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二章 陳家村動向

  看著醫院的時針一點點過去，小寒心中思緒萬千，神色複雜。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如果陳義今天沒湊到錢，沒能救活陳父，那小寒這輩子都不會原諒陳義，更別提什麼和陳義訂婚的事情。「白醫生，設備都齊全了，你們怎麼還不開始手術啊？」「對啊，我看老陳好像要撐不住了的樣子呢，你們什麼都不做，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周圍的村民在幫忙搬運醫療設備後，先是好奇地圍著設備打轉，然後才坐到了醫院的椅子上，想看看這新設備到底有什麼效果，給不給力。可等了半天，都沒見白醫生有動作，反而病床上老陳的反應越來越嚴重，表情越來越痛苦猙獰。「我……」白醫生滾了滾喉結，又將話咽了回去。他不想讓村民知道殘酷的真相，如果因為陳義沒及時給錢，而害死了老陳，他不知道以後村裡的人，會用什麼樣的眼光看待陳義，也不知道陳義會用什麼樣的心情活下去。同時如果告訴村民真相，他的人品也將遭受一次殘酷的考驗，哪怕明知道自己做的是正確，明知道自己也是有家庭，也是有自己的生活需要維持的，完全負擔不起兩千萬的負債。但看眼睜睜地看著老陳死在病床上，見死不救，依舊是件非常受人爭議的事情，以後村民再來看病，心中肯定會存在疙瘩。可以說，在答應幫助陳義弄來醫療設備的時候，白醫生就已經把自己推向了進退不得的局面。但他又無法真正做到面對老朋友的死亡，卻不竭盡全力的事情。「如果陳義真的沒有轉錢過來，那這個罵名，就讓我來背吧，也算是為老朋友做的最後一件事，算是沒能出手幫老朋友治療的補償。」白醫生心中下了決定，轉身走進休息室，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手機，又一遍又一遍地看著病床飽受折磨的老陳，焦慮和冷汗浮現在他的額頭，仿佛在飽受內心的煎熬一般。「怎麼回事？白醫生怎麼反而回到休息室里了？他難道不準備給老陳做手術嗎？」「不會吧，老陳都這麼痛苦了，白醫生不像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啊。」「這……這到底怎麼回事，白醫生，救救老陳啊！他病情好像變得越來越嚴重了。」就在這時，病床上的陳父突然猛地彈起，哇的一聲，吐了一地的黑血，裡面甚至摻雜著細小的肉塊，不知道是什麼器官的，看起來尤為恐怖。不等眾人做出反應，陳父就又陷入了昏迷，直挺挺地倒在病床上，臉色慘白，怎麼看都像是要不行了。「老陳？！」「兄弟，你撐住啊！」「臥槽！白醫生，快來救命啊！要出人命了！」如果先前眾人還只是懷疑陳父的狀況不好的話，那現在，他們已經確定，陳父這是半隻腳已經踏入棺材，隨時要歸西啊！眾人手忙腳亂地想要衝上去，卻發現一道倩影，已經快人一步地來到陳父身邊。先是嫻熟的擦掉血跡，再連續做了幾個急救動作，才停了下來。眾人這時再想老陳看去，發現他的起色勉強好轉了一點點，但依舊慘白的可怕，隨時會死一般。「還是小寒動作快啊，可惜這麼好的姑娘，已經被許給了陳義。」「什麼叫可惜啊，別人是良才女貌，陳義可是咱們村最有出息的人，小寒嫁給他，那就是去了大城市，從此飛黃騰達，過上好日子，怎麼能叫可惜呢！」「是是是，說的沒錯，就我們村那些臭小子，誰配得上小寒這麼賢惠的姑娘啊，也只有村里最優秀的陳義，才值得小寒託付終身。」眾人的議論聲，沒有讓小寒感到半點高興，反而心中越來越沉，臉色越發難看。因為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可陳義的錢遲遲都沒有轉過來。隨著時間推移，小寒心中對陳義的信任，也在一點點磨滅，直至現在的死氣沉沉。「白醫生！你還在休息室幹什麼啊，快出來救人啊！」「對啊，剛才還是小寒去做急救的，明明白醫生剛就在這啊。」「白醫生，你到底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平時你不是這樣的啊。」眾人夸完小寒後，才意識到白醫生，從始至終，都一直待在休息室，一遍又一遍的看著手機，全神貫注，像是在等待什麼，又像是在害怕什麼，對外面的情況，沒有半點反應。