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冥川之主
2024-05-01 12:02:08
作者: 老刀
幽幽飄蕩的坐輦,漸漸飛至近前懸停。
嫁衣紅裳,鳳冠霞帔的她,慵懶側躺在坐輦之上,俯視著淡淡漠然眼神,稍顯玩味譏諷,那看著我的眸子目光,活像在看著獵物般饒有趣味。
我……
確實無路可逃了。
在這鬼障結界,在你的地盤裡,我就算插翅怕也難飛。
但你是誰?
為什麼要占據這女孩兒的身體?
整個下槐村,所有人都已經身魂分離,可為什麼你會獨獨對她這樣偏愛?
幫她置辦嫁妝;
替她迎接嫁郎;
為什麼你會費心費力這樣做?
而且……
從眼前所見看,你的所作所為,並不只是想要這些人的魂魄吧?
你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我愈發皺緊眉頭,仰望著她不解發問。
「將死之人,沒資格問問題!」
「更沒資格得到答案!」
她譏諷嗤笑,輕蔑目光又將我打量,玩味更濃。
「你不敢說?」
「不敢回答?」
「怕我以後會找你算帳嗎?」
「北邙山的妖邪,就這麼點兒膽子不成?」
「藏頭露尾,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我嘿嘿著反諷冷笑。
「收起你的嘴臉,還有你這可笑的激將!」
「怕?」
「我豈會怕你?!」
「既然你想死個明白,我便也成全了你……」
坐輦之上,她俏臉兒陰冷,面蘊寒霜,幽幽又道:「吾乃冥川之主——金曼殊!」
聽到她的回答,我不由得怔了怔。
冥川?
哪個冥川?
邙山里,過蒼龍河便可見的那個冥川?!
她稍稍露出訝異,似是沒有料到,我竟然還知道邙山冥川的名號。
她傲然又道:「邙山只此一處冥川!」
「前不久,你是不是剛拘了一個女孩的魂魄?她叫谷蘭娜,她是不是也在你手裡?!」我情急又問。
她卻稍稍蹙起秀眉,再度漠然道:「我說了,將死之人,沒資格問問題!……束手就擒,交出你的魂魄來,吾可恩准予你,他日輪迴往生。」
我陰著臉沉默,沒想到才剛來這上下槐村,竟就立即撞見了冥川之主。
真不知……
這是種幸運還是不幸啊!
環顧左右,又很不甘的看她一眼,事情遠比我想像的還要麻煩,但當務之急,還是先設法脫身。
想要我的魂魄嗎?
可惜……
我不能給你!
真那麼有本事的話,不如你自己來拿唄?!
此時我終於將手從布袋裡取出,同時取出的還另有一張紫符,我沖她陰陰一笑,驟然發動符術。
既然回不到上層空間,那便就將地楔子,「帶」到這層空間裡來。
不論鬼障結界,如何變化,始終都依託於現實。
而我所留下的地楔子,也始終在這裡,只不過眼前的我看不到罷了,之前地楔子能釘破上層空間,那麼同樣……也能夠再釘破這層世界。
「敕!」
紫符驟亮光芒,我猛地跺了跺腳。
怪異銳鳴突然悽厲響起,純陽血氣逸散而現,在我身前地面之上,一縷紅芒漸漸映亮。
我臉色不由得一喜,伸手就抓向那縷紅芒。
「殺!」
「殺了他!」
馮娟兒神情陡然獰厲,再度喝令眾鬼逞凶。
我冷漠抬眼,一手摸出數張滅靈符,天女散花般擲向了空中,一手迅速將映亮紅芒的金錢劍,纏繞在我的腰間。
「轟~」聲爆響不停,一團團青色虛靈火爆燃而起。
百鬼雖凶,但一時間也不能靠近。
面對虛靈火的駭人之威,灼灼烈焰熊熊焚燒,完全將我的周身防護,籠罩了個嚴實。
「叮鈴鈴……」
「叮鈴鈴……」
我情急晃動墨斗線,催動法鈴響起急促鈴音。
然而……
一秒兩秒三秒,十多秒時間過去,竟仍是沒有半點兒反應!
這下我可徹底慌了神!
怎麼回事?
袁德義……
袁德義那傢伙怎麼不拉我出去啊!
「呼地~」詭異妖風卷至,一團團虛靈火球瞬間熄滅,青火不復存在,百鬼陰靈隨即呼嘯壓來,前仆後繼,遮天蔽日。
咬牙暗恨之餘,我捏緊金剛降魔杵,面露怒意。
「哼——」
冷漠嗔哼響起,地面隨之竄起無數鬼手。
蒼白髮灰的鬼手抓住我的腿,攀上了我的身體,伸長著像蛇,扭曲似繩索,不等我揮起降魔杵,整條手臂突然被扯住,被牢牢捆綁並墜向地面,我又驚又駭的被嚇了一跳,但緊接著下一秒,那些鬼手不但縛住了我的身體,更扼住了我的脖子!
瞳孔里,百鬼怨厲身影不斷放大。
已經很近很近了。
「袁……」
「袁德義!!」
絕望之餘,我駭然驚叫出聲。
而就在這時,纏繞腰間的墨斗線突然繃緊,並將我往後拉扯,但無奈於眾多鬼手牽制,墨斗線根本就拉之不動。
我驟然怒睜雙目,再次狠狠咬破舌尖,「哇地~」噴出一口真陽濺。
血沫紛飛,淋落在手臂上,更淋落在降魔杵上。
灰白鬼手頓時散成陰霧,降魔杵更是映亮起了金芒,克陰滅邪。
恢復了自由動作,驟然橫掃向頭頂。
襲來的數隻鬼靈隨之哀嚎散滅,借真陽精氣,持伏靈法印,口中快速呢喃,隨之朗聲沉喝:「……禁邪法,破鬼障,敕!!」
「嗡~」地震顫掀起漣漪,束縛在我身體上的鬼手,瞬間被一掃而滅。
再無力量僵持牽制,墨斗線陡然傳來大力。
我整個人踉蹌著向後飛退。
面前百鬼悽厲嗚咽襲來,張牙舞爪,獰厲駭人,距離我僅在咫尺之間,而我口中噙著腥血,表情冷漠陰森,透過這些厲鬼密集的身影,我一眼鎖定了那坐輦之上的「馮娟兒」,同時間她也在嗔怒陰冷注視著我。
這件事……
咱們可沒完!
不論是她,還是此刻的我,都是同樣如此想!
踉蹌後退三兩步,眼前驀然地情景變化,鬼莊什麼的統統消失不見,面前還是那座山谷,荒涼蕭索、雜草遍布的山谷,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摔的屁股墩生疼,但還沒等我緩神,身後又響起陰風呼嘯。
情急回頭望,就見袁德義渾身爬滿了小鬼兒,他完全不管不顧艱難拖拽著墨斗線。
原來……
他的處境也並不好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