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兩難處境

  老嫗媒婆陰森幽幽的一番話，讓我不禁緊皺起眉頭。

  新棺……

  屍身作惡……

  從墳丘里爬出來……

  是那對枉死的少男少女，今天移葬墓穴的那對新人，聽她話里意思，那倆孩子已經起屍，並且從墳塋里爬了出來？

  但這怎麼可能？

  為了防止他們起屍，我可作了萬全準備！

  不但墓穴所選之地泄陰除煞，更還用了鐵木釘封棺，以防可能的意外發生，施法施術全無遺漏，他們怎麼會起屍，又怎麼會爬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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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官人不信？」

  「您聽……」

  「且細細聽……」

  「這風兒里摻雜著他們的悲怨呼喊，哀戚可憐呢！」

  「若是不管，他們家人怕是就要遭殃咯！」

  老嫗媒婆陰森笑容，幽幽提醒。

  凝神細聞，秋風夜涼瑟瑟，風裡確實裹有不平怨念，卷著不甘煞意，似有似無的像是在悽厲哀嚎。

  不遠……

  就在近處！

  我捏緊降魔杵，更握緊殺生刀，陰著臉將這老婦仔細打量。

  她……

  自然沒必要騙我！

  這麼說，真的是起屍了？

  且先不論，為什麼起了屍，但就說眼下此刻，又該要怎麼辦？

  真如果趕去救人，那他袁家這邊呢？

  深深皺起眉，我咬牙暗恨。

  或許……

  可以先這把鬼迎親的隊伍給攆走，然後再趕去那邊滅殭屍、救人命，應該能來得及！

  但不等我動作，老嫗媒婆似乎就看透了我的想法。

  她說，我趕不走她們！

  她說，我也擋不住這樁陰喜事！

  此刻趕過去救人，或許還能來得及，但若是去晚了，可就真的遲了。

  不但……

  人救不了，這新郎官，她們也要迎走！

  如此便就雞飛蛋打了呢！

  「是嗎？」

  「是嘛？」

  「可我偏想試試呢？！」

  陰著臉道罷，我已經提起了降魔杵，時間緊迫，不能再多作耽擱。

  「嘻嘻嘻……」

  「哈哈哈……」

  詭異獰笑尖銳刺耳，陡然密集響起。

  紛雜鬼音，一聲聲一浪浪向著我洶湧捲來，既駭心魄，又懾心神，像是針般銳利刺進耳膜。

  與此同時，老嫗媒婆飄身飛退，眾多鬼魂也同時後退身影。

  朦朧陰霧氤氳，並且迅速擴散。

  將它們藏入其中的同時，又把袁家門口遮掩籠罩，霧氣迅速漸濃，已凝成鬼障之術。

  「小官人呀……」

  「年輕氣盛的小官人呀……」

  「我們奉喜迎親，本也不願驚擾生人，本也不想害了無辜。」

  「可是您……」

  「如此苦苦相逼，我們也只好用些非常手段。」

  「若要救人，便放你離去。」

  「但若……」

  「您還是要執意阻撓，便也只好，讓那兩具屍煞屠盡上槐村咯！」

  不見老婦鬼影，卻聽她的陰森聲音，又幽幽飄來。

  輕佻意味，略帶譏諷。

  她話里意思很明顯，我如果偏要擋他們，那麼他們此刻，也定然要攔住我來，形勢對他們有利，有恃而無恐！

  怒火……

  騰地在胸腔燃起！

  提刀快走，大步狂奔，沖向那片剛剛斂藏眾鬼的陰霧。

  「唰——」

  操刀連連揮動，明明還隱約能看到眾鬼的身影，但當我衝進陰霧之後，它們卻憑空不見了蹤影。

  刀落空處，只迫散了些許霧氣。

  周遭霧氣蒙蒙濃厚，哪裡還有半隻鬼影？

  不見了！

  突然就不見了！

  我臉色陰沉似水，伸手摸出張滅靈符，持符借法施術：「日月三光開鬼雲，禁邪法，破鬼障，敕！！」

  擲符離手，符飄半空。

  「轟——」

  一團青色虛靈火烈焰，轟然爆起成球，並且迅速膨脹開來。

  幽冷之火，不帶一絲一毫溫度。

  但……

  卻有焚靈滅鬼之力！

  附近的陰氣霧靄隨之消散，濃霧更是快速消融。

  「嗚嗚——」

  陰風裹著濃鬱黑色妖氣捲來，霎時將虛靈火吞噬，又在轉眼間，將熊熊青色烈焰給撲滅了開來。

  牛逼……

  厲害……

  但老子倒要看看！

  你們究竟，還有多大能耐！

  持金剛降魔杵在手，我肅穆凝重神色，這便就要施術引動屠靈之力顯現。

  「小官人！」

  「且慢施法……」

  「且聽我說……」

  「此刻就算你破了鬼障結界，那又如何？」

  「就算你逼退了我們，那又怎樣？」

  「你終究……」

  「還是護不得他！」

  「我們即便此刻退走，但你若離開救人，我們便還會捲土重來，到時候你仍舊保不住他！」

  「屍煞……」

  「已然進了上槐村！」

  「再這樣糾纏，對誰都沒好處！」

  「為他袁亮，你真要去犧牲無辜人的性命嗎？」

  情急的聲音又響起，娓娓相勸。

  我稍稍猶豫，暫停了施術。

  而這時候……

  那小子袁亮，從他家院門裡跑了出來，並喊道：「我…我跟你們走，別再害人了！！」

  「好孩子……」

  「真是好孩子……」

  「不枉，娟兒丫頭痴心的在等你！」

  笑嘻嘻滿意道著，老嫗媒婆等一眾鬼魂，突然從陰霧裡現了身。

  它們向袁亮飄忽走去，恍若鬼魅。

  我心中一驚，情急的想要衝過去救他，然而還不等我到近前，鬼迎親的隊伍穿過了袁亮的身體，突然飄散成霧氣消散，一頂喜轎掠過他的身體時，順帶將他也帶走，散成了陰霧不見蹤影。

  嗩吶，奏響百鳥朝鳳。

  恍惚間到遠處，鬼迎親離開了村子，眨眼間又飄向夜色下的靜謐山林，消失不見。

  我就算想追，也根本不可能追得上。

  朦朧陰霧，迅速散去。

  耿小毛正在門口，皺眉撇嘴遠遠眺望，似有似無的帶著一抹笑意。

  我拎住他衣領，質問他為什麼不攔住袁亮？

  他卻反問，為什麼要攔？

  袁亮的挺身而出，恰好能幫我解了兩難，否則不然，他問我，又打算怎麼破解眼下的尷尬局面？

  「你……」

  「你到底想幹什麼？」

  「小毛！」

  「耿小毛！」

  「你到底是在想些什麼？」

  我憤怒又質問。

  而他，卻狠狠一把推開了我，那股力量大的出奇，我根本就拼不過。

  「你有沒有搞錯？」

  「我在幫你，我可是在幫你啊！」

  「子凡……」

  「咱們是髮小是兄弟，你要誤會了我的好意，可會寒了我的心的！」

  耿小毛故作委屈。

  我捏緊拳，更咬著牙，他…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這時，袁亮的媽媽、奶奶衝出來，哭聲喊叫著袁亮的名字，但四下里，又哪還有袁亮的影子？

  「子凡……」

  「屍煞進了村，你還不快去救人？」

  「晚了就真來不及了！」

  「可別……」

  耿小毛故作生氣，又哼哼提醒：「讓袁亮白白犧牲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