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又指邙山

  事情聽起來，確實也像是一場慈悲。

  但這慈悲，卻那樣讓人生畏，那樣令人恐懼而絕望。

  

  面對於它們……

  面對於邙山妖邪……

  這裡的無辜人，就像是待宰羔羊，口中食糧，有區別的不過是——最終落在誰的口腹中罷了！

  冥川之主金曼殊或許是慈悲的。

  真如這老嫗媒婆所說，她是想讓這裡的人圓滿最後心愿，再將他們魂魄接引入冥川，恰就好比殺人之前，問你最後還有什麼臨終遺願，是同樣的道理。

  「小官人……」

  「如此說我可不敢苟同！」

  老嫗媒婆神情驟冷。

  不敢苟同？

  難道我說錯了不成？

  這裡村民，雖然避免了為別人所害，但最終不還是死在了你家主人手上？

  她金曼殊難道就不是罪魁禍首嗎？！

  最簡單的道理——我能以，你反正都要被人殺了，索性不如被我殺了，這種荒誕荒唐藉口來殺你嗎？！

  是……

  那些人已經死定了！

  但死在誰手裡，這還是有區別的！

  老嫗媒婆一時也啞口無言，她又氣又急又哼哼，憋著漲紅的臉，卻說不出辯駁的話來。

  「你你……」

  「小官人，難道您的意思，是覺得我家主人多管閒事了？」

  「難道就該看著，下槐村被邙山妖邪鬼魔給害了？」

  老嫗媒婆氣急道。

  我陰著臉搖頭，懶得再跟她繼續掰扯，事已至此，說再多又還有什麼意義？

  真要問我，你又不會按我說的做，問了又還有什麼意義？

  且就說眼下這樁事……

  兩層鬼域，各有異變，她金曼殊為什麼管不了？

  上一次來這裡，她還要遣眾鬼殺我，這一次你們反倒求上我來了，可真諷刺！

  老嫗媒婆強忍氣急情緒，這才又解釋。

  冥川若有變，可就不止屍煞滿地跑那麼簡單了，所以她家主人才不得不趕回邙山，但如今邙山有變，她家主人已無法再離開，故而才管問不了這裡的事情。

  至於求上我來……

  這是她個人的主意，與她家主人金曼殊無關。

  老嫗媒婆索性直白地問我。

  到底想不想管？

  要不要管？

  如果不願管大可離開，反正就算出了事，受禍害的也是無辜人！

  我皺眉沉吟著，插手要管之前，我還有些事情要仔細問她，並讓她如實答覆。

  「小官人請問便是。」老嫗媒婆不耐道。

  為什麼偏要促成袁亮和馮娟兒的婚事？

  「郎有情，妾有意，此謂成人之美，又為什麼不呢？」

  我要聽實話！

  「接引魂魄入冥川，還需魂魄願意才行，所以才要圓滿那女娃娃的心愿。」

  其他村民難道就沒有心愿了？

  「其他人並沒有如此的強烈執念，並不需要圓滿心愿。」

  為什麼要接引魂魄？

  為什麼要入冥川？

  陰曹地府難道不管這檔子事兒嗎？生生看著，你們搶它們的飯碗業務而無動於衷？高腳陰兵，又為什麼見你們便退？

  「無可奉告！」

  恩？

  「呃……老婦人也實在不知道，似乎是邙山事，陰兵不能隨便插手。」

  這還差不多！

  邙山周遭，附近村莊鎮子縣城，魂魄都會被接引到冥川？

  「這倒並不會！有些魂魄會入冥川，而有些魂魄則會入陰曹，但更多的是淪落為孤魂野鬼。」

  我又問起谷蘭娜的魂魄，但她卻並不清楚。

  不過……

  既然魂入冥川，便該就在冥川之中。

  我又問該怎麼救她的魂，她卻是突然笑了，笑容別有意味，她說若非得到她家主人同意，我不可能從冥川里救得了魂魄出來！

  我皺眉沉吟，倍感事情棘手難辦。

  從眼下的接觸了解看，單單此處鬼域就已經這樣離奇，邙山冥川又是怎樣一種情形？

  想要救人，怕是真的難了！

  轉而，我再問她，邙山之中有變，是否跟命鑰有關？

  「小官人也是為此事而來的？倒也應該，不然您又何必來這深山老村呢？」

  回答問題！

  「是的，邙山之變，皆與命鑰有關。」

  命鑰在邙山中？

  在誰手裡？

  「老婦人又哪能知道？那許多人爭破腦袋的都在尋找，實非是老婦人能問該問的啊！」

  下槐村的變故，與北邙村人畜皆亡是否有關？

  是不是你們冥川所為？

  「不是！絕不是！北邙村的惡事，與我家主人無關！」

  那會是誰幹的？

  「小官人呀，您千萬聽老婦人一勸，莫要去管莫要去問，更莫要因此事而入邙山，說實話您也別嫌難聽，或許您能管得了下槐村事，但您絕對管不了北邙村事，比起那些許多人，您還……還太年輕了點兒！」

  話到嘴邊，卻又變得委婉。

  客氣說是太年輕，不客氣說是不夠格吧？

  確實……

  比起段煜，比起冥川之主金曼殊，我目前的差距可不止一丁半點，但我卻不能不問啊！

  我讓她只管回答問題就是。

  「具體是誰所為，老婦人也不甚清楚！……但我曾聽主人提起，乃是一位非人之類，緋紅宮裳的女子所作所為，主人她也懷疑，命鑰或許就在這女子手中。」

  青……

  青苑……

  我怔怔愣住，難道真是她嗎？

  我追問，她後來去了哪？

  「邙山深處！……邙山之變，也都大多與這個女人有關。」

  我深深地皺眉，更也深深地沉默。

  青苑……

  就在邙山！

  我應該找到她，更該問個明白！

  旁事問完，我最後問起，關於上槐村的詭事變故，少男少女為何突然暴斃，為何下葬之後卻竟有積煞起屍的跡象？

  袁亮那小子撿回來的冥器玉棕，是否與冥川有什麼關聯？

  而這些事情，老嫗媒婆卻沒法給我答案。

  因為後來許多事的發生，實在離奇，也實在出人意料，包括……這兩層鬼域內的變故，簡直匪夷所思，令人難以置信，就算是她很多事情也滿頭的霧水

  也所以……

  她才會想請我出手幫忙！

  既然無法接引魂魄，又不能坐視鬼靈異屍為禍，那便就只剩下一個選擇了！

  「小官人……」

  「您願意幫忙嗎？」

  老嫗媒婆再度恭敬神色詢問，畢竟有求於人。

  我皺眉沉默，思考她話中的假。

  袁德義提醒著我，它們這幫傢伙，之前可還想要殺了我，說的話里又能有多少真的？

  況且，也是它們作惡害了人！

  絕不能被它們利用了！

  老嫗媒婆連忙解釋，之前那全是誤會，皆因邙山近日裡來總有外來人侵入，她家主人原也以為，我是那些別有所圖的來人，所以才造成了誤會。

  「誤會不誤會的，另外再說。」

  「你想我們怎麼幫忙？」

  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