痛的劉秀才猛地抬起頭，半張臉都僵硬的不成模樣。我猜他心中如今定是委屈極了，自己便這樣輕而易舉的成了戰利品。

  沉鈺倒是不疾不徐穩穩噹噹的將手中摺扇放在一旁。清聲道：「舍妹今日大婚，不該動刀動槍，本君是她哥哥，動手之事，便是本君代勞了。」

  他們這真的準備打一架麼？最後一個糖葫蘆被我塞進嘴中，又是囫圇的吞了核。墨玉嘆了一聲道：「果真是有了看頭。」

  影淵負手玉容朗朗，墨發自冠下飄垂至腳踝，燈火搖曳下堪堪一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輕挑眉頭道了句：「那沉鈺似乎被你教導的很有風範。」

  我頓時歡喜的拍了袍子：「沉鈺自幼便比同齡的孩子懂事，經了本姑娘的教導自然是錦上添花。」

  顏玉好似並不太贊同，只負手輕咳一聲。已做好了十足十的觀戰樣子。

  「你剛剛給那琉離施了定身術麼？」我問影淵。

  他明眸中的光亮淺淺：「嗯。」

  「你真該給她定上一天，她這樣囂張，本就該好好教訓一下。」我攏了攏衣襟垂下手之時，卻無意間觸碰到他的手背，溫暖在擦過我的手背。

  甚是敏感的我頓時浮雲燒在臉頰上，慌張的兩隻手藏在袖子中。

  倒是他有意的挑了挑眉頭，卻未說些什麼。

  戲台子那邊又上演了一番哥哥搶妹婿的戲份，只見那琉離手中的長劍劃破浮了香味的空氣，直逼沉鈺而去。那廂處變不驚的空手接住她的劍刃，避開了她的襲擊，後退兩步，拂袖將琉離擋在光芒外。

  琉離一個走神便被光芒格開，飛身後退了好幾步。這下似將她惹惱了，她旋劍在手中，使了一套頗為美妙的劍法，腳踩蓮花與沉鈺廝鬥。她這邊使劍累的氣喘吁吁，而沉鈺卻只是皺著眉頭，輕易的躲閃。

  終於她開口大喝道：「你一味的躲閃幹什麼！」

  沉鈺穩道：「怕傷了你。」

  琉離道：「老娘才不怕你，你明明就是不敢打我，你若是敢動我一人，我父君一定會拆了你的輪迴殿。"

  無所事事觀戰的我還是忍不住的嘆息了一句：「好厲害哦。」抬手揉了揉眼睛，顏玉輕聲道：「他老爹或許真的會做出這樣的事，不過輪迴殿事關整個冥界，到那時說不準你一個不高興便將他貶了。我猜她老爹犯險之前應是會思酌幾刻。」

  沉鈺還在保持著那副君子風範，眯了眯眼睛，道：「那在下，便不客氣了。」

  琉離持劍劃斷他一束青絲時，他手快的抓住琉離手腕，用力一扯，順勢便按住了她的肩膀。她未來的及驚呼，手腕一疼，劍落地，青絲砸在劍刃上。

  果然士別三日，刮目相看。沉鈺沉聲道：「少君斷了本君的一束髮，本君斷了少君的劍，承讓了。」

  眾小鬼眼前一亮，那群鬼魂中的幾個小女子已經對風度翩翩的殿主兩眼泛光，芳心暗許。唧唧咋咋討論了片刻，紛紛下定決定，投奔輪迴殿去。

  一場戲看完，我無奈的看著顏玉意猶未盡的樣子，同影淵道：「咱們回茶樓等沉玥將她那新郎官帶過去吧。」

  影淵頷首道：「你是等著要喜糖麼？」

  還真是一語道破，我尷尬的挑了挑眼角：「討個喜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