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好看書不好藏書

  盤城只覺得腦中一片混亂。

  本應只是尋常的一次聚會，卻出現了這樣的事情。

  或者發生的事情依舊平凡，只是自己心中動亂。

  人族族長女兒優伶的事跡他也偶有耳聞，除了她的美艷，此外便再無其他。

  既然想不出今日對方是否與平日有異樣之處，那麼恐怕便是自己多想了。

  盤城決定收斂心神。

  待這日聚會結束之後，眾人散去，族中下人又帶著一大堆禮物送到優伶屋中。

  

  那些人當真是樂此不疲。

  優伶簡單的卸下了一些裝扮，但卻並未急著除衣沐浴。

  如她所想，父親派人來叫她。

  這並非初次。

  自己的一生早已被定下並非虛言。

  優伶隨下人走出房門，看著在自己屋邊栽培的鮮花，心情好了起來。

  她的要求會得到父親儘可能的滿足，而像在自己的屋子周圍栽種一圈美艷的花卉這樣的請求，父親似乎十分愉快的就同意了。

  他長久以來也在感到困苦吧。

  自己這個女兒心中從來沒有什麼喜好。

  優伶叩開了父親書房的門。

  屋中堆積著十餘個書架，已經有大半都被書籍填滿。

  父親愛看書，但卻不好收藏書。

  被他閱覽過的書籍大多數都被擱置在角落，而且父親也不如一些大家族的族長一般，喜好搜尋上古書籍。

  那些人往往花費萬千，也只會能夠獲得一疊古人遺留下來的殘卷。

  然後那樣的書籍大多都不堪閱覽，紙張枯黃乾脆，莫說翻動查看，恐怕只是輕輕觸碰，也會化作飛灰。

  誠然，這樣的書被買來，也極少被用作翻閱之用。

  大多數人都會請來之名的匠人精心打造六面嚴實的展櫃，將古書藏於其中，然後擱置在大廳之中，供外人欣賞之用。

  本應為人閱覽的書籍，只是淪為了展品而已。

  但是父親卻從來都不喜好那樣的做法。

  即便有人探知人族族長喜好讀書，費盡心思搜羅來上古殘書送給父親，父親拿到後也不會如同那些大家族的做法一般對待古書。

  對於這些大多不過只有參與碎片的古書，父親亦會仔細閱覽，若是途中有紙業不堪重負化作碎片，父親也不過是一聲長嘆，以表可惜。

  便是仔細查看完了，還有完整的書籍，父親也只會令族中人將書妥善收好，有的書會責令下人抄寫一分以供他人查看，但是要說將書籍如同珠寶玉石一般用作欣賞之物，卻是從未有過。

  諾大書房中所擺放的，皆是現今的人所寫下的篇章。

  幼時優伶也常常在此。

  並非其喜好閱覽書籍，任如何聰慧的孩童，在幼年之時也難免會有玩耍心性，穩坐房中閱覽枯燥的書籍，實在是少見的。

  但是那是的優伶，卻是被父親叮囑要好好看書，而且父親選定的書籍均是一些枯燥無味之極的書本。

  其中大多是帝國建國至今，國內的一些家族的族中人物，此外還有一些文雅詩詞之類。

  偶爾父親替自己拿過來一些圖畫，招得自己滿心期待，待展開後，卻發現均是些帝國內的土地形式，家族分布。

  那時的自己為此頗鬧了些彆扭，但是如今想來，父親也真是用心良苦。

  優伶轉過了幾個書架，便在靠里的一台木桌旁看到了父親的身影。

  父親已經兩鬢顯白了。

  優伶的心中一動，走上前去施了禮。

  優伶的父親，人族的族長察覺到女兒的到來，輕輕的合上了面前的書頁，抬起頭看向如今美艷得不似自己血脈的女兒，心中暗暗感慨。

  在優伶年紀尚幼的時候，族中人便已經可看出其是一個美人坯子，但是任誰也沒有想到，這粒芽坯，竟會綻放出一朵驚覺天地的艷花來。

  而這才過了多少年歲？

  「如何？」

  人族族長聲音沉穩的問向自己的女兒。

  尋常的父女，這樣的年紀斷不會用這般語氣。

  優伶尚還是一個少女，但是肩負帝國三大家族之一的人族的重擔的人族族長，語氣中卻毫無對一個青澀女兒的愛憐。

  這並非是因人族族長不愛自己的女兒，只是優伶已經太出色，對尋常少女那樣的態度，於她並不合適。

  「與父親所說的一樣，比其他那些家族的年輕後輩卻是稍微強上一分，性子沉穩，儀態得體，心性穩固，卻是是一個年輕的好族長。」

  優伶開口輕吐話語，聲音順暢平和，在這位在帝國之中能與之比肩的人不足一手之數的人族族長面前，毫無驚惶之感。

  而這位不明身份的年輕族長，倘若能夠得知自己在人族族長面前被優伶這般讚許，不知會作何感想。

  若是常人的話，只怕已經高興的忘記了自己。

  人族的族長沒有接過話題，他了解自己女兒的性子。

  優伶輕輕一笑。

  「只是性子終究還是欠些磨鍊。」

  聽到優伶終於下了論斷，人族族長方才松出一口氣，淺淺一笑。

  「他那家族地處偏僻，而且族中的操持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務，與帝國其他家族的接觸也有些不夠，族中人丁稀少，本就沒什麼磨鍊本事的機會。」

  「而且，」人族族長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能夠在你面前那樣鎮定的年輕人，我倒也是從未見過。」

  話語中透出帶著一絲愉悅的讚美。

  優伶翻了一下眼睛，恨恨的看了一眼眼前這個光是名字就足可驚動天下的男子，自己的父親。

  「你都看見了。」

  人族族長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我要與其他家族的族長談話，那裡能一直顧著那麼個人，不過是瞥了一眼罷了。」

  優伶輕輕一笑，父親是斷然不會將那麼一個小家族的族長放在心中的，但是他卻還要在萬忙之中分出一絲心神來，分明是在擔心自己的女兒了。

  「父親，」優伶忽然想起一件事來，「那名下人是您派去的嗎？」

  人族的族長面上沒有半點意外，似乎十分清楚優伶說得是何事。

  「不是，那種得罪客人的事情我怎麼會做，」人族族長看著自己的女兒，等注意到優伶的兩簇秀美輕輕顫動的時候，方才愉悅的一笑，「不過是與一位家族的族長說話的時候稱讚了他帶來的繼承人罷了。」

  優伶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