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互訴衷腸

  盛歷皇上如此的掛念自己，這是讓吳曉萬萬沒有想到的事情，意外之餘，又有些感動，感動他自己竟然在皇上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也沒有做太多的推辭，吳曉便是隨同皇上一起坐在飯桌邊，這才對皇上說道：「消失了兩個月，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在您的慶典結束之後，西涼城那邊就傳來了被蠻人攻破的消息，所以作為西涼城的一員，我也不得不回到西涼城去。」

  吳曉抱歉的對盛歷皇上說道，卻是忽然看到盛歷皇上的臉色都變得不一樣了，有些陰沉。

  「皇上，你這是怎麼了？」吳曉有些奇怪的問道，又是見到皇上握緊了拳頭，在桌子上重重的錘了一拳。

  「西涼城被蠻人攻破的事情，朕其實是有一些耳聞的，但是，這兩個月的時間裡，卻根本沒有一個人來向我確定這個消息，他們只是說西涼城的事情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讓我不必掛心。」盛歷皇上憤怒的說道，這同樣讓吳曉大為震驚。

  在當初他回到西涼城，並在陰陽鎮擔任鎮長的時候，因為京城方面遲遲沒有派兵前來，他就在猜測著，是不是那些使者的消息被某些人封鎖，而根本沒有傳遞到皇上的耳朵里。現在看來，他的猜測的確是對的，盛歷皇上雖然貴為唐國的一國之君，可是在這樣的國家大事面前，他竟然也像是一個普通百姓一樣，根本接收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盛歷皇上的臉色陰沉的可怕，讓吳曉不敢在這個時候跟他說些什麼，只是靜靜的看著皇上，想讓他的心情自己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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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在西涼城被攻破，又被收復的所有事情全都發生之後，才剛剛知道這件事情的盛歷皇上顯得無比的憤怒，他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看看吳曉，又是看看不遠處的郝邵明。

  「朕現在開始相信你剛剛說過的話了。」盛歷皇上對郝邵明說道，讓郝邵明吃了一驚，但又漸漸欣喜起來，因為這樣的話就意味著，盛歷皇上會開始準備處理這件事情，以及處理那些，他們覺得「不正常」的官員。

  「皇上，那您準備怎麼處理這件事情呢？」郝邵明有些急不可待的向盛歷皇上問道，卻是被盛歷皇上冷冷的看了一眼。

  「這件事情，朕已經知道了，處理自然是會處理的，你先下去吧。」盛歷皇上淡淡的對郝邵明說道，又是沖他揮揮手，像是在趕人。

  看到盛歷皇上讓郝邵明離開，吳曉也趕忙站起身子來，畢竟他現在還算是郝邵明的隨從，哪有大人一個人離開，自己留在這裡的道理。

  但意外的事情再次發生，吳曉剛剛站起來身子，盛歷皇上的聲音就立刻響起：「吳隊長，沒讓你走，坐下，陪朕多說一會兒。」

  吳曉整個人都驚呆了，盛歷皇上竟然讓郝邵明離開，卻是讓自己留下？這讓吳曉有些驚慌失措，畢竟他只是一個小角色，而盛歷皇上這樣的舉動，豈不就是在說，他的地位要比郝邵明更高了嗎？

  吳曉趕忙抱歉的看向郝邵明，但郝邵明似乎不覺得這個是多大的問題，只是沖吳曉笑笑，然後轉身離開了御膳房。

  於是，整個御膳房內，只剩下了盛歷皇上和吳曉兩人，吳曉被盛歷皇上直勾勾的看著，再一次不知道應該去說些什麼。

  「吳隊長，如果蠻人或者藩人給了你一大筆錢，特別大的一筆錢或者是權力，讓你加入他們，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員，然後回頭侵略唐國的話，你願意嗎？」盛歷皇上忽然向吳曉拋出一個問題，讓吳曉楞了一下，因為這個問題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實在是太敏感了。

  看著盛歷皇上無比嚴肅的表情，於是吳曉也無比嚴肅的回答道：「不會。」

  只是這個答案並沒有讓盛歷皇上滿意，他再次追問吳曉道：「朕想聽你的真心話，說吧，你說什麼朕都不會怪你的。」

  盛歷皇上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吳曉的眼睛，以至於吳曉甚至可以看到他自己的身影。

