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一覺睡到中午起

  第二天時至午間，日上三竿，苦卞推開了落天的房門。

  進門之後，率先看到的是依舊躺在床上沉睡的落天，苦卞上前兩步，正要喚醒落天，但是伸出去的手停了下來，隨後動了動鼻子，微微皺了皺眉，沒有出聲。

  沒有停留多久，苦卞便轉身準備離開。

  那前來問候兩人用飯情況的侍女還在門後候著，如今的情況，也不好將落天就這麼叫醒。

  那便直接讓城家的下人將飯菜送來房中食用吧，只是要給他們添麻煩了。

  

  跨出房門，苦卞已然能感覺到那有些微妙的味道，便伸出手將房門關上。

  對於落天行事不決，平白耽誤這一日光陰的情況，苦卞心中確實有些不痛快。

  若要說此前的那情況，自己眼見了城家家主夜班離宅，然而在次日早上的時候，就忽然發聲了那種事情，落天作為天家之人，表示一下自己的立場和關心倒也是情理之中。

  雖然幫助那位苦卞少爺的時候稍微有些熱心過頭，但是也不算出格。

  年輕人的性子，苦卞也並非就是不了解。

  然而如今城家的事情理應不該落天插手，但是他卻依舊沒有自覺，難道那所謂的王城之行，不過只是遊山玩水？

  根本就沒有什麼「肩上重擔」，反而不過只是平常至極的出門遊歷？

  苦卞心頭泛起一絲失望來，既然情況如此，那麼也沒有急切趕路的必要了，這位天家的少爺想要如何，全憑他便了。

  苦卞搖了搖頭，便朝外邊門口走去，準備跟候在門口的侍女說上一聲。

  但是還不待他開口，身後便傳來了輕微的吱呀聲，無需回頭，苦卞也知道是落天那件臥房的門開了。

  自己方才關門的聲音是否有些大了？

  「大人。」

  苦卞轉過身去，看著神情依舊有些萎靡的落天，低聲問候。

  落天甩了甩頭，只覺得腦中還有些迷糊，周圍看起來已經十分亮堂，今日自己怎麼起來得如此之遲？

  換做往日，天色還未大亮的時候，自己便已經緩緩行來，看今天的情況，恐怕太陽都已經升起來了吧。

  在清醒些，落天便想起了自己昨夜的那番心緒糾葛，莫非自己今天如此嗜睡皆是因為昨日的那番激昂情緒？

  這可實在是有些不太好。

  「苦卞，」落天隨便身手在頭上抓了抓，皺著臉眯眼看向身姿挺立的苦卞，「現在已經是什麼時候了？」

  苦卞面色不變，「已經是中午時分了，大人。」

  「嗯......」

  落天搖了搖頭，應付了一聲。

  片刻之後，落天方才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樣睜大了眼睛看向苦卞。

  「已經中午了？！」

  「是，大人。」

  「怪不得......我說怎麼覺得比往日起床之後還要肚餓，我還以為是因為稍微錯過了早食的時候，沒想到差點連午食也錯過了......沒錯過吧？苦卞！」

  迎著落天既是擔憂，又顯緊張的神情，苦卞暗暗嘆了一口氣，看來自己果然是太過認真了，這位大人並未有什麼能夠成為壓力的「重擔」。

  「沒有錯過，大人，現在正是用飯的時候，請問您是要在飯廳用飯，還是遣人送過來？」

  苦卞無奈的問落天。

  看落天現在的模樣，恐怕梳洗還需要花些時候，若是這位大人再拖延一會，那不管怎麼說也要對可能正在朝飯廳走過去的俊城和優伶失禮了。

  「去飯廳吧，我很快就好。」

  落天給出了這個回答，然後便立刻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臥房去整理衣裝。

  苦卞轉身對候在門後的侍女交代了一聲之後，對方便施禮退開。

  好在落天確實如他所言，「很快」便好，等落天從房中出來，苦卞便招呼他過來清洗。

  「這是剛才遣人送過來的熱水，有可能會在飯廳碰上俊城少爺和優伶夫人，請大人整理儀表。」

  苦卞輕聲的說完，落天便立刻過來將手探進了方才那名侍女依自己的吩咐取來的熱水之中。

  「沒錯，是要稍微整理一下，在俊城兄和優伶夫人面前失了禮數可不好。」

  落天一邊用水清洗臉龐，一邊說道。

  他的臉上被溫水浸透，為了防止弄濕衣衫，落天便就那麼彎著腰，將臉俯在里水面不足一尺的地方。

  苦卞取過放在邊上的毛巾，對著落天伸過來的手遞了過去。

  落天擦乾淨了臉上的水珠，轉身正對苦卞，苦卞替他仔細的看了看，然後伸出手來整理了一些細微的地方，便算是收拾完畢了。

  伸手為落天撫平左肩上靠近脖子處的一副的一處褶皺的時候，苦卞終於按捺不住，開口問了出來。

  「大人。」

  「嗯？」

  落天一邊低頭查看自己的衣角，一邊隨意的應了一聲。

  「大人為何要去王城，可是有要事在身？」

  聽了苦卞的問話，落天的動作立刻停了下來，臉色也瞬間變得沉重。

  苦卞心中一動，莫非自己此前猜想有誤？看這位少爺的神情，並非是在作偽。

  雖然以他如今的隨從身份，不應該打探自己服侍的大人的私事，但是那不過是兩人對外的關係而已。

  私下裡，兩人都很清楚彼此的存在是什麼樣的意思。

  落天需要一個本事了得的人來保護他不受到那些神秘刺客的襲擊，各種機緣之下，這個人選目前為止是苦卞。

  而苦卞如他所言，是為了報落天曾經冒險進入興天嶺深處為他尋找拔出體內毒性的解藥的恩情。

  處於對此事的感激，苦卞背叛了隱蓮，巧合之下為落天阻下了那天晚上前來取他性命的刺客。

  而且如今還執意要護送他抵達王城。

  兩人的關係談不上是主從，不如說是仇敵還稍微靠譜一些。

  而苦卞對於落天除了掛念他的恩情，也遠遠談不上尊敬。

  鑑於如今落天的情況，苦卞心中存疑，便將他的想法直接說了出來。

  與這位落天少爺迂迴打探未必就合適，他也未必就有那樣的本事，做出了這樣的判斷，苦卞索性毫不遮掩。

  事實上，無需落天回答，光是看到落天的表情，苦卞便已經明白了自己問題的答案。

  「此事你無需多問。」

  落天移開眼神，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