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夫唱婦隨

  「誰讓你亂跑的，剛才進來的時候沒記住該怎麼走嘛？哈……哈哈哈哈！」

  余婧詩氣得直跺腳：「你還笑！都怪你，非得叫人家來看一眼，這下看好啦！記路？還能記得什麼路？我來的時候，都是躲在你身後，這裡那麼大，路那麼多，我怎麼知道哪條是出去的……還笑！沈哥你真壞，你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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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中午請你吃大餐行了吧！真是怪丟人的！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

  余婧詩不住的撲簌著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甩過去一個大白眼。

  「顧爺爺想看看你！」

  「才不去！」余婧詩立刻沒了方才的暴脾氣，全身的汗毛都被嚇得豎立起來，「堅決不去！」

  「爺爺說啦！就算你跟言程是普通朋友，到了家裡也沒有人沒看清就要走的道理！」沈博文軟硬兼施，「弟妹呀！我向你保證，就算……我是說就算老頭兒對你有意見，也不會表現在表面的，顧少東畢竟是有身份的人。相信我好嗎？」

  「沈哥，」余婧詩狼狽的央求道，「附近哪有水嗎？我先去洗洗行不行？」

  「不用洗，就是有點泥土，好在臉沒髒……老頭兒沒耐性的，走吧，跟我來！」

  說著，一把抓住她纖細柔軟的胳膊，朝後花園疾步走去。

  「這是……怎麼啦？」

  顧少東奇怪的看著余婧詩拼命的藏在沈博文的後面，不好意思露出頭來。

  「婧詩，別這樣啊！爺爺沒那麼可怕的！」

  沈博文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推到了顧少東的面前。

  老頭兒頓時浮現出驚艷的神色，他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這麼素淨端莊的女子，雖然略顯蓬頭垢面，不過卻更顯得楚楚可憐……

  一見老頭兒看得如痴如醉的樣子，沈博文像只螃蟹一樣橫著挪過去，用手扯扯老頭的胳膊。

  顧少東立刻回過神來，好整以暇坐得板板正正。

  余婧詩的俏臉已經紅得超過了猴子屁股，她開始後悔一開始就不該聽信沈博文的餿主意——都是好奇心惹的禍！

  「那個……」顧少東沉吟著打破了幾人的尷尬，「你叫余…婧詩對嗎？」

  「嗯！」

  余婧詩用力點點頭，怯生生的抿嘴，連大氣都不敢出。

  「你知道了我是誰了，對不對？」

  顧少東很有深意的說完，使勁眨巴著眼皮，意思無疑是你得叫我一聲意思意思。

  面對老頭兒這古怪的提示，余婧詩須臾之間明白了他的用意，可這句「爺爺」始終叫不出口。她委屈的憋紅著臉蛋，偷偷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沈博文，而後者卻故意避開她的眼神，吹著口哨裝出到處欣賞風景的樣子予以躲避……

  「我知道你是誰。」余婧詩見求助無望，只得在心裡暗暗為資格打氣，「你是言程的爺爺。你叫我過來，是有話要對我說嗎？」

  顧少東注視了她接近一分鐘，這才長嘆一聲，隨手抓起身邊的氈帽戴上。

  「博文，你送她出去吧。然後你再回來我有話跟你說！」

  余婧詩一聽，頓時如獲大赦高興得差點沒蹦起來，趕緊轉身離開……

  十分鐘後，沈博文回到了顧少東的身邊，一看老頭的神色，心下苦叫一聲：「完了」。

  「這個！」老頭兒暴喝一聲，「就是我顧家的大少奶奶？！」

  他雖然身材幹瘦，不過嗓門卻出奇的嘹亮，震得沈博文的耳膜都隱隱作痛。

  他明白余婧詩方才是失禮了，怪不得老頭兒此刻大發雷霆，只得耷拉著腦袋等著挨訓——逃是逃不掉的，禍既然是他惹出來的，就得去承擔這個後果。

  「爺爺，婧詩剛才的確是失禮了。真是對不起！」

  「對不起？」老頭蔑視的湊到他面前，「輕描淡寫的一句對不起，就可以改變她是我孫媳婦的事實嗎！去，告訴顧言程，要想讓這個不知禮數的女子進我顧家的大門，那得等我百年之後！」