「白醫生？」「白醫生！」「白醫生啊！出來啊！」村民的喊聲越來越響亮，有人甚至開始朝白醫生所在的休息室走去，只是白醫生卻依舊沒有反應，唯有額頭的冷汗越拉越多，一點點滑落在地。砰砰砰。等村民們來到休息室的門前，卻發現大門被裡面反鎖，根本打不開，他們除了用力敲打房門外，做不了其他事。通過玻璃窗，所有人都能夠看到裡面只有白醫生一人在，而且白醫生的動作也全都被盡收眼底。「白醫生，你到底在幹什麼？這種時候還看什麼手機，趕快出來救救老陳啊！」「對啊！白醫生，手機等會再看，救人要緊啊！」「白醫生，你到底怎麼了？是準備見死不救嗎？」見死不救？！聽到這四個字，白醫生豁然抬頭，死死地盯著先前說話之人，後者被嚇了一跳，連忙倒退了兩步。不過還未等那人回過神來，白醫生已經重新低下頭，繼續麻木的看著手機，眼神空洞呆滯，同樣死氣沉沉。白醫生不想見死不救，絕對不想！因為病床上躺著的人，那個飽受折磨的病人，是他的多年好友！但白醫生又不得不見死不救，因為他身後還有自己的家庭要背負，因為他承擔不起兩千萬的高額負債。如果此刻的他，還未成家，是孤身一人，那他還真的有可能會為了兄弟情義出手，但在家庭的重擔下，他做不出『背叛』家人的事情。看到白醫生無論被他們怎麼喊話，怎麼去質問，都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是在看著手機，盯著時間，刻意等著老陳死去一般，冷漠冰冷。「難……難道說白醫生真的想要見死不救？」「不……不會吧，不會的！白醫生絕對不是這種人！」「可……可是，可是他現在的舉動，就是在見死不救啊，明明醫療設備都送過來了，明明什麼東西都已經備好了，就等白醫生做手術將老陳治好，可他卻……」「白醫生怎麼會變成這樣……明明前幾天還好好的，明明前幾天還那麼熱情幫助我們治病，幫助老陳治療，怎麼今天就……」所有人都無法接受白醫生的態度變化，無法接受白醫生居然會見死不救。但偏偏白醫生現在的舉動，現在的一切行動，都在表明見死不救的立場，表明了不想救助老陳。「為什麼……為什麼啊！白醫生，我們是那麼尊重你，老陳又是你多年的好友，你為什麼要見死不救啊！」「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這樣的白醫生，這樣的白醫生不是我所認識的白醫生！」「白醫生，出來啊，去為老陳進行手術啊，去為老陳治療啊，只要你肯出來，你肯繼續為老陳治療，我們還是願意相信你的。」「白醫生，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為什麼！」那個平日裡熱情好客，為村里每個人都心細治療，還只是收取接近成本的醫療費的好醫生，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所有人都無法接受白醫生的轉變，無法認可白醫生見死不救的事實，但偏偏事實就在眼前，哪怕他們那麼勸阻，那麼喊叫，還是無法動搖白醫生的決心，無法讓白醫生在休息室中走出來。看著老陳痛苦表情，慘白的臉色，隨時可能停止的急促呼吸，每個人的心情都低落到了極點。老陳的情況，大家有目共睹，而白醫生的舉動，大家也全都看在眼中。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白醫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白醫生！」「為什麼就是不肯救老陳，你有設備有醫術，為什麼就不肯！」「我看錯你了，白醫生，我們真的看錯你了！沒想到你是這麼的冷血無情！」升米恩，斗米仇。平日對每個病人都全力以赴的白醫生，對每個人都如此熱情的白醫生，此刻卻因為沒有救助老陳，被村民紛紛指責，當成了敵人一般對待。他們其實並不只是在擔心老陳的病情，更是在擔心白醫生以後，會不會也對他們如此冷漠，如此見死不救，這才是他們為什麼要指責白醫生的最大原因。可以預見，今天事情，一旦沒有好好善後，白醫生以後的日子，絕對無法好過。但白醫生依舊堅持如此，並且早已預想到了這種情況，卻依舊選擇不做任何解釋。「不是的……不是白醫生的錯！」就在所有人都在指責白醫生的時候，站在老陳病床旁的小寒，突然大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