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沉重的懲罰
2024-06-09 14:12:29
作者: 貔貅獸
從大勇手中接過來溫熱的瓷碗,但是卻一點也不想喝。
「天洛兄弟,這藥是補身體的,美娟嫂子特地為你熬的,快喝了吧。」
大勇用與他健碩憨厚的外表不相符的柔和聲音勸著落天。
落天沖他一笑,點了點頭,將瓷碗中略顯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
大勇離開之前,在門前回過身子,轉過頭有些擔心的看著落天。
「天洛兄弟,別瞎想,安心養好身子,其他的事你就先別操心了。」
落天對他擠出一個笑容,大勇看了這才放心裡去。
屋中頓時一片寂靜。
除了賣藝團的年輕人和少許幾名村民外,沒有太多的人來看望落天。
藥汁的苦澀味道殘留在嘴中,令落天不禁用舌頭用力頂了頂牙齒。
村人沒有怪他。
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這是大勇告訴他的。
他特意說給自己聽,說這碗藥是由美娟熬煮的,恐怕也是出於同樣的擔心吧。
這個第一次見面就對自己拳腳相加的男子,竟然這般婆婆媽媽。
落天輕輕的笑了出來。
他身體並沒有受到什麼大的傷害,此前之所以昏迷,主要還是因為駕駛艙逃離的時候給身體帶來的負荷太大,讓他經受不住。
那敲到他頭的東西,只不過是擊潰了他強自硬撐的精神而已。
昏睡了這許久,體力也已經完全恢復了,只有額頭上被砸到的地方還微微有些疼痛和癢。
伸出手來往傷口處一碰,才發現大概只是擦上的額頭已經被好好的包裹了起來。
除此之外,自己身上其他的一些擦傷,撞傷,全部都得到了妥善的治療。
「唉——」
落天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聲音在空蕩的房間繚繞。
根據大勇所說,他和風鈴被發現的時候躺在那奇形怪狀的東西裡面,不知道兩個人是怎麼到那地方的。
那地方是村子裡的獵戶上山的時候的一條路邊上的一條淺溪。
村子裡的人平日吃的水都是從那裡取的。
不知道兩個人在那裡呆了多久,村子裡的獵人是一早上山的時候看見的,那時候兩個人都昏迷了,尤其是落天,嘴角和胸口都是血。
兩個人身上也是狼狽不堪,到處都是劃破的衣服和滲血的皮膚。
而風鈴懷裡還緊緊的抱著一句骸骨,更是讓看到的獵人嚇了一跳。
村裡的人不敢耽擱,連忙搭手把他們兩個帶回了村里。
那東西和風鈴懷裡的骸骨也被村子裡的勞力想辦法抗回了村中。
所幸那東西看起來大得很,但是卻不像表面上那麼重。
隨後村人將風鈴和落天都帶到醫室,喚來木磐和美娟為他們診治。
診治完畢後,令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的是兩人均沒有什麼厲害的外傷,看起來不過是疲勞過度,加上受到一些驚嚇昏迷了過去。
因此便由村民為兩人在醫室邊上安置好了住處。
等到將兩人都安置好了之後,才有人小心的提出問來。
老醫生怎麼沒和他們一起回來。
聽到的人沒人吱聲,所有人都互相對看,最後,大家的目光集中在木磐和美娟身上。
木磐沒有說話,但是臉上的表情有些嚇人。
有人提議將風鈴和落天趕快喚醒。
有人說應該回去小溪邊上看看那東西跑出來的時候留下的痕跡。
唯有一個想法,大多數人都想到了,但是沒人說。
有人站出來安危木磐。
有獵戶說要進山去看看情況,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響應。
還有的人主動要求去照看風鈴和落天,一醒來就馬上來告訴木磐和美娟。
很快,在場的村民都行動起來,動作最快的是兩組人,一組立刻去山上,一組去查看風鈴和落天躺的奇怪東西。
「謝謝大夥。」
木磐說了一句,便回屋開始準備上山的器具。
美娟拉住了要出門的木磐。
木磐看著她,美娟的眼中滿是擔憂。
「老師對我們兩個恩重如山,對村子裡的人更是恩重有加,我......」
這個面容堅毅的漢子表情激動。
「小心一點,」美娟握著他的手,不再阻攔,「你要當爹了,村裡的人也離不開你,我也是......」
木磐面上滿是震驚。
「上山之後不要多想,醫室的事由我,看清楚路再落腳......」
美娟叮囑著丈夫。
「我很快回來。」
木磐留下這句話,便出門隨著獵戶們上了山。
落天走出了屋子,屋外天色正明,看樣子剛過晌午。
只是不知道自己睡了幾日了,剛剛自己頭腦昏昏,也忘了問大勇一句。
落天本想出門走一走,但是推開了門,卻又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這種時候,他不知道能不能去問苦卞拔毒的事情。
那株九轉還陽草已經被人拿走了,大概現在放在醫室。
只是不知道木磐和美娟會不會拔毒之法,或者現在做了沒有。
落天心頭忽然升起一股厭惡之感。
為了拿到這東西,老醫生丟了命。
值得嗎?
落天暗自問自己。
忽然遠處一陣腳步聲傳來。
落天側頭看去,見一群人正在慌忙的奔走,看他們行走的方向,正是衝著自己而來。
落天站了起來。
終歸要面對的,是打是罵,隨便來吧。
這是村子裡的人應有的權力。
如此,自己心裡也要好受一些。
「天洛......公子?」
落天抬起頭來,美娟正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
他不禁覺得疑惑。
「你身體感覺怎麼樣?已經能夠下地走動了嗎?」
落天眼中滿是驚訝,他將頭朝邊上扭去,美娟的旁邊,一張張村民的面孔。
人人臉上都是一副焦急的神情,但是沒有人開口阻擾美娟的話。
落天想要低下頭來,但是脖頸忽然仿佛鐵鑄的一般,肌肉變得僵硬無比。
他的嘴唇癟了癟,淚水奪眶而出,整個人無聲的哭了起來。
沒有人打斷他,沒有人嘲諷他,更沒有人罵他,揍他。
他應該承受的一切都放過了他,但是卻為他加上了更加可怕的懲罰。
他恐怕不會原諒自己了。
見到落天的模樣,美娟也停止了說話。
但是靠的近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嘴唇顫抖不止。
然後仿佛失去了最後的支撐一般,美娟身子一軟,暈倒在了身邊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