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小姑姑

  她的道謝，謝我盡心盡力，幫她辦完了所答應的事。

  不過按照她的邏輯，謝歸謝，不可原諒歸不可原諒，這並不是一碼事，絕對不能混於一談。

  我問她，消失這麼多天，是跑去哪兒了？

  我本還打算，讓張鷗動用人脈，在易縣裡找一找她呢！

  方果兒神情突然落寞，她說她去見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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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見面不愉快？

  她點頭，是有些不愉快！

  小情侶間總會鬧彆扭，這都是正常的，哪有鍋蓋不碰鍋沿的？

  我心虛問她，該不會是因為我吧？

  她又點頭，確實因為我！

  我「蹭~」的從她懷裡竄了起來，一本正經嚴肅道：「我們可是清白的！」

  「不是因為這個……」

  她搖了搖頭，又沖我勾魂擺手，讓我乖乖在她懷裡躺好。

  噢噢！

  那我就放心了！

  長長松出一口氣，我又舒服躺進她的懷，嗅著她似能寧神的體香，因施展血祭術數的種種不適，頓時又減輕了許多。

  可除此之外，又還能是因為什麼呢？

  我問她，果兒，你究竟是誰呢？

  她再次搖頭，神情更為落寞，她悲傷難過的蓄起了淚，用一種很複雜的目光眼神看著我。

  這眼神，看的我渾身不自在。

  沉默半響，她突然問起一個問題：「子凡，你還記得自己的父母嗎？」

  「我沒有父母！」我回答。

  她追問：「為什麼要這樣說呢？」

  「生而棄之，他們也不配為人父母，所以我沒有父母。」我又回答。

  她再次沉默了下來。

  話題戛然而止，氣氛漸漸怪異尷尬。

  我問她，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她問我，是不是我爺爺楚老這樣告訴我的？

  我終於回過味兒來，方果兒她話里話外的意思，明顯是知道些什麼事，卻猶猶豫豫的不知該不該開口，該不該告訴我。

  到底，你究竟怎麼了？

  她說有人告訴了她一些事，一些關於她的事，也關於我的事。

  她還說……

  其實……

  她是我小姑姑！

  當然沒有血緣關係的那種！

  算起來的話，她說應該跟我父母是同輩人，按輩分來稱呼的話，當然就是小姑姑了！

  我想仔細問個明白，她卻說她也沒能聽明白，所以就只知道這麼多。

  呵呵……

  不知道也好，不能說也好。

  一時半會，我也懶得問，反正問也問不出。

  「小姑姑……」

  「在呢！」

  「你的懷好舒服，好柔軟……」

  美滋滋享受，閉著眼睛蹭了蹭軟玉溫香，別有滋味啊別有滋味！

  「砰——」

  突然一個腦瓜崩，敲的我眼冒金星。

  捂著腦袋，被扔一旁。

  疼的我齜牙咧嘴。

  方果兒眸中帶著淚花，卻不禁紅了臉，瞪著眼睛的神情又好氣又好笑，那頗具教訓的眼神，還真像是拿自己當了個長輩了！

  「齷蹉！」

  「餵……」

  「無恥下流！」

  「你……」

  「以後對待本小姑尊敬著點兒，不然還錢！」

  小姑不小姑的，我不知道，但欠了她錢這倒是真的，我現在可也沒錢來還。

  見她憋著笑，小神情頗為得意。

  我也是不禁莞爾。

  鬧了鬧，總算她不再那樣傷心難過，眸中淚也消了去。

  我很怕她的那種複雜眼神，我這輩子也不想再看到那樣複雜的眼神，因為我是陰師楚老之孫，我不需要同情和可憐！

  回到家中，她攙扶著我下車。

  耿小毛和東方瀾，正在家裡等消息。

  「怎麼還有女人？」

  「怎麼還有一群女鬼？」

  方果兒陰著臉問。

  「我知道，全都是他給領回來的！」天道孩童元黎，終於冒出頭，之前他可是很曉事的沒露面。

  這個……

  解釋起來很麻煩！

  我來了波戰術昏迷，裝暈回房間去休息。

  家裡，又恢復了往常喧鬧。

  不時便會雞飛狗跳，但吵吵嚷嚷的日子，卻仿佛這才是人間該有的模樣。

  事後兩天，碧湖華府收尾工作結束。

  據張鷗告訴我說，林弘業、單正信那些人可真不是善茬，狠很敲了一把谷承平的竹槓，不但是如此，攏財風水局更徹底拆了個乾乾淨淨，但凡谷承平敢不答應，他們就要引瑞獸貔貅化身反噬谷家。

