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凶兵之靈

  將袁德義的魂魄注入殺生尺刀，這並不難辦。

  難的是……

  如何壓制刀中無頭冤魂，如何避免不被凶兵吞噬了魂魄、泯滅了神智，淪落為只受殺生刀所控制的孤魂野鬼。

  所以首要前提，是他袁德義的心志足夠堅韌，如此才能夠成事，才有望控制這件凶兵。

  說實話，這一點我對他還真沒多少自信。

  袁德義的心志，遠不如他那融入魄身的煞力血氣強悍，如果失敗了的話，他的下場將會很慘，我一再跟他重申著其中兇險，千萬別被凶兵侵蝕了神智，反過來去控制這把凶兵吧！

  起壇；

  

  施法；

  先以風水局為陣，展開一方符術結界，以防事態失控。

  再憑鬼兵紫符驅令陰靈，注入凶兵殺生尺刀，徹底引現刀中凶性爆發，引出刀中冤魂顯現。

  「嗡——」

  穆然地，一股股血色煞氣，從刀中像是狼煙般狂涌而出。

  強烈恐怖的血腥味兒，濃郁到令人窒息。

  一隻只鬼影在血色煞氣中遊蕩，漸漸充斥了整個符術結界，擠滿了整個風水局空間，它們身影愈發凝實，周遭環境也漸漸發生了變化。

  時而，像是喧鬧的菜市口；

  時而，像是雜草橫生的荒野地；

  時而，又像是在戰火連綿的城市裡；

  那一幕幕情景，從古代到近代都有，這應該是殺生尺刀的「記憶」，或者說是刀中魂魄摻雜交織在一起的「記憶。」

  「殺！」

  「殺！」

  「殺！」

  ……

  厲聲呼喝，山呼海嘯襲來。

  眾多的無頭冤魂，手裡提溜著血淋淋的頭顱，圍涌在刑場之外，目光陰邪而獰厲。

  低沉而高亢的聲浪憾人心神，攝人魂魄。

  就仿佛……

  是那萬千怨念所凝聚，是那千百恨意所變化，置身在這恐怖聲浪的侵襲中，心神瞬間便震盪的失守，大腦更是一片空白，身體更像被別人所控制，根本動彈不得。

  單手捏訣，口中沉喝：「識清神明，破滅鬼障！」

  身體雖然恢復，神智也已清醒，但周遭的虛幻場景卻仍舊存在。

  我皺著眉，仔細看過去。

  就見刑場之上，袁德義正跪在地上，他身邊有個持刀的鬼影，朦朦朧朧不見本來面目。

  袁德義雙眼失神，表情木訥，像是行屍走肉般全無反應。

  「殺！」

  「殺！」

  「殺！」

  ……

  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更加高亢，震耳欲聾。

  持刀鬼影猛地一推，袁德義身體前傾，頭顱倒在木墩之上，殺生尺刀漸漸高舉抬起，鋒利刀口閃爍凌厲而邪異的寒芒，霎時血氣湧現更甚幾分。

  而袁德義……

  仍舊全無反應，他就像是引頸待決的死囚，已然徹底絕望。

  這處決斬首的刑場，似乎是象徵著他即將被凶兵吞噬，他即將也成為眾多無頭冤魂的一員。

  「袁德義！」

  「想想你兒子！」

  「他還在等你去救他，你如果在這裡被砍了腦袋，那就全完了！」

  「袁亮他……」

  「在鬼莊也就死定了！」

  我情急沖他喊道。

  這一聲喊，終於激起了袁德義的執念，喚醒了他的魂魄。

  但不等他掙紮起身，持刀鬼影驟然沉聲冷哼，無數隻灰白鬼手憑空湧現，牢牢抓住袁德義的身體，並將他死死按在刑場上。

  饒是袁德義拼了命在反抗，卻也無法掙脫壓制束縛，「唰~」地寒芒閃過，殺生尺刀狠狠向袁德義的脖子砍落。