  「皇上，我吳曉，這輩子，生是唐國人，死是唐國魂，絕對不會做出任何叛國的事情的！我對天發誓！」吳曉語氣堅決的對盛歷皇上說道，右手舉起來，大拇指和小拇指扣在手心，另外三根手指則是並在一起，直直的朝著上空指去。

  聽到吳曉對天發誓，盛歷皇上忽然無比動容，拍拍吳曉的肩膀，連連說了三個「好」字。

  「在這裡說話不太合適，我們換個地方。」盛歷皇上說完，直接便是起身，連早飯都不吃了，帶著吳曉一同走出了御膳房。

  御膳房之外，郝邵明並不在那裡等待吳曉，看來是提前先走了，而當盛歷皇上出現的時候，守在門口的那些士兵們也立刻列好隊伍，護送著盛歷皇上和吳曉朝著另外一個地方走去。

  整個路上，所有人一句話都沒有說，看上去像是莊重威嚴，倒不如說是死氣沉沉更好。除了吳曉的每個人，包括盛歷皇上，包括那個公公，包括這些士兵，神情全都有些緊張，像是在提防著在皇宮內可能出現的刺客一般。

  於是在這個時候吳曉便是知道，恐怕盛歷皇上自己也遇到了一些麻煩，要不然，他也不會在皇宮內變得如此的小心翼翼了。

  皇宮很大，所以隊伍走了挺長的時間，才終於來到了盛歷皇上的御書房，不過在抵達御書房的時候，盛歷皇上並沒有立刻進入房間，而是留在原地略作等候，至於他身邊的公公，早就熟悉自己此時應該做些什麼，當即帶上了幾名士兵走進御書房之中，一陣搜查。

  過了一會兒，等到他們全都回到盛歷皇上身邊的時候，盛歷皇上這才繼續朝著御書房走去：「趙公公，你們就先在外面候著吧，如果有事的話，我自然會叫你們進來的。」

  說完，在趙公公的一陣愕然之中，盛歷皇上帶著吳曉走進了御書房，並且讓吳曉將御書房的大門緊緊關上。

  距離上一次來到御書房，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的時間，這兩個月的時間裡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讓吳曉情不自禁的感嘆著時光飛逝日月如梭的殘忍，但是，這間御書房卻什麼都沒有變，依舊是那樣的古樸，那樣的莊重，就像是外界發生什麼樣的事情，他都不會產生任何的情感波動一般。

  但是，御書房再怎樣的莊重威嚴，他也只是一個書房罷了，只是一個死物，又怎麼會有人類的情感？

  與之大相逕庭的是，此時在書房裡的兩個人，情緒的變化就要明顯的很多。當吳曉走進書房當中的時候，心情略微放鬆了一些，畢竟盛歷皇上能夠這樣直接的帶著他來到這麼私人的地方，就說明盛歷皇上已經完完全全的把吳曉當成了他的朋友。

  而事實，也的確是如此的，當盛歷皇上坐在書桌後面之後，整個人都仿佛陷入了一種巨大的悲傷之中，這種情緒，也很快的將吳曉所感染，讓吳曉的心情愈發沉重。

  「皇上，你，你這是怎麼了？」見到盛歷皇上遲遲不說話，站在書桌對面，怔怔的看著這樣的盛歷皇上。

  在吳曉的印象當中，古代的皇帝要麼是嚴肅的一代明君，要麼是不務正業的一代昏君，可是像盛歷皇上這樣的，看上去有些軟弱的皇帝，吳曉還是第一次見。

  而就在吳曉胡思亂想的時候，寂靜的房間當中，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抽泣聲，不是吳曉自己，自然就是來自於盛歷皇上了。

  吳曉看著這樣的盛歷皇上，忽然心疼了起來，嚴格來說盛歷皇上的年齡還沒有他大，可是小小年紀的他，卻已經需要承擔起這樣的重擔。

  「皇上……」吳曉再一次輕輕呼喚著，而盛歷皇上也終於慢慢的扭頭看向吳曉，用他那一雙已經微紅的眼睛看著吳曉：「吳隊長，你剛剛也看到了，在皇宮內也有那麼多人保護我，你知道為什麼嗎？」

  吳曉雖然大概明白，但還是搖了搖頭。

  「你不知道，除了在慶典上我遭到的那場刺殺以外，在你走後的這兩個月里，我已經再次遇到了兩場刺殺！」盛歷皇上對吳曉說道，聲音已經有些發抖了，「如果是藩人蠻人就算了，但是後兩次想要刺殺我的人，竟然是唐人，唐人你知道嗎？」