  「爺爺！」沈博文沒想到老頭能說出這麼絕情的話來，大吃一驚趕緊近前攙住他，「爺爺……你消消火，不至於說這麼不吉利的話來，不至於的！」

  「不至於？俗話說……嫁夫隨夫！顧言程再怎麼恨我，他也是我的孫子！你一個當孫媳婦的，第一次面對面，連叫都不叫我一聲……呵呵，」老頭甚覺諷刺的笑道，「這還真應了那句夫唱婦隨！言程在你們的面前是直呼我的名字，別掩飾，你真以為爺爺老糊塗了嗎？我不計較，那是我的確欠了我孫子的，可這個小丫頭呢……啊？這成何體統？我顧家若是娶了這樣的孫媳婦，那我豈不是晚節不保。」

  沈博文有些挺不下去了，開始打抱不平。

  「事有輕重緩急。爺爺，理解萬歲好不好！」沈博文正色道，「據我所知，你們第一次在電話里就有了誤會，所以才導致她不敢跟你說話……」

  「廢話！我是不是個長輩？」

  「你老人家先別發火。我跟你說實話，我跟她…也是昨晚我去江邊接她的時候才見面，一口一個『沈哥』的叫著，絕對不是你認為的沒有家教的女孩，而且我聽越澤說過，她還是個文學網站的編輯，中文系出身的大才女……」

  「屁話！你們少幫她說好話，我告訴你博文，沒有！」老頭倔強的呼出一口氣來，眺望藍天白雲，「一點用都沒有的！對了，你說你昨晚在江邊接到她的，當時還下著是不是？」

  「沒錯！當時風雨交加……她一副非常落魄的樣子。爺爺，你注意看她的言談舉止，她可不像是來自貧寒家境的女孩。雖然穿戴普通，可舉手投足之間，很有些大家閨秀的風範……」

  聞言，顧少東哈哈大笑起來，笑得連連喘息坐了下來。

  「別蒙老頭兒了好不好？博文哪，我知道你在我這裡聽到的所有的話，都會一五一十的轉告言程。下面的話你要一字不漏的轉給他！」老頭輕輕嗓子，正色道，「這個孫媳婦，我顧少東消受不起！長得一副狐狸精的妖艷模樣，骨子裡卻連起碼的禮儀都不懂。來路可疑，行為鬼祟。她想做我的孫媳婦，得下輩子！」

  說完，威嚴的閉眼一抬手：「博文，爺爺累了，你改日來陪我喝酒下棋吧！」

  沈博文從看到余婧詩的第一眼，就對這個落魄而美麗的女孩充滿了好感。而經過一宿的相處，更是覺得這個哥們的老婆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可是他卻沒想到這二人相見竟會是這樣的結果，眼見顧少東閉目養神的姿態，無意是在下逐客令，左思右想後，一聲嘆息離開顧宅……

  聽完了好哥們的「工作」匯報，顧言程也驚訝得半晌沒合上嘴。

  現在責怪沈博文大哥帶著老婆去見爺爺已經悔之晚矣，再者，博文純純是為了幫他夫妻二人博得老頭兒的喜愛。余婧詩一聲不叫的離開了實在是沒有禮貌，可老婆跟祖父第一次在電話里就不對付，在如此倉皇、沒有心理準備的前提下見面，勢必心裡慌亂……

  「顧少東說的真的這麼絕情嗎？」

  「我說言程，他是你爺爺，你老這麼叫他……真的好嗎？」沈博文很是彆扭的反問道，濃眉周到了一起。

  「你少管我的閒事。沈哥，你回答我的問題就好！」

  「我是一個字不錯的背給你聽的。再說了，你也不是不了解你的爺爺，這些話，應該是在你的意料之中。說起來這事兒怨我沒考慮到後果，跟你老婆無關，你可不要遷怒於她哈！」

  顧言程一聲苦笑：「遷怒？沈哥你未免也太看得起兄弟我了吧！還遷怒呢，我現在都害怕她打電話來找我吵吵呢！哎呀，我這個老婆呀，平素里見到誰都是熱情滿滿的，可唯獨顧……那樣，你說，這是不是緣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