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 流城來看望
2024-06-16 10:43:43
作者: 貔貅獸
「少爺?」
耳畔似乎傳來了一聲輕喚,仿佛是由極悠遠的地方而來,俊城只覺得意識昏沉,再次睡了過去。
身體感到空前的疲憊,手腳仿佛都有劇痛傳來,但是自己卻沒辦法清晰的感知到任何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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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明白自己處於昏睡之中,但是卻沒有辦法睜開雙眼清醒過來。
也許自己此刻已經是清醒,眼前所見的,乃是不存於世之物。
黑寂。
這並非是崖城所有的景象,即便是在夜色最為深沉的時候,也不曾見過有如此凝重的黑色。
哪怕僅僅只是咫尺之前的東西,也完全沒有辦法察覺到。
終於,俊城尋到了自己的回憶,在墮入這個意識之前的瞬間,自己所看到的事情。
燦爛,耀眼,金黃。
如同正午的烈日一般。
那時候,自己身處烈日之中,感受著驚人的高溫燒灼,但是卻似乎縱情的享受著那份痛楚。
從手腳上傳來的劇痛似乎得到了提醒,變得更加清晰。
空寂黑暗的地方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來了人生,嘈雜,而且慌亂。
「......少爺......動......傷口......」
儘管耳中聽的清楚,但是卻不明白那些話語的含義,俊城感覺自己似乎丟失了什麼。
不管是大腦中,還是內心,有的都只是一片粘稠的濃霧,令自己無法看清自己想要尋找的事物。
無奈之下,俊城只好順著方才那短暫的記憶繼續回溯探尋。
自己身處烈日之中,感受高溫清晰的劇痛,但是卻未曾退卻,甚至毫無退卻之意,那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自己究竟是怎麼樣想的?
猛然間,俊城只感覺到自己的頭一陣劇痛,仿佛被野獸一口咬住,狠狠的碾碎一般。
黑寂的空間之中傳來的聲音變得更加驚慌了。
即便是在這份劇痛之中,俊城依舊在緩慢的探尋自己的記憶。
猛然,一個駭人的景象浮現在了眼前。
被火焰充斥的空間,眼前出現了一個黑影,本應該充斥自己鼻腔的高溫特有的味道全然意識不到,俊城緩慢的朝著那個黑影走了過去。
靠近了些,火焰似乎在主動的為自己讓開道路,儘管周圍的溫度依舊極高,但是視線卻再也不會被阻礙,自己能夠在火光的照耀下清晰的看見那個黑影。
在這樣的黑寂之中,俊城猛然察覺到了一個事實。
自己本應該感到恐懼,感到寒冷,但是卻從未感到過。
察覺到這一事實的原因來自於眼前的黑影,在看清黑影的瞬間,這些感覺都瞬間爬上了俊城的心頭,以至於將他之前的鎮定襯托得格外離奇。
那是一具被燒焦的人形。
儘管不辨容貌,但是毫無疑問乃是人的軀幹。
整個世界瞬間分崩離析。
俊城只感覺大腦處傳來一陣令他難以忍受的劇痛,所有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迅速的涌了進來。
他明白了。
明白了自己在墮入這沒有邊際的永暗之地之前最後所見之物。
明白了那具焦黑的人形究竟是誰。
那時自己最為敬愛的人,自己的父親。
恐懼席捲了俊城的身體,令他跌坐在地上,說不出話來。
但是黑暗沒有輕易放過他的意味。
周圍的火焰瞬間消逝不見,灼熱的痛楚也從自己的身上遠離,在這本就黑暗無邊的世界之中,俊城卻可以清晰的看到眼前的那具焦黑人形。
俊城明白那是什麼。
那是他未能及時救下的人,那是他此生需要背負的罪孽,那是他永遠不會饒恕自己的悔恨。
但是此刻,俊城只想逃離這具人形。
從雙手撐著地面,兩條腿儘管已經酸軟無力,但是依舊摩擦著地面為身體提供力量,落天勉強的朝著後面移動。
但是那具焦黑的人形卻沒有放過他的念頭,如果那是有著念頭的存在的話。
人形配合著俊城後退的速度朝他緩慢的逼近,不管俊城挪動了多久,人形始終浮在他的眼前,正好能夠被他看清全貌。
俊城終於明白了一個事實。
如同他將要永生背負的悔恨一般,這個人形將出現在他的每一場夢境之中,無時無刻不提醒他的失敗。
但是此刻,俊城只想從這場夢魘之中逃離。
他並非想要逃避自己的罪孽,但是他需要短暫的喘息,好讓他能夠保存下自己的神志。
面對著永遠跟隨著自己的焦黑人形,俊城放棄了掙扎,閉上了眼睛。
對於人力無可匹敵的災禍,俊城做好了準備,絕望的迎接自己應有的懲罰。
但是在此睜開眼睛的時候,迎接他的並非是充滿這烈火的煉獄,也不是使人永世都處於痛楚之中的刀山。
不過是平常的屋頂。
自己躺在一間屋子裡,俊城意識到這一點,淚水不受控制的順著眼角流出,划過耳鬢,垂落在了腦下的枕頭上。
自己終究還是得到了拯救。
這將是永生不離自己的痛楚。
旁邊傳來了一聲驚呼,俊城在記憶中找到了與之對應的容貌。
那時自己族中的一名少女,跟隨著某位醫師學習醫術的下人。
「少爺醒了!」
少女的聲音滿是喜悅,但是俊城依舊從中聽出了一絲擔憂,一絲憐憫。
在旁邊等候情況的醫師立刻為俊城做了檢查,簡單的問了俊城幾個問題。
俊城不知道自己是否配合了醫師,但是最後醫師終於退去了。
俊城隱約聽到了他的話。
「性命無礙......只是......卻無能為力......」
下一個映入俊城眼帘的是一直都與這個家族的氛圍格格不入的艷麗色彩。
看著眼前這個絕美的女人,俊城終究是沒能憎恨起來。
她並不愛自己的父親,城家的族長盤城,但是此刻出現在她眼中的那份憐惜和悲傷卻並不像是虛偽之物。
至少她切實的擔心著自己。
對著優伶,俊城努力的壓抑著從皮膚上傳來的痛楚,扯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
優伶一定是看到了自己的表情,即便是眼中噙淚,她依舊做出了回應。
「俊兒,別亂動,好好養傷,聽醫師的話。」
即便是天下絕色的美人,對於自己的兒子也終究是如同尋常的婦人一般。
只是優伶的下一句話,使得俊城瞬間如墜冰窖。
「你流城叔叔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