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心痛得要死掉
2024-06-09 14:20:46
作者: 貔貅獸
屋內傳來的分明是女子的聲音不假,而且那聲音被刻意壓得極低,仿佛是發聲的人強力忍耐,堪受不住方才不小心從唇齒間漏出來的。
若不是這樣靜謐無聲的夜晚,這樣的聲音基本不可能在十步之外察覺到。
而且便是聽到了,如果不是靠得極近,這聲音聽起來與女子的強壓心頭悲傷,掩面低泣的哭聲並無不同。
然而終究還是不同。
落天雖然無甚經驗,但卻也不是痴傻之輩,莫說這一路出行長了許多見識,便是往日在族中的時候,也曾聽到族內那些不喜用功的風流子弟嬉笑間談及。
這屋中傳出來的聲音,倘若不是女子的哭泣之聲,那便唯有那一個可能了。
落天只覺得整個身子都仿佛秋水遇寒,瞬間凝固成了冰塊一般,再也動彈不得。
屋中的聲音消失了去,但是落天卻並未發覺。
他隱隱的察覺自己撞上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腦中有一個聲音拼命的催促離開,但是腳下就是邁不動步子。
在心裡頭,還有另一個固執的念頭,使他想要走上前去,在那窗邊瞧瞧的朝里窺探,以證實自己心中的念頭有誤。
那聲音,分明是女子與人尋歡之時,經受不住的嬌喘艷叫。
落天的心頭生出了另外一個想法,這個想法既讓他覺得好笑,又讓他覺得悲涼。
也許,是那名侍女在這屋內與某個禁不住誘惑的僕人苟合。或許也未必是一場齷磋之事,也許是兩情相悅也說不定。
雖然只是淺淺的見過幾面,但是優伶夫人身邊那名侍女的年紀看起來也不小了,已經不是尋常少女的容貌。
優伶保養得體,比那侍女看起來還要年輕好幾歲,但是聽人說那侍女乃是優伶嫁來城家的時候帶過來的貼身侍女,是優伶還在少女時候就已經服侍在側的一名知心的侍女。
這樣一看,那侍女的年紀估計與優伶差不多大。
而且看樣子那侍女一直服侍優伶,早已經誤了自己的終身大事,人到中年,又成天服侍在嫁作人婦的優伶身邊,少不得有些心思。
像優伶這樣嬌媚的妻子,盤城族長恐怕少不得時常與之享樂調笑,盡情享受夫妻之事,那侍女耳濡目染,難免會耐不住寂寞。
在城家這麼長的時間,那侍女便是與城家族中的那位侍從僕人互相有了心意也屬平常。
這樣想來,趁著優伶夫人深夜熟睡的時候,與她那位情郎相會雲雨,倒也是人之常情,並非說不通的一件事。
以落天此前淺淺看來,那名侍女雖然遠不如優伶,但是也稱得上是秀麗可人,有這種風流之事,實在再平常不過。
然而無論落天在心中如何找尋說法,眼前的事實卻是容不得他偏開頭去。
那一晚落天來訪優伶,在這木屋的廳中等候的時候,對方從自己的臥室之中出來,如今細細思量,卻正好就是那亮著燈火的一間房。
落天只覺得心頭仿佛被一隻機甲的鐵手以萬鈞之力狠狠握住,直令他疼痛不已,卻又悲傷難耐。
饒是如此,腳下也無意離去。
落天微微的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下一口氣,又極小心的緩緩吐出,生怕驚動了房中人。
屋內女子細微的嬌喘聲又輕輕的飄了出來,仿佛夜空星辰,時隱時現,令落天既是憧憬,又是無奈,想要靠上前去,卻又不知該如何為之。
這份可見不可及的悲涼聲色,終只令人滿心悲愁。
腳下輕輕提起,再緩緩放下,落天慢慢的踏上了木屋的階梯,提防著不發出任何動靜。
一絲夜風襲來,吹動落天耳鬢垂下的青絲,但是拂不去他滿心的愁苦。
幾個起落,落天已經踏上了木屋的地板,站在那關和的門扉之前,落天停頓了片刻,終於沒有抬起手去推它。
想著那亮起燈火的房間所在的方向轉過身子,落天微微的彎下腰來,小心的提腳慢走,姿態簡直如同入室行竊的小賊一般。
只是卻從未有如落天這般不為取物,不為竊財的小賊。
亦無如他這一般滿心哀愁,以至於手足發顫的小賊。
耳邊的聲音清晰了一些。
落天幾乎要流下淚來。
雖然此前從未聽過那人這般喘息,但是這魅惑天成,略帶嘶啞的聲音,除了那位美人,還會有誰?
一聲聲嬌柔嘆息,直令落天渾身火熱,便是夜晚寒涼,也仿佛懷抱火爐。
走得再近了些,落天蹲下身子,貼在了那亮著光明的窗下。
與屋中的佳人,只有這一牆相隔。
落天就那么半蹲著,身子一動不動,停滯了許久,屋內的嬌喘仿佛利刃一般直鑽心頭,讓他心痛幾乎不能忍耐,又仿佛絲絲絨線,不停的繚繞逗弄著他的耳畔,直讓落天渾身酥麻。
落天微微的抬高些身子,小心的將眼貼著窗戶對著屋內湊了過去。
窗子內優伶掛上的華麗綢簾不停的微微擺動,幾乎將窗子遮掩得嚴嚴實實。
只是終究還有些縫隙不曾捂住。
這卻方便了落天。
屋中之人自持有厚實綢簾遮掩,便放下心來,不曾朝窗子注視,卻不想窗口處悄然貼上了一隻悲憤自憐的火熱眼睛。
也許優伶取這綢簾,本不過是想遮擋白日耀目光線罷了。
借著那一絲細微的縫隙,落天朝屋中看了過去。
瞬間,他只覺得渾身血液倒流,遍體冰涼。
布置華麗的臥房之中,白日時遮掩在優伶誘人身段上的華美綢服散落在地上,除此之外,既為襯顯美人柔美腰肢,又作束衣只用的束腰寬帶也被隨意的搭在了床榻邊的木架上,腰帶之上的一枚圓潤美玉將屋內的光線不時的反射進落天眼中。
在邊上,床榻之上,一幅天道美圖躍動不止,嬌聲源頭亦在於此。
落天只覺得世間萬物均沒了顏色,便是用千萬刀將他的心一下下片開,也不會讓他更加痛苦。
輕微一絲細想,落天只覺得嘴中泛起一絲甜味,回過神來,卻是內心悲苦之下,生生的咬碎了嘴中的一粒牙。
屋中所見,一人正是令落天魂牽夢縈的佳人。
而那另外一人,他也不覺眼生。
寬肩厚腰,一身健碩肌肉,一頭亂髮不纏不束,尤為顯眼的是那身與其身畔佳人雪嫩肌膚相襯之下分外顯眼的褐色皮膚。
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