  而這時——

  「叮鈴鈴——」

  密集而急促的法鈴音波激盪，瞬間掃遍整個刑場。

  所有的鬼魂動作，都不由為之一滯。

  狠狠斬落的殺生尺刀，像是離奇的被懸停在了空中，身陷進法鈴音波的泥沼里，難以再斬落下刀鋒。

  「四柱定陰……」

  「封！」

  掌中捏訣變幻，激發早已布置好的法器。

  袖珍豐碑狀定陰樁，驟亮起金光，完全將持刀鬼影淹沒，並徹底禁錮身形。

  「嗷！！」

  悽厲駭人陰嘯，此起彼伏。

  那詭異而高亢的怪音，直刺耳膜，瘋狂湧進人的腦海，懾身懾魂。

  這股子鬼叫蓋壓住了鈴音，活像把法鈴音波給撕了個粉碎。

  下一秒，眾多無頭鬼魂奔騰襲來，仿佛滾滾行進的漫天黑色沙塵，遮天蔽日，看不到盡頭。

  此時此刻的我，正維持符術結界的施法，更在維持定陰樁的鎮禁之力，實在無暇分神應對這些冤魂厲鬼，但若破陣破法，所有努力都將功虧一簣，甚至連我自身也有生命危險。

  不過……

  我早料到了會有這番兇險！

  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馬面明王金剛降魔杵，激發法器屠靈之力。

  霎時——

  「吼——」

  震天怒吼攜神威嘯起，威猛妖風向周遭狂暴捲去，音波所過之處，所有鬼影全都煙消雲散，所有陰邪盡數不見蹤影。

  妖風隱現，神獸仰首嘯天之狀。

  懾服邪祟鬼物；

  駭盡妖魔陰靈；

  我臉色愈發蒼白幾分，頭暈目眩感覺洶湧襲來，這樣接連操陣施術，對我來說負擔實在太大了。

  但此刻眼下，絕不能功虧一簣。

  「袁德義！」

  「那持刀鬼影正是凶兵靈性所顯化，趁現在……」

  「與它融為一體！」

  「將它吞噬吸收！」

  「按我教你的，千萬別被……」

  還沒等我把話說話，趁機掙脫鬼手縛身的袁德義，表情獰厲恐怖，向那持刀鬼影竄了過去。

  他本就是陰靈，本就為無物。

  他化散陰身，整個人鑽進了持刀鬼影的身體裡。

  到底能不能成功，可全在此一舉了。

  我很緊張。

  握著降魔杵的手心，緊張冒汗。

  即便是成功了，會有怎樣一種結果，也仍是很不好說，甚至是有可能變成小毛那樣，他袁德義反遭凶兵控制了魂魄。

  倘若……

  真是那樣一種結果。

  我絕不會讓類似事情再發生，我會親手將他袁德義魂飛魄散，送他一場解脫的慈悲。

  時間，一分一秒漸漸過去。

  持刀鬼影體內，響起著萬千悽厲呼嚎，像是無數人在慘叫。

  終於……

  它漸漸變化了形狀。

  漸漸顯現出面貌。

  是袁德義的身體模樣，更有袁德義的面容五官，但究竟他還是不是他，還差最後一步結果，我不由得更加緊張了起來，因為殺生尺刀所逸散的血氣，狂湧進了他的魂魄陰身里，像是觸角般深深根植其中。

  「小先生……」

  「我……」

  「我成功了！」

  袁德義睜開眼睛，咧嘴陰森獰笑，凶邪駭人。

  我嘴角抽了抽，看著他雙眼的猩紅邪異，仿佛不知蘊藏了多少怨念仇恨，這……這真的算是成功了嗎？

  「你真是袁德義？」

  「我是！」

  「怎樣證明？」

  「證明什麼？」

  「證明你還是你！」

  「啊？」

  袁德義表情怔怔，證明自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