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與人相稱的好名字
2024-06-16 10:37:16
作者: 貔貅獸
落天和苦卞來到堂屋中,俊城已經在靈牌前面雙膝著地,跪下來給靈牌前的香爐中插上香。
旁邊的那位婦人卻是一副手腳無措的模樣。
看她這幅樣子落天也猜到了,定然是她未曾料到俊城會對自己丈夫的靈牌行如此大禮,因此方才覺得有些意外,也許在兩人來到之前她還試圖阻止過俊城的動作。
俊城上玩了香,便起身離開。
今日三人給出的說法乃是身為城家少爺的俊城前來祭拜亡者,但是既然是同來之人,而且在這婦人看來,無疑是俊城的身份最高,剩下的兩人,苦卞多半是被她當作了什麼侍衛,而落天的身份她也絕對不會猜到。
因此為了配合俊城,落天也不得不上前祭拜。
有了俊城之前的那樣大禮,落天也不好太過敷衍了事,而且平心而論,因為自己曾遭到過刺客暗殺,因此對於這城裡的百姓無故遭遇橫禍,落天也是頗為同情。
當下為死者獻禮,落天的心中也並不如何排斥,只是在插上香的時候,落天隨意朝著那靈牌上看了看,將那上面所刻的字瞧了個清楚。
素女夫承譚之排位
靈牌上的字句簡單無比,只不過是明了了亡者姓名而已。
只是這靈牌稍微有些不同,一般靈牌均只會有亡者姓名在其上,但是這幅靈牌上卻另有了一個名字。
而且這分明是亡者妻子的名字。
落天心中詫異,但是卻也不好多言。
畢竟此乃別人家中之事,也許這位婦人與丈夫情深意厚,自願如此。那麼自己一個外人多次多言就更加不合適了。
落天推開了些,身後的苦卞也走上前去祭拜。
他是下人身份,但是落天也並不介懷什麼,而俊城更是無心對苦卞要求什麼規矩,當下苦卞就直接在他二人先行跪拜過的布墊上跪下行禮,一樣上了三炷香。
落天注意到了苦卞的視線,雖然只是在那靈牌上一掃而過,快如雀鳥飛掠,但是苦卞卻絕對已經將上面的每一個字都記在了心間。
素女。
這樣一個並無多少喜慶之意,也不覺花鳥鮮活之感的名字,想來便是這位婦人的名字了。
雖說這名字看來有些不尋常,但是在落天看來,卻與眼前這位婦人極為合稱。
自然,這話他是不敢說出,否則難免有嫌棄之意,儘管其心中並不做這般想法。
婦人身形瘦削,但看面上卻也並不是皮包骨一般的沒有絲毫肉感,相反,此前在後面屋中,因為身上濺了茶水而與這婦人短短靠近的時候,雖然未曾有過肌膚接觸,但是落天卻感覺的到這婦人並非那種仿如病中之人一般的瘦弱。
雖然身子看起來比一般的女子還要稍微纖細些,但是恐怕是因為骨骼細小,因此女子皮下雖然有些肉脂,但也不顯豐腴。
反而是給人一種薄薄細雨之下,綻放身姿的一朵清麗小花一般。
雖然身上的衣著簡陋,但是若真要用心去看,也能發覺這婦人身上自有的女人魅力,以她這幅嬌弱身材而言,可算是頗有風韻了,即便是尋常稍有容顏的女子與她相比,也是要差上一些。
此前接過婦人遞過來的毛巾的時候,落天便注意到,這女子皮膚白晢,莫說此前在山家灣和善城周圍那些村中所見到的農婦,即便是在諸如天城,豪城這樣的大城市中,也少有女子比得上。
除此之外,給落天留下印象的便是這女子那雙手。
那並不是太難見的手,雖然膚色白晢,以至於能看到皮膚之下的青色血管,但是卻全無那種大家閨秀,名門小姐的無力之感,反而看起來便像是習慣了做活的一雙手,靈活有力。
而且那時候落天還注意到婦人受傷有這些細小的擦痕,貌似是被如沉重石塊一般的東西擦過而至的,可想這女子平日裡絕非養尊處優之人。
雖然生得一副惹人憐愛的容顏,但是女子也盡力操持家務,為丈夫分擔憂愁,如此一想,實在是一位好女人。
而在女子頭上,白色粗布遮掩不住的鬢角,幾縷烏黑髮亮的頭髮垂下,更是襯得婦人的若雪肌膚。
那一身粗布麻衣之下的白色素衣穿在她身上,竟然顯得格外的具有美感,配合女子雖然纖細但是不失魅力的身段,便是一些大小姐身著華服也及不上女子的美麗。
素女這樣的名字,似乎除她之外再無更合適之人。
落天稍微搖了搖頭,將腦中思緒除開,苦卞也已經行完禮數走回了落天身後。
按此說來,既然所要辦的事情已經做好,三人便應當離去了。
如果再待得久,莫說素女會不知如何招呼,就連周圍的人也會有看法。
畢竟此時已經是夜晚城中百姓都歇息的時候了,而這間屋中不光有燈火,還有外來男子在此。
雖說俊城乃是城家的少爺,但是畢竟素女如今是寡婦身份,實在不宜在此久留。
這點道理落天自然是清楚的,當下便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然而俊城卻絲毫沒有與素女告辭的模樣,反而是在堂屋中大步的走起來,直到繞著這屋子轉了兩圈方才停下。
他這番舉動讓落天著實不解,就連邊上的苦卞也是眼皮低垂,一副靜思模樣,多半也是在揣摩俊城的用意。
他自然不會以為俊城是閒來無事想要活動活動身子,先不說這一天下來俊城恐怕已經疲憊得不行,哪來的力氣來做這無謂的活動,就是其有心如此,在這屋中走開也未免太過怪異。
素女的視線也追著俊城移動,整個人都不由自主的轉了兩圈,待俊城停下後,素女不由得抬起一隻手來輕輕的撫上額頭,似乎是有些暈了。
落天忍不住正要開口問俊城到底想幹什麼,忽然俊城對著素女開口說話了。
「夫人,既然你心中牽掛丈夫,一時不願來我城家做事,我也不強求於你,只是你丈夫多年來也是我們崖城的居民,如今橫遭不幸,且容我對他的遺孀稍微表示一下關照。這是我身為城家族長之子的本分,外人也不會多說什麼的。」
素女抬起頭來看著俊城,似乎不明白他想說什麼。
俊城看著她,眼中透出懇切。
「這間屋子地處太過偏僻,夫人一個女子之身,在此生活多有不便之處,考慮到如今城中情況,請容我為夫人安排一間好些的住房,夫人切莫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