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等人等到發呆
2024-06-16 10:38:37
作者: 貔貅獸
「俊城兄?」
見到前面的俊城聽了下來等待自己,落天稍微加快了腳下的動作,短時間內和苦卞兩人就已經到了俊城面前。
但是兩人接近之後,俊城並未轉身行走,再走進些,落天便注意到俊城的神情似乎有些恍惚。
雙眼儘管是朝著自己與苦卞的方向,但是眸子中卻毫無焦點,似乎是在透過了兩人,將視線投向不知何處。
俊城在自己面前會這樣失態,這在平日看來簡直是不可能的。
但是此時此刻卻沒有讓落天產生什麼異樣之感。
今天晚上對於自己並非是一個太過奇特的夜晚,即便是比這更加不可思議,或者發生更加突然以及意料之外的事情的夜晚自己也經歷也不止一次,何況今天的行動並沒有什麼驚險之處,行動的開始也是按照自己幾人的想法的。
但是對於俊城來講,可能這就是一個極不平常的夜晚了。
為了替父親查明傷害他的凶人,而瞞著族中人前去尋覓蹤跡,拜訪了那位與自己父親一同遇害的勞工的遺孀。
對於俊城來說,這樣的事情恐怕並不是經常會做的。
也許一直接受盤城良好教育的俊城,在平時的言行舉止中都嚴格的要求了自己,既是身為盤城與優伶之子,亦是作為城家的下一任家主。
為了展現出城家的風範,至少面對崖城的百姓和家族中的下人的時候,這位俊美的年輕人絕不會輕易失了分寸。
對於這樣的俊城而言,私下裡背著族中所有人,也不通過城中的正式手續,也沒有提前通告對方,便在夜晚十分去敲開了一戶人家的門。
而且嚴格來講,自己幾人可謂是破門而入。因為並沒有得到對方的回應和歡迎。
這樣的舉動大概已經是超過了俊城對自己的要求。
而萬沒想到的是之後的一系列事情。
那屋中的那名女子,還有那勞工的身份。
許多的事情都顯出一絲古怪和神秘來,對於一直以自己的父親作為榜樣朝著心中的那個負責而又有能力的家主形象來努力的俊城而言,這種情況恐怕是他從未經歷過的。
甚至即使是在俊城的想像之中,也未曾想到過世上會有這樣的事情,即便是有,也本不應該發生在崖城之內,自己的身邊。
而和自己的父親牽扯上了關係,則更是匪夷所思。
想必盤城往日在俊城心中一定是留下了極為完美的一個形象。
身為族長與父親兩個身份的責任心和能力,光明磊落,努力上進的性格和堅持。
這樣的父親怎麼會背著所有人暗中行事?
即便是自己他也未曾告之,也許就連流城和母親優伶,也完全不知道父親的舉動。
不,倘若一切真的如那個女人所說,對於任何人都不告訴才是正確合理的做法。
只是這件事情,本身就已經不是正道。
對於那些糜爛的貴族而言,也許這並非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但是唯獨父親,城家的家主,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然而那個婦人卻認得那件東西。
那時父親交與自己,說過唯有待他出事之後,自己發現疑惑之時方可依賴的物件。
說這話時父親的表情和語氣都前所未有的鄭重,其後更是叮囑自己不可隨意將其示於人前。
今次由於對父親受傷之事太過心焦,而那婦人看起來亦定然有著不可告之於人的秘密,因此方才魯莽一試,卻萬沒想到對方竟然識得此物。
倘若如此,那麼便是說那婦人所言乃是真話,而父親留給自己的這器物,竟然是為了這等荒唐之事而用的!
往日的循循教誨,如今想來簡直可笑之至。
落天看著俊城毫無聲色,但是眼中卻光彩閃爍,想來他心中定然是十分的動搖。
動搖的原因,多半便是那時在內屋中與那婦人的一番談話了。
只是那談話究竟透漏出了什麼信息,卻不得而知。
只是既然能夠令得此前那般激動的俊城也就此離開那間屋子,似乎就連盤城受傷一事也已經來不及考慮,那麼那婦人所說的話定然是十分重要之事。
落天甚至有些後悔那時候沒有令苦卞前去偷聽兩人談話的內容。
但是轉念一想,既然那婦人所說的事情能夠令得俊城如此動搖,那麼絕對不是簡單的閒話。
倘若是極為重要的事情,恐怕俊城也不願意落入他人耳中。
既然如此,即便是自己偷聽得到了信息,也不好從中窺探出些什麼來安慰俊城。
就算是得到了內容,幫不上忙的話,也不過是無用之物罷了。
想到此處,落天暗暗搖了搖頭,走上前一步,伸出一隻手去輕輕的搭在俊城的肩膀上,微微用了點力氣。
「俊城兄?」
被落天捏住肩膀輕輕搖動,俊城陡然回過了神來。
方才那仿佛射向了世界盡頭的視線猛地收了回來,但是一時間還來不及對準面前的兩人,使俊城臉上的神情看起來還是有些恍惚。
「落天?抱歉,我......」
俊城終於看明白了周圍的環境,眼睛也對上了落天那雙滿是關懷之色的眸子。
「不比多說,落天並非好事的閒人,」見俊城說話有些吞吐,落天明白他察覺自己的失態之後下意識的想要對自己做出解釋致歉,但是卻心中慌亂,又要隱藏事情,一時不知如何言說。落天也不願刁難俊城,甚至看到半日之前還開朗努力的俊城變成此刻的模樣,心中還隱隱的生出來一絲同情,「今日太晚了,俊城兄你一個晝夜未得歇息,今天還是早些就寢的好,明日恐怕還有不少的事情等著你操勞呢。」
俊城慌亂的點了點頭,嘴中模糊的答應了兩聲。
「啊,啊,是......沒錯。」
對於落天好心的遷就,也許俊城連體察他善意的餘力也沒有了。
「走吧。」
落天也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麼,俊城現在的樣子,可謂防備鬆散,即便不是苦卞那樣的人,僅憑自己,現在恐怕也能夠探視他的內心。
哪怕只是一些不經意的輕言細語,此時也難免會令俊城驚慌失措,落天不好多話,便只是催動了俊城返回那處大房歇息。
三人走到了地方,落天不禁抬起頭來看向那屋子。
盤城大概還在醫室里由醫室們照看著,諾大的屋子毫無燈火。
四四方方的屋子,在夜色之下顯出比黑夜更黑的輪廓,仿佛是一具大得驚人的機甲上掉落的一塊零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