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屢生事端

  邙村……

  亡魂……

  竟然在這冥川之中？！

  我震驚看著他們，滿臉難以置信，我呢喃出嗚嗚聲音，但卻並沒有得到回應。

  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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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凶靈！

  吞噬魂魄飽腹欲的飢腸凶靈！

  「嗷——」

  一人凶戾嘶嚎怪叫，一人恐怖陰森獰笑，下一秒便撲向我來。

  根本來不及反應，因為距離實在太近了。

  而震驚之餘，我也無暇作出反應。

  瞳孔里，噬人血盆巨口，不斷清晰放大，交錯獠牙鋒利，一點點探向我的身體來，他們因嗜血而興奮，他們更因興奮而癲狂。

  他們……

  不再是他們了！

  「唰~」地鋒利寒芒閃過，殺生尺刀砍掉了那顆獰厲頭顱。

  就在我眼前，不超過一尺距離。

  雖然沒有血噴出來，但那種場景仍然有種，難以形容出的震撼，深深震撼著我的魂魄和心靈。

  斬過「二龍」，他提刀又攔向「虎子」，殺生刀連揮帶砍，生生將對方給撞退。

  奇怪的是——

  「虎子」似乎對袁德義，根本就不感興趣。

  他的注意力，他的凶戾怨恨目光，完全都落在我的身上。

  他甚至……

  根本就沒理會凌厲刀芒，更沒理會袁德義阻攔。

  殺生刀劈砍在身上，他也根本沒有任何痛覺反應，他只想要撲向我來——報仇！

  駭然於他的怨恨，更駭然他的獰厲表情。

  突然地，我有些理解，當時袁德義為什麼會因愧疚，而遭鬼靈附身寄體了。

  這種感覺實在痛苦！

  因愧疚而懼怕，因不敢面對而心生逃避，並深深駭然著心神，更駭然著魂魄，當時的袁德義被駭破了膽氣，而此時此刻的我，比他也根本強不了多少。

  「你在做什麼？！」

  嗔聲不滿，突然響在耳邊。

  倩麗朦朧人形虛影，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旁——是金曼殊。

  我想問話，喉嚨卻只發出嗚嗚聲。

  我情急而憤怒的看著她——為何冥川里竟會有北邙村的亡魂？

  金曼殊瞥眼看去纏鬥二鬼，又回眸冷冷看向我：「再不抓緊時間，你們會死在這裡，我可救不了你，我也不會再救你，自己考慮清楚後果！」

  留下這番話語，金曼殊煙霧般消失不見。

  更遠處，混沌而黑暗。

  陰風呼嘯而悽厲，之前被引走的眾多鬼靈，此刻正在趕迴路上。

  它們突破了金曼殊的阻攔，面對如此多的恐怖凶靈，即便是她冥川之主也無能為力，何況她還只是冒牌的？

  顧不得滿心疑問，我強自鎮定心緒，再次施術操控陰封符陣，漸漸將崩壞破碎的結界裂隙修復。

  「嗷——」

  猙獰慘叫，不甘悲怒，充斥難言怨恨。

  是衝著我來的！

  原本，它們就不是真正的凶靈，何況袁德義還手持殺生刀。

  最終「虎子」魂魄，也被斬於袁德義刀下。

  那被削去的頭顱，被殺生刀溢出的血煞氣煉化而吸收，像是徹底融入了刀里，淪為刀下束身束魂的亡靈

  我沒能阻止，更也阻止不了。

  終於，施術完畢。

  陰封禁制屏障，阻絕上下層獄界的聯繫，獄界崩壞破碎跡象也已停止。

  有門戶打開，袁德義飛撲向我，卷著我的身體逃竄而走。

  我們摔倒花田邊，很狼狽。

  身後，眾多凶靈趕至。

  鬼哭狼嚎般，想要衝過門戶，來到我們所處的這方世界。

  而金曼殊猛地一揮袍袖，那門戶合攏而關閉，憑空又消失了不見。

  瞥眼看來，狹長鳳眸漠然冰冷，不滿嗔怒。

  「為什麼猶豫？」

  「為什麼不將凶靈攝入陰封符陣？」

  「你是有多難伺候？」

  「屢屢生事端？」

  「你瞪眼在看什麼，你怎麼不回話？！」

  金曼殊嗔聲教訓。

  我憤怒從地上跳了起來，衝著她「嗚嗚呀呀」亂叫。

  我倒想說話，可我說得了嗎？

  她像是這才想起，我的嘴巴被她給施術封住了，她蹙起眉頭，露出又氣又怒的表情，很不耐煩地解開了鬼術。

  「冥川里，怎麼竟會有北邙村的亡魂？」我喘了口氣問。

  她卻反問：「難道不該有嗎？」

  「除了他們，這裡還有誰？」我又問。

  她回答：「整個北邙村的亡魂俱在冥川之內，下三層之中。」

  「你……」

  「那你知不知道……」

  「北邙村出了什麼事？」

  「人畜皆亡，是遭了誰的毒手？」

  我緊張的追問。

  而她，雖然稍稍蹙眉，但還是唇齒輕啟，回答了我：「北邙村慘遭屠戮，是一位非人之類的妖邪所為，雖不知其人來歷，但是個緋紅宮裳的女子。」

  再次得到同樣答案，哪怕我不願信，卻也不得不信了！

  是青苑……

  竟真是她……

  我再次追問，她金曼殊是否了解其中內情？

  青苑為什麼要這麼做？

  而金曼殊深深看我，蹙眉反問我，又怎麼會知道北邙村事，為什麼要關心北邙村事？

  這個問題，我當然回答不了。

  或者說，不能回答他。

  北邙村人畜皆亡，牽及我的魄載魂身，更牽及神物「命鑰」，怎麼能告訴她這個女瘋子？

  但仔細想想，似乎也有些不對。

  邙村亡魂俱在冥川，她金曼殊難道就沒抓個亡魂來問究竟嗎？

  既然問過，那她就應該知道內情才對！

  也該知道我來自北邙村才對！

  但從反應看，她並不知情，這又是怎麼回事？

  就聽她說，邙村亡魂被人給動了手腳，更被種下了秘咒，關於北邙村發生的事，亡魂根本無法吐露半個字，即便問也問不出什麼。

  手腳……

  秘咒……

  也是青苑做的嗎？

  人是她殺的，也只可能是她做的了！

  我深深皺起眉頭，可既然都已經殺人滅口，可為什麼不乾脆斬草除根？盡數滅殺魂魄不是更好？

  偏留下魂魄，還送到冥川來？

  這不是自留把柄，等著被人事後追究嗎？

  「我還有個問題……」

  「你哪兒那麼多問題？」

  「最後一個問題，冥川里已經變成鬼靈的魂魄，它們還有的救嗎？」

  「有！」

  金曼殊狹長鳳眸深深注視我，又道：「若是別處鬼靈，恐怕難說，但冥川獄界內的魂魄鬼靈，它們還有的救！……只要，將神人禮印從冥川抽離，那些化成鬼靈的大部分魂魄，就還能夠恢復過來。」

  「抽離？」我皺起眉。

  金曼殊解釋道：「冥器玉琮，神人禮印，已經融入冥川靈樞之位，唯有將之抽離，才能阻止冥川崩壞，也才能拯救那些無辜魂魄。」

  「冥川鬼域的靈樞在哪？」我問。

  金曼殊道：「最底層，冥川第七層獄界內。」

  呃……

  我可真是多此一問！

  敢情不論怎樣，我都必須走一遭獄界的第七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