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原來你也是來幹這事的啊

  再轉過一處街角，苦卞便看到了自己與那位大人留宿的旅店。

  那扇窗子沒有任何動靜，苦卞稍微鬆了一口氣。

  趁著烏雲遮住夜色的時候，他迅速的貼著牆角翻上了屋頂。

  崖城內靠的極為緊密的建築給他提供了莫大的方便，不需要花費太大的力氣，他就可以從一個屋頂跳到另一個屋頂。

  此外，這裡不愧是為帝國攻擊石材的礦床，所有的建築用料都是上好的，而且對於這些精通石頭的脾氣的採礦工人而言，似乎如何馴服它們的方法都被他們掌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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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幢房屋都壘得十分嚴實，連屋頂也要比其他城市的更加堅固。

  苦卞小心翼翼的奔跑在屋頂上，腳下嚴實的瓦片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響。

  很塊他就到了旅店隔壁的一幢房子的頂上。

  這幢房子比旅店的占地稍微大了一些，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屋子的主人並沒有將它蓋得特別高。

  兩層的屋子，這在崖城內算是最為低矮的了，但是也很常見。

  站在這幢屋子的頂上，剛好可以夠到旅店房屋的三樓窗戶。

  苦卞扭頭四下看了看，側耳挺了挺風聲。

  視野之內沒有看到一樣，風聲也沒有送來什麼擾人心思的雜音。

  他探出一隻手，輕輕的將窗子掀了起來。

  或許是因為時不時上到三樓來打開窗子通風，以免堆積在這裡的雜物腐爛，這扇窗子被維護得很好，軸的地方有上好的油，因此苦卞推開它的時候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響。

  隨後他躬下身子，將一隻手和一條腿放了進去，再轉過身子，將剩下的部位也都收了進去。

  窗子被緩緩的關上，似乎從來沒有人打開過。

  苦卞在黑暗中靜靜的站了一會，確認沒有了動靜之後，方才沿著樓梯慢慢的走下去。

  他走得極為緩慢，當他走到樓梯的轉角的時候，他手上亮出了一枚小小的金屬片，金屬片的表面格外光滑，以至於他可以借著它看清樓下的動靜。

  他曾經想過用鏡子，但是被夜梟狠狠的教訓了一頓。

  「用鏡子幹什麼？我讓你用什麼，你就用什麼。」

  罵完了之後，夜梟所幸直接給他上了一課。

  夜梟將一枚金屬片放在了懷裡，苦卞收起了一枚鏡子，然後兩人纏鬥了片刻。

  分開之後，夜梟從懷裡摸出了打磨的極為光滑的金屬片，而苦卞脫掉了外衣，抖出來一地碎渣。

  雖然是晚上，但是苦卞已然可以看清楚樓下的動靜。

  一切如常。

  他將金屬片收回懷中，隨後小心翼翼的沿著階梯走下去。

  只要有任何動靜響起，他都能夠迅速的攀著扶手蹬著牆壁悄無聲息的跳回三樓，為了以防萬一，他還可以趁著別人上樓來的時間順著窗子跑出去。

  但是他腦中構想的每一個應對意外的策略都沒有派上用場，他安全的下到了二樓，站在了自己門前。

  到了這裡，便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倘若有人看見了他，隨便什麼理由都可以解釋他的行為。

  半夜尿急或者想喝口水，或者想吃點什麼東西。

  但是沒有找到需要的物件，所以正決定繼續睡覺！

  即便如此，苦卞依舊小心翼翼的打開房門，看到自己布置在房門腳下一張漆黑的小小紙片隨著開門而失去了被夾住的力量緩緩飄落在地上，苦卞鬆了口氣。

  他的任務完成了。

  他坐回自己故意弄得凌亂的床上，靠著牆壁閉上了眼睛，稍作休息。

  他也可以睡覺，但是苦卞卻覺得心中有些緊張，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是睡不著的。

  平日裡睡眠的時候，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警醒過來，而自己現在的心跳聲都清晰得可以聽見，沒了毒素困擾的心臟強勁的鼓動，將血液洶湧著送達全身的每一處，使他每一塊肌肉都充滿了彈性。

  他根本就毫無睡意。

  苦卞將頭靠在了牆壁上，感受著牆壁裡面傳來的不知道什麼東西發出的細微的動靜。

  他想像著，再過幾個小時，一聲尖叫便會在牆壁的另一邊響起。

  自己是立刻衝出去呢？還是等候個兩秒鐘，再假裝被吵醒一樣衝出去呢？

  其實這些都無關緊要了，那不過是看自己願意裝作一個喜歡睡過頭的不夠優秀的下人，還是願意扮作一個嚴於律己的下人而已。

  知道自己本事的人只有那位大人，而那時他已經死了，崖城裡沒有人會對自己的這些細微動作有任何警覺。

  自己會在此等候城家家主的苛責還是安撫？

  自己會被人趕出崖城，還是關進監獄？

  但是最後的結果都一樣，自己會回到蓮家，繼續潛伏在陰影之下，忠實的執行下一件任務。

  如今自己體內的毒素已經被除盡了，那麼便可更好的為那位大人效力。

  那位將自己從陰冷的水溝中撈起來，將自己從散發著酸臭味道的垃圾堆旁撿回來，將自己從死神的牢籠里解救出來，給了自己食物，給了自己衣服，給了自己名字，給了自己作為人的身份的大人。

  是的，自己體內的毒素已經沒有了。

  苦卞的思想開始散漫，他不願繼續去想了。

  身為殺手的本能告訴他，再繼續想下去會碰到的東西，不是自己應該考慮的。

  那只會讓自己的刀子變得遲鈍，比中毒的時候還要遲鈍。

  自己剛才回來的時候，月亮已經開始下移，現在的話，大概已經到了後半夜了。

  這是夜梟一貫行動的時候。

  「這個時候，人睡得最為深沉，值班站崗的人也是最為鬆懈的。」

  夜梟曾經這樣教育過他。

  苦卞眼前浮現出了對面的房間裡，臥榻上躺著熟睡的人，而臥榻的邊上，立著一個黑影，黑影的手上捏著一把閃爍著青光的匕首。

  苦卞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他拉開房門，一步便跨過了兩間屋子之間不大的距離，然後猛地推開了房門。

  「大人！」

  他叫了一聲。

  他看到在床榻的邊上，站立著一個黑影，黑影手中握著一把形狀奇特的細劍。

  那劍身仿佛水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