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拔毒

  老醫生下葬過去了幾天。

  在村中行走的時候，已然可以看到村民們面上的悲痛，但是大家自那日過後，便已經開始勞作了起來。

  「日子還得過。」

  年紀頗大的村長嘆一口氣，對著落天說。

  這段時間落天經常在老村長這裡逗留，主要原因是那具機甲現在唯一的痕跡，駕駛艙。

  在那樣的爆炸之下，定然不可能存留下當時在場事物的任何信息。

  那些豁齒蟲被火焰化為灰燼的同時，那具機甲恐怕也已經成為了碎片。

  就算還有遺留，落天也不打算再次去那樣的地方了。

  這樣一來，可供他琢磨的便只有老村長這裡的那具駕駛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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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沒了能量的駕駛艙可以提供的信息並不多，落天甚至想過要將其強行拆開，但是試過之後，終於無奈的放棄。

  古人的工藝卻是遠非現在的人可比，任何如何折騰，也沒辦法將駕駛艙打開一條縫。

  到頭來自己所弄到手的只有那一小塊金屬片。

  雖然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作用，但是在使用過了那種形狀古怪的機匙和身份牌後，落天感覺到這枚夾在金屬孔中的小片很會有些作用。

  只是一時也不明白使用的方法，這點也讓落天苦惱。

  他試過將這東西往那道小縫中塞回去，但是裡面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半，根本沒辦法放進去任何東西。

  無奈之下他只好將這東西收好，以後再想辦法。

  幾天嘗試下來卻一無所獲，落天也微微有些泄氣，探究之餘也承蒙村長招待了好些飯食，於是在休息的時候落天便與村長閒聊。

  幾天交談下來，落天隱隱察覺到村長看出了自己出身不凡，對這位老人的眼力打從心裡欽佩之餘，也更加小心言辭。

  他出門的時候，族中人便提醒過他要小心行事，族長身死乃是大事，現在尚未公告天下，他的行蹤若是暴露了，恐怕會引起有心之人的探查。

  於是這一路上，若非必要，落天總是小心謹慎，以假名示人，但是自己一身在天家薰陶出來的氣質，卻不是那麼好隱藏的。

  一個不小心，一些從小養成的習慣性動作便是做了出來。

  言談方便他倒是曾想過是否要故作粗俗，但是模仿了幾次市井之言後終覺古怪，旁人看來的眼光也是十分奇異，最終落天只得捨棄了這個想法。

  村長對他雖然總是以公子相稱，但是舉止上總是有些放不開，幾次之後，落天終於放棄。

  自己幼年時隨父親在城中出現的時候，那麼居民也無一不是對父親尊敬有加，如今這樣子，已經算不錯了。

  這日，鑽研駕駛艙無果之後，落天在村長家中借了水喝，便順勢坐在門口的石塊上打磨起長槍來。

  「公子是習武之人？」

  村長隨口問道。

  但是落天知道這不過是一句話罷了，並無詢問的意思，自己會格鬥技法的事情在這山家灣已經人盡皆知，並沒什麼需要隱瞞的。

  「是，初學不久。」

  落天笑著回答。

  村長淺淺嘆了一口氣。

  落天心中奇怪，在這村中帶了些時候，他深感此地居民民風質樸，也大受感染，有了疑問，也不掩飾，直接問出。

  「村長嘆什麼氣？」

  村長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長槍，似乎覺得上面的亮光有些刺目，眯了眯眼睛，緩緩回答。

  「公子，要是這世上之人都從文習禮，打獵耕田，不碰武功，你說這天下不是可太平許多嗎？」

  落天沒想到對方說出這樣的話，思索了一下，才回答道。

  「老人家說得有道理，但是即便不碰武功，人也總會起貪念，有色心，到頭來終不免做下奸惡之事，這卻不是武功的錯了，倘若習練好了身手，還可除奸惡，保平安。」

  聽到落天的反駁，村長也不生氣。

  「可是公子，尋常人打架，也不過是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腳，撕破些衣衫，抓爛些皮肉，或者吃了痛，但是卻少出人命，若是習練了武功，要人性命便容易了許多。」

  落天一手握著長槍，另一手捏著濕潤的磨刀石，也不動作，任由水滴落下。

  「這話也不對，」他想了許久，方才回答，「人若有心作惡，便難免一而再，再而三，如此下去，作惡之人便傷人傷出了經驗，平常人唯有習練武功，才能面對奸惡自保。」

  「可是公子，這樣說來，那武功，豈不是由奸惡之人摸索而出的嗎？」

  落天忽然沒話了。

  村長的言論仿佛擊中了他腦中的一處自己從未涉及過的地方，他一直以為家族的武功是家族立身的根本，並未考慮過其中奸邪善惡。

  「人的拳腳身手，再如何厲害，也不過以一敵十，若再多些，便招架不住，世上若是大亂，殺伐之時，非動用機甲不能為之。」

  落天心中有些發虛，僅憑著年輕人一股不肯服輸的盡頭擠出這些話來，但是自己心中都覺得自己說得不妥。

  這種狡辯，似乎再將世間為惡的最大責任都推卸給了古人。

  村長並沒有再為難他，只是悠悠嘆了口氣，靜靜的喝水。

  今日村長特地用山中生長的一味甜草煮沸山中清泉，燒出來的水有一股甜味，十分好喝。

  落天端起碗來，飲下一口，點了點頭。

  忽然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來勢頗快。

  兩人抬頭看去，見到是一個清秀的小孩。

  這小孩落天之前便見過許多次，是在醫室幫忙的一個小童。

  美娟和木磐也交給了他一些簡單的藥理知識，雖然替人看病抓藥稍顯不足，但是看護病人卻已經可以勝任。

  之前照顧苦卞的人便是他，對這個聰明認真的小童，落天也很喜歡。

  但是看到他現在一臉急促的模樣，分明是從醫師飛奔而來。

  落天心中不由擔憂起來。

  小童喘勻了氣息，抬起頭來，對這落天說道。

  「老師要我來通知天洛公子，今日要為苦卞公子拔毒，問天洛公子是否要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