  我笑了笑，這是谷承平應該付出的代價，不過華亭山那位蘇柷呢？

  張鷗說他還沒有醒來跡象。

  許多高人大師去看過，都說這蘇柷該是三魂失散所致，怕是根本醒不過來了，除非能聚回他的魂魄。

  三魂失散，是魂魄傷勢過重而消散了的意思。

  想重聚魂魄歸體，哪裡是那麼容易的。

  他的生死我倒不在乎，但他所知曉的信息，對我來說卻很重要，尤其關於北邙山、北邙村。

  又過三天，我的傷勢恢復七八。

  夜半；

  街角十字口，黃紙焚成灰燼，煙霧繚繞。

  往生符指引四方路，一隻只魂魄踏著青煙歸去黃泉，她們自然不想離去，她們的身體還沒找到，她們的怨恨還沒得報，她們還想要親手去殺了那聶季同……

  嗚咽哭訴，哀聲不止，她們悲泣著懇求，希望我能留下她們。

  我搖頭，委婉拒絕。

  留下並不是好事，正所謂身死道消，早早入幽冥輪迴才是正理，否則哪天化作了鬼靈，噬人造業怕是就遲了。

  我答應總有一天會殺聶季同，並幫她們善了身後事，便送走她們的魂魄歸去陰曹，

  又次日；

  耿小毛藉口回了家，二老父母並沒能看出他的變化。

  但在入夜之後，他悄無聲息離去。

  易縣，郊外水壩；

  夜色藏著人影，正在冒夜趕路離開易縣，腳步匆忙的他，並沒能察覺今天夜色不同。

  「噠、噠、噠……」

  拄著拐棍的灰衣老人身影，迎面向他走來。

  她佝僂著弓背躬腰，披頭散髮。

  「誰？！」

  黃老三沉聲喝問。

  老太漸漸抬起了頭來，緩緩取下臉上人皮，竟露出了耿小毛的臉，他陰森怪笑：「黃三太爺，這是哪裡去啊？」

  「你？是你？！」黃老三驚問。

  「可不就是我嘛！」

  「你這齣馬弟子已經無用了，將餘下的四仙還來吧！」

  耿小毛音調尖細，漸漸從男音變成老太，笑容也愈發陰邪而詭異。

  驚怒駭然不已的黃老三，轉身欲逃。

  而耿小毛……

  卻從灰衣下拿出一面撥楞鼓，這撥楞鼓略有不同，竟有著依次第漸漸變小的六個鼓面，隨著他持股搖晃，沉悶聲響傳遞而出，黃老三身體頓時僵硬在當場，再也動彈不得。

  一股股陰氣灰霧，從他體內分離飄出。

  左右四方，妖氣森森飄忽，陰邪怪異的獰笑盯著他。

  拄著拐棍的老太，頂著耿小毛的臉，一步步向黃老三走過去，尖細笑聲更加詭異滲人：「五仙聚首，五仙聚首，嘻嘻嘻……嘿嘿嘿……哈哈哈……」

  陰氣灰霧完全將黃老三淹沒，他驚駭欲絕，魂魄更發出了悽厲慘叫。

  許久過去……

  陰氣灰霧消散，黃老三已經不見。

  灰衣老太的斑駁手裡，正捧著一張人皮面具，赫然正是黃老三的模樣，他笑眯眯的收了起來，這才轉而回去易縣，佝僂身形漸漸站直，徹底變成了耿小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