  盛歷皇上的雙手按在書桌上，可以看的出來情緒十分的激動，但是他的語氣卻是發抖著的，沒有任何憤怒在裡面，這讓吳曉一時間有些發怔。盛歷皇上的心情他是明白的，如果是外國人刺殺他，那麼他還能夠接受，但是，他竟然被唐人，被自己的子民刺殺。這會讓盛歷皇上產生一種恍惚感，一種會猜測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情的想法，以至於在接下來的早朝當中，不管大臣們提出什麼意見，他都會同意。

  換位思考在盛歷皇上的身上去思考整個事情，吳曉竟然把之前發生的所有稀奇古怪的事情給串聯了起來，還找到了一些合適的理由。

  吳曉嘆了一口氣，繞過書桌，朝著盛歷皇上走去，看了看，在書桌的後邊地上有幾個蒲團，於是吳曉對盛歷皇上說：「別在椅子上坐著了，我們坐在地上吧。」

  說著，吳曉一屁股坐在一個蒲團的上面，並把另外一個蒲團放在自己的面前，朝著盛歷皇上拍了拍。

  看到吳曉的這個動作，盛歷皇上也給愣了一下，他很是意外的看著吳曉，因為扔在地上的那些蒲團，是用來給平時在這裡打掃的婢女們休息時用的，而吳曉就這麼給一屁股做了上去，還要求他也來跟著一起做……還真的是，挺有意思的。

  「你說你都這個樣子了，還有什麼好顧慮的？再說了，這蒲團可比那硬邦邦的椅子舒服多了。」吳曉看出了盛歷皇上心裡的顧慮，於是再次朝他拍拍蒲團，而這一次，盛歷皇上也才算是打消了心中所有的顧慮，坐在了蒲團上，面對著吳曉。

  「吳隊長，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只是盛歷皇上一坐下來，就立刻用他那喪氣的語氣說著一些喪氣的話。

  不過下一句話，卻著實把吳曉給嚇了一跳。

  「朕現在，其實挺害怕的，害怕有一天我忽然就被刺客給殺了，讓整個唐國陷入賊人的手裡，朕還沒有子嗣，還沒有太子的人選，如果朕死了的話，那麼唐國可能就要大亂了啊。」盛歷皇上憂心忡忡的對吳曉說道，似乎已經想到了那種可怕的結果一般，此時的他，眼睛裡發散著點點的淚光，讓吳曉心疼不已。

  吳曉今年二十二歲了，而在今天早上來上朝的路上，吳曉向郝邵明詢問過盛歷皇上的年齡，只有十六歲，而要知道，吳曉十六歲的時候，才剛剛學會了怎麼去網站上找片兒。

  但是現在，僅僅十六歲的盛歷皇上，卻要面臨著被大臣架空，被大臣奪權，以及被不明人士派來的刺客刺殺的種種事情，這讓本應該享受青春年華的盛歷皇上，承受了常人想像不到的壓力。

  「皇上，你別怕，這有什麼好怕的，不就是幾個刺客嘛，有那麼多人保護著你呢。再說了，你想想我們這些當兵的，天天出生入死的，更是隨時就有可能丟了性命。」吳曉用一種大大咧咧的語氣對盛歷皇上說道，倒不是在嘲諷盛歷皇上膽小懦弱，而是希望他通過自己的豁達來影響盛歷皇上，讓他也變得樂觀一些。

  「還有啊皇上，我聽你這麼說，其實你害怕的事情不僅僅是死亡，更害怕的事情是國家因為你而走向衰敗對吧？這個……」吳曉拉長了語調，把盛歷皇上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就在他等得有些著急的時候，吳曉繼續說道，「這個問題，其實要怪你了。」

  說出來的話卻是一句責備，讓盛歷皇上納悶不已。

  「為什麼要怪朕？難道那些刺客來刺殺朕，也是朕自己的原因嗎？」盛歷皇上有些不太高興的看著吳曉說道。

  而吳曉卻沒有任何悔改的意思，依舊直勾勾的盯著盛歷皇上，再次重複了一遍，「皇上，你害怕這些事情的原因，真的還得怪你。」而就在盛歷皇上要生氣的站起來的時候，吳曉卻是不慌不忙的對他說道，「皇上，你別急嘛，且來聽我給你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