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從敵人那裡繼承來的手勢

  「霸軍......」高言客氣的表示讚美，「這名字很適合軍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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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壯實男子笑了笑，沒說什麼。

  邊上的士兵已經將機車駛離，停留在了不遠處的開闊地。

  隱約能聽到士兵們加開繩索時嘴上埋怨的話，那名司機看樣子被嚇破了膽。

  除了這樣的事情，就連之前一直想要將檢查簡單輕鬆的混過的商人也沒了多餘的話，只是在機車旁邊守著自己的貨物。

  高言回過頭來，看向這名壯實男子。

  「你也是準備進城的嗎？」

  雖然心中對對方有些好感，但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高言也要顧慮到自己的職責所在。

  男子點了點頭。

  「想到處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合適的活計。」

  看著眼前這名男子健碩的身材，又想起了剛才他僅憑一己之力就將那些快要倒下的貨物托起，高言不禁暗道可惜。

  這樣的人才，本應在軍中為帝國效力。

  「委屈兄弟了，我也是任務在身。」

  高言抱歉的對著男子說。

  男子表示理解，轉身走開兩步，然後等著士兵過來搜身。

  有兩名士兵走了過來，他們也看到了這位壯漢救下自己同僚的常情，對他也是客氣的點了點頭。

  對於這些習慣板著臉大喝想要進城的人的士兵，這樣的善意已經是十分難得。

  霸軍爽快的將手揚了起來，配合對方工作。

  「我是一個人來的，也沒有帶什麼東西，」不等士兵問話，他便衝著邊上抬了抬下巴，「那個包裹就是我的行李。」

  自己對這些士兵有恩，身為軍人出身的霸軍自然清楚，在軍隊裡，對這些成天吃住在一起的士兵而言，關係好的同僚，便是跟親兄弟一樣的人。

  自己救了他們的一個人，這些人絕對不好意思對自己多加刁難的。

  霸軍也不願為難他們，便主動告訴他們自己的行李，示意對方放心檢查。

  他這種痛快的舉動博得了士兵的好感。

  一名士兵對他看了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過去檢查包裹。

  留下來搜他身的士兵也只是例行工作的在他身上一些地方摸索了一下，並沒有太過刁難。

  倘若士兵有心，別說是胸口的衣服，腰間的束帶，腳下的靴子，就是連嘴裡面和頭髮中，都要好好的查看一番。

  但是這名士兵顯然沒有這麼做，只是大概的檢查了一下以應付交差，就對霸軍表示可以了。

  在他身後，高言也沒有多說什麼。

  那名翻檢行李的士兵也走了過來，順便還將霸軍為了救他們同僚而扔在地上的行李給他拿了過來。

  霸軍接過來，行李又被打開過的痕跡，但是已經被重新整理好了，就連包裹下方，本應在地上蹭上的灰塵也沒有看到。顯然是這名士兵用手清理過。

  霸軍扭過頭，對那名士兵道了一聲謝，對方回以笑意。

  見檢查完畢，高言走了過來，從屬下手中拿過霸軍的包裹，對著士兵揚了一下頭，示意對方繼續工作。

  士兵對著高言行了個禮，隨後又對霸軍一點頭，便跑開了去，繼續行使職責，檢查關卡。

  「對不住了，好漢！」

  高言將包裹遞還給霸軍，再次表示道歉。

  霸軍擺了擺他的一隻大手。

  「不用介懷，」高言的一聲好漢分明讓他極為受用，霸軍的臉上儘是笑容，「都是行伍人，沒什麼為難的。」

  聽他這樣說，高言心中一熱，就要惱恨自己只是區區一個十人長，不能將這位熱心腸，性子爽快的霸軍招入軍中。

  他對著這個救了自己屬下的人行了個禮。

  「好兄弟，自己保重，崖城裡的生活還不錯，若實在找不到事，先做一陣子的採石勞工，也足夠養活自己了，若是能夠在此安定下來，等我休假的時候，去找你喝酒。」

  霸軍也似乎頗受感染，他在軍中的時日久遠，而且早在年少的時候就開始的軍旅生活，對這些豪放的漢子，一向都頗有好感。

  自己雖然離開軍中多年，但是眼前這位隊長的一番話，卻讓他想起了一些往日在邊軍與同僚們一起飲酒殺敵的暢快日子。

  他下意識的伸出一隻手在自己脖頸處拍了兩下，然後將手握成拳抵在對方的胸口，沖對方笑了笑。

  見到他這一番動作，高言睜大了眼睛。

  「邊軍？」

  聽他說出了自己的來歷，霸軍也明顯一愣，但馬上就咧嘴一笑。

  「好眼力，我的確曾在邊軍待過。」

  他做得那一套手勢，在邊軍之中極為盛行。

  在帝國軍中，士兵們相互致意大多是敬禮垂首，像這種直接接觸對方身體的動作，並非帝國的風氣。

  身手拍拍自己的脖頸，示意自己的人頭，用拳頭抵住對方的胸口，表示的是對方的心臟。

  這一舉動的含義，對這些底層的軍人而言，便是互相能夠致以的最高敬意，也是表達關係緊密的最為親熱的意思。

  其含義是，我的命，便是你的命。

  這種動作是帝國邊境處的一個小民族的戰士之間的交流方式。

  而能夠使用這種動作的並非是一般的勇士。在那個小民族之間，本是王挑選出的護衛對王立下忠誠誓言的時候所用的。

  那個民族最後消失在了邊軍的鐵騎之下。

  但是在與那個民族作戰的過程中，這一套手勢和其中的含義被邊軍中的士兵們沿襲了下來。

  對於常年與敵人作戰的邊軍將士，那些帝國內盛行的禮儀遠不及這種直接豪爽的手勢來得熱情。

  很快這樣的手勢就在邊軍中盛行了起來，而它的用處也被士兵們做出了改變，成為了普通士兵之間互相表示感情的一種形式。

  時間長了，就連帝國內的一些士兵也開始效仿起來。

  高言所在的皇族軍隊中，雖然不會使用這種從野蠻民族內流傳出的習俗，但是也有人知道這一手勢的含義。

  此刻霸軍習慣性的將這一動作做了出來，高言便是一眼認出。

  對於那些戎邊的將士，坦白說，高言自己雖然不願去那樣的苦寒之地，但是對於那些士兵，他的心中還是存有敬意的。

  當下他對霸軍的敬意又多了幾分。

  兩人互相致意後，霸軍也不願多打攪高言的工作，而且自己還要趁早進城尋好落腳之處，便與他就此道別。

  待霸軍走出幾步，忽然身後傳來了高言的喊聲，他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到高言大步走了過來。

  「兄弟進城後請還要小心一些，最近出了點事，崖城有些不太平，」高言眼睛掃了掃霸軍掛在腰上的一把單刀，認真的提醒他，「這話本不該我說，但是兄弟進城後，切莫要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