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建小亭

  眼前的綠海碧波已經逐漸消散。

  雖然還未曾完全失去往日的風景，但是一片碧綠之間已經沒有了點點粉色嬌容。

  取而代之的是逐漸擴大開來的枯黃顏色。

  咔嚓。

  一聲清脆的折斷之聲傳入耳中。

  聽聲音，被折斷的東西還很有活力。

  但是任其如何伸展自身，展現誘人身姿，也已經感動不了岸邊人。

  一片片的荷葉被人紛紛折斷砍下，散落在水面上，隨著近旁的小舟左右搖晃引起的層層漣漪而起伏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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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片寬大荷葉緊緊的貼合在水面山，更將池水的起伏展現的清楚無比。

  這樣看來，才是不愧碧波綠海之稱。

  「家主，用飯了。」

  隱蓮抬起頭來，臉上有些詫異。

  「這便到用飯的時候了？」

  「是。」那人低聲應答，並不多話。

  隱蓮轉過頭去，看著已經被斬下一半之多的荷葉，略一思索，轉過頭去吩咐。

  「將飯食取來此處吧，我就在此處用餐了。」

  「是，家主。」來人告退。

  隱蓮滿意的一笑，扭過頭對著身邊的人說。

  「要你陪我了。」

  「無妨，」衛蓮的面色一如既往的堅毅，「只是我有些不懂，為何今年要提前將這些荷葉剪出。」

  蓮家的荷花水池，乃是蓮家的先人想出並親力督促完成的奇景。

  話雖如此，每年能欣賞美景的時候也唯有盛夏時分，待池中荷花謝盡，便沒了多大的看頭。

  荷葉乾枯之時，水池面上林立的均是枯葉干枝，頗為難看。

  以往甚至有家主嫌其礙眼，損了自己心中荷葉荷花相伴而立，隨風起舞的美景，要族中下人每到夏末之時便在這道路兩旁豎起華麗屏障，不使這般難看的東西入眼。

  但是隱蓮擔任蓮家家主之後幾年，有一日他忽然對族中下人下令，將那些屏障除去，連安置屏障用的底座也撇得乾乾淨淨。

  「那些庸人，哪裡懂得賞花之道！」對於族中的先人，隱蓮毫不避諱的當著衛蓮的面出言責斥，「花開能看，花落就不能看了麼？」

  「從這池底最是污穢骯髒的爛泥中破土而出，成葉成花，不沾凡間塵，不透世間雨，高潔一時，最後花謝葉枯，化作爛泥，來年又復此生，何等美妙！」

  「將這些枯葉遮起來，他們便不枯不謝了麼？無膽鼠輩！」

  若沒那最後四字，衛蓮也只能聽出這是一番賞花之餘的興致之語。

  故而這許多年間，這荷花池中的花開花謝，葉盛葉枯，無不是全數展現在了這方天地之間。

  年少時，隱蓮對花揮毫，畫下不少荷花的精美姿態。

  但是那些枯枝殘花，衛蓮並未見其畫過。

  每逢夏末初秋之時，隱蓮擇個日子來此觀賞一番，之時從不在畫紙上留下那些殘破身影。

  然而今年，落天走後不久，待池中最後一朵荷花結的蓮子也被摘下，他便沒有如往年一般來此欣賞。

  反而是令族中下人划動小舟，浮於水面，將那些尚還翠綠的荷葉全部剪斷折下。

  聽到衛蓮疑問，隱蓮並未作答。

  未過多時，下人們搬來了桌椅，將飯食安置好，隱蓮落座之後請衛蓮也坐下一同用飯。

  「今日要你陪我，怎麼能讓你看著我吃飯。」

  隱蓮與衛蓮關係，族中下人大多知道，但是隱蓮平日並不當著下人作出一些太過親昵的舉動。

  今日當著這許多下人的面要衛蓮與其一同吃飯，算是不尋常了。

  衛蓮雖然不比隱蓮那般城府深沉，但也是一個有心之人，而且看事情精準，下定論果斷，也是隱蓮頗為欣賞的地方。

  對於隱蓮今日異樣舉動，他心中已經有了想法，但是並未說破。

  衛蓮身手取過一方由荷葉包裹蒸熟的小塊，將荷葉打開，裡面是一小塊被包起來用心烹製的飯糰。

  飯糰間裹上了許多的食材，口感滑嫩的香菇，味道濃厚的蟲肉，還有幾種精心匹配的香辛料。

  食材均是採用另外的手法製作成熟，或開水小煮，或滾油細炸。

  待分別成熟之後，再切作小塊，加上熟制的香辛料調味，最後再與上好的糯米摻和，用荷葉裹好，放在籠屜上蒸熟。

  這般做出來的飯糰，噴香可口。

  雖然其中有食材經歷過油炸，但是在蒸熟的過程當中，荷葉的清香已經將厚實的油膩味道中和。

  既有好味，又可飽腹。

  是隱蓮平日及喜愛的一道美食。

  吃下幾口，再喝一杯荷葉茶，令整個人都清爽無比。

  除此之外，桌上還有其他各樣美食，一應俱全。

  待餐末，下人替兩人分別取過一個小罐。

  罐中是細火煮爛的冰糖蓮子羹。

  用木勺舀食，配合此地清風，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享受。

  等到兩人用飯完畢，隱蓮看著面前幾乎被清理乾淨的池塘，面帶滿足微笑的回答衛蓮。

  「你之前問我為何今年要提前將這池中的荷葉除盡？你以為我變成庸人了不是？」

  落天側過頭看向他，才發現隱蓮眼中投出狡猾笑意，才知道他是在調侃自己，便扭轉了頭，輕輕搖了搖。

  旁邊傳來隱蓮輕笑。

  「有人指點我一二，解了困惑我許久的一個麻煩，」說罷，隱蓮揚手一指，「近日我便要令人在湖心建立一座小亭，泛舟游湖。這般樂事我已經惦記了許久，可是一刻也不想多等了。」

  衛蓮看著他，隱蓮臉上露出少有的仿佛孩童一般的笑容。

  「為何如此急切。」

  衛蓮似乎沒有聽見隱蓮的解釋，輕聲問道。

  隱蓮看了他一眼，依舊是笑容滿面。

  隨後他對著邊上的下人揮了揮手，清空左右。

  二人周圍除了正前那些在池中清理荷葉的下人外再無其他。

  衛蓮見狀，朝著隱蓮所在的方向走近了兩步，兩人幾乎是貼身而立。

  若是尋常人，這般做法，恐怕早已經被侍衛拿下，但是衛蓮此舉，隱蓮卻不以為意。

  衛蓮將頭微微傾斜，隱蓮看著池中荷葉，頭也不回，嘴唇微動。

  「派出去的人來信，興天嶺中出現了異動。聲勢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