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下定的決心

  「我還以為那時候要死了呢。」

  落天對走在旁邊的風鈴說。

  兩個人沒費多大的功夫就把那具屍骨給埋了。

  風鈴還從邊上拿出來一塊小小的石板，落天看到上面的字的時候不禁笑了出來。

  九尾狐的駕駛員，唐漢興。

  只有周圍石碑一半高的石板上歪歪斜斜的刻著這幾個字。

  還真是花了不少功夫。落天暗暗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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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現在想起來，能活著真是不容易。嘿嘿。」

  風鈴臉上的表情一點也看不出糾結或者苦惱來。

  落天的心情也逐漸變得愉快起來。

  去跟美娟喝木磐好好說一說把，老醫生最後的經歷。

  他們應該知道，這是他們的權力。

  「等看到苦卞公子，我有話要跟他說！」

  風鈴忽然發表言論。

  落天並不驚訝，早些時候，他便隱約有了感覺。

  「我能在邊上聽嗎？」

  風鈴白了他一眼，沒理他。

  落天輕輕一笑，不與他計較。

  因為在生死的邊緣走了一圈吧。

  落天想起來自己感覺到死亡的味道的時候，腦海中所浮現的東西。

  出現在自己夢中的，那隻長著模糊人臉的蟲子。

  父親。

  他已經明白了自己最想要做的事情。

  在自己即將失去生命的瞬間，令自己不甘心的事情。

  風鈴恐怕也下定了決心。

  那就隨她便吧，這是在經歷了生死險境之後醒悟到的道理，沒有任何人能夠說三道四。

  落天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他覺得有必要說給風鈴聽。

  「風鈴。」

  「什麼。」

  「苦卞他，」落天的腦海中浮現的是苦卞與色心刀王，隼軍對戰時的情形，那樣充滿寒意和殺氣的動作，還有那具滿是觸目驚心的傷痕的身體。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告訴風鈴了。

  「他......不是普通人。」

  落天含糊的說道。

  「嗯，我知道！」

  風鈴的回答令落天大吃一驚。

  但是風鈴沒有再說話。

  「隨你便吧。」

  他低聲的說，帶出一絲笑意。

  兩人走下土坡，沿著道路返回村中。

  忽然身後傳來呼喊聲。

  兩人扭頭看去，是村子裡的獵戶，看樣子剛從山上下來。

  落天決定坦然面對，他整理了一下情緒，臉上帶出笑容來，將手臂抬起，準備衝著對方揮一揮。

  但是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獵戶們臉上的神色十分著急，絕對不是尋常工作之後返回村中的輕鬆愉快的表情。

  有人受傷了！

  這是落天的第一個念頭。

  他已經看到在人群中，有幾個獵戶側著身子在走路，動作十分不自然。

  他們抬著什麼人。

  落天連忙快步向前走上兩步。

  等看清那人的時候，他僵立在了原地。

  受傷的人是木磐，他的一條腿流著血，整個人都昏迷了過去。

  「怎麼回事？」

  落天大聲的問道，一邊跟著獵戶們一起朝村子小跑。

  一個獵戶看了看他，臉上微微有些古怪。

  「我們去山上找老醫生，但是走到一半的時候不見了木磐醫生，等我們找到他，他就成這樣了。」

  「是蟲子嗎？」

  風鈴也跟著人群跑動，她問道。

  「不是，」抬著木磐的一個獵戶一邊大口喘氣一邊回答，「應該是摔下來傷到的。」

  「給我吧。」落天從一個抬著木磐的人手上接過來。

  那人沒有遲疑，交手給落天之後便在旁邊大口喘息。

  「我先去告訴美娟大姐。」

  風鈴見自己在這裡幫不上什麼忙，立刻加快速度朝著村子跑去，她鮮紅的身影瞬間便閃進了村中。

  落天意識到自己腦中一陣空白，拼命的回過了神來。

  這時候沒工夫讓他失神。

  美娟之前昏迷了過去，她能不能承受木磐受傷的衝擊還不知道。

  如果有可能，落天實在不像讓她知道，哪怕稍微延遲一些時候也可以。

  但是村里能夠醫治木磐的，恐怕只有她一個人了。

  不等他整理好心神，眾人已經衝進了村子。

  獵戶們仿佛極為熟悉，毫無遲緩的就抬著木磐往醫室送去。

  落天差點跟不上。

  待到了醫室門口，眾人立刻將木磐往大廳中的桌子上放。

  美娟冷靜的準備著繃帶，木板，針線，止血止疼用的藥粉等物。

  風鈴從裡屋端著一個鐵盆走了出來，她用兩塊毛巾墊著手，盆中蒸汽升騰。

  美娟沒有抬頭看落天。

  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醒過來的，但是恐怕並未過多久。

  大概還沉浸在老師身亡的悲痛之中，就不得不接受丈夫受傷的事情。

  落天從她臉上沒有看到悲傷。

  沉著，冷靜，有條不紊。

  「我能幫什麼？」

  落天不停扭頭看著忙碌的美娟，小心的問道。

  美娟沒有回答他。

  風鈴看了他一眼，落天走了出去。

  他坐在醫室門口，靠著門框，聽著背後的各種聲響。

  心亂如麻。

  忽然，一聲吃痛的叫聲從廳中傳來。

  落天心一緊，但馬上他就感覺到輕鬆了一些。

  木磐不會死。

  他幾乎要笑出聲來，但是落天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一定扭曲得十分難看。

  用一隻手按上額頭，隨後整個手掌在臉上用力的擦下來，極重的力道似乎要將面容按平一般。

  一陣風吹過來，臉頰有微微涼意。

  落天意識到自己在流淚。

  是喜是悲，他不知道。

  過了許久，大廳中安靜下來。

  又過了一會，門被打開。

  落天猛地站起身子，風鈴面對著他。

  在她身後，美娟正在為木磐披上衣服。

  「我來！」

  落天走過去，笨手笨腳的將木磐扶了起來，因為美娟用了止痛藥的緣故，木磐雖然沒有昏迷過去，但是雙眼並無清晰神采。

  美娟快步走過來架起木磐另一邊的胳膊，引導這落天將木磐扶到側屋中去休息。

  兩人將木磐放到了床上，美娟為他仔細的蓋好了棉被。

  隨後兩個人立在屋中。

  「我.......」

  落天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起來自己與風鈴在一起的時候下定的決心。

  「等木磐醒過來，我要把老醫生的事說給你們聽。」

  落天忽然直視著美娟，目光堅決。

  美娟出乎意料的輕輕嘆了口氣，沒有說任何苛責他的話。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木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