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我心澄澈

  道法，乃天地自然而生，無法忤逆，無法抗拒，無可違背。

  道韻，由修士道心而生，修士畢生感悟所孕育的一抹法則，內修於心，外顯於氣。

  葉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陷入對方的道韻當中，但他似乎感覺，這清心觀的崇聖，注意到他了。

  他很難形容這種感覺，那是一種虛無縹緲，似乎來自極為遙遠，極為離奇扭曲的一個地方。

  但一旦自己感應到對方，就再也轉移不開注意力。

  就仿佛他抬頭仰望星空，那繁星相距他不知有幾億億里遠，但自己抬頭就能看到，那無邊無際，無法想像有多浩大的存在。

  就好像它……

  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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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覺自己以人類的肉身，已經無法理解這種存在，葉辰只感覺，在某一個瞬間，他理解了清心觀的行為。

  若是將全天下的人集合成一個意志，就能夠哪怕觸摸到這存在所在境界的門檻，都是至高無上的榮幸。

  原來……原來自己都理解錯了……七邪，不是邪惡，它們在拯救世人……

  葉辰嘴角抽動，慢慢舉起了雙手，似乎想要擁抱那虛無縹緲的存在。

  那虛無縹緲的存在似乎注意到了他，葉辰只感覺自己的身體飄浮起來，在這奇特感覺的海洋里，他看到了這片天地的道法，在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運轉著。

  那崇聖，似乎在帶著他感悟著它自己的道法，葉辰感覺自己肉身中傳來一陣陣絕無僅有的快感，這種快感令他臉色潮紅，雙手顫抖，兩隻眼睛翻出大大的眼白，腦子裡更是翻起大片大片的浪花，無法控制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一股痴傻的癲笑。

  世人都說極樂，可極樂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體會，沒有人能夠說出來。

  而葉辰此時終於是感受到了，這種無欲無求，無時無刻不在快樂之巔的感覺，便是極樂。

  見葉辰已經完全中招，那老六一面加快了速度，一面卻笑了起來，語氣變得很是溫柔。

  「怎麼樣？你也感覺到，我們聖上的存在了吧？」

  「試問體會到這種感覺之後，這苦難的世間，還有什麼意思？」

  「世人啊，如蛆蟲般掙扎在塵泥里，何不讓聖上帶領我們，登臨極樂……那才是天上神仙的日子……」

  「你我的苦修，不都是為了這樣的結局嗎？」

  那老六的聲音在葉辰耳邊響徹，葉辰肉體本能的做出了同意。

  老六眼睜睜看到，葉辰高舉著雙手，臉上漸漸露出了虔誠的表情，老六的笑容越發燦爛。

  可下一個瞬間，只見葉辰眼中金光一閃，他猛地扇了自己一個巴掌。

  「不對……不對！」

  這一巴掌力度之大，幾乎把葉辰整個人都扇了一個趔趄，但他此時卻完全清醒了過來。

  老六見狀，頓時有些無法理解，而在老六錯愕的目光中，葉辰周身靈氣轟然炸開。

  「極樂……空虛啊！」

  「什麼？」

  老六一時間有些沒有明白葉辰什麼意思，就連前進的身形也停了下來，哪怕他此時距離葉辰，僅僅只剩下一里的距離。

  但他就是停在了那邊。

  不僅僅是因為葉辰的話語，更是因為在葉辰身上，泛出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道韻，而且隨著時間，這道韻似乎在迅速變得凝實起來。

  「無時無刻都在極樂，你們就不感到空虛嗎？」

  「我倒是體會到了，二十四個小時……十二個時辰，都處在那種狀態下，真是空虛啊，什麼事情都做不了，宛如囚籠一般，虧你們一個個，這麼享受。」

  葉辰忽然冷笑起來，老六聽懂了對方的話語，也跟著冷笑起來。

  「你懂什麼，這是聖上對你的恩賜，你居然敢不知好歹！」

  「恩賜？呵呵，哈哈哈！」

  葉辰忽然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它甚至滿足不了我任何一種念想，何談極樂？更何談恩賜？！」

  「哼，世人之念想，無非就是那幾種，稱王，稱霸，加官進爵，家財萬貫，酒池肉林，門丁興旺，這些莫說對聖上，就是對我清心觀來說，都不過是指頭一動之事。」

  「呵呵，那是你心中的念想，你不要代表我。」

  葉辰笑容漸漸收斂，布滿血絲的兩眼炯炯有神，如同黑夜裡兩道熾陽之光。

  他的周身金光閃爍，靈氣更是沖天而起。

  在這滾滾靈氣當中，他的道韻在激盪間，往四周濺起陣陣漣漪。

  「你已經是將死之人，我與你說了，也無妨。」

  葉辰笑容已經完全收斂，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悲憫的氣息，老六不知道剛才還咄咄逼人的他，為何會出現這種悲憫氣息。

  而後，就聽到葉辰緩緩開口。

  「我與你們所有人都不同，我來自不同的世界，我是穿越而來。」

  「你可能無法理解這是什麼意思，我雖然年輕，但經歷之事不比你少。」

  葉辰嘆息一聲，將憋在自己內心深處的一樁樁不平事說了出來。

  「你知道三十萬人，無論男女老少，被抽筋扒皮，虐待致死的感受嗎？那種絕望，哪怕過去幾十年，依舊刻骨銘心。」

  「你知道三千萬人是個數字，你知道那究竟是有多少人嗎？」

  「你知道被人顛倒黑白，全世界拋棄的不甘嘛？」

  「你知道禮崩樂壞，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滑坡無法阻擋的無力感嗎？」

  「男女之事，內外糾葛，世人一面未見，卻如同殺身仇人，無法掩蓋的貪慾，無法停歇的紛爭，還有無數的裝聾作啞。」

  「一位母親的兒子被人活活剁成碎肉，一位兒子眼睜睜看著母親被燒成灰燼。」

  「一群烏鴉嚎叫著冠冕堂皇的神愛世人，吃下最後一塊孩子的血肉，它們的腦袋裹滿油水，聽不到同一片天空下的悲鳴。」

  「悲劇每時每刻，無處不在發生，普天之下看不到一寸淨土，曾經的我也看不到任何的力量。」

  「但現在，超凡力量在我體內流轉，你們的崇聖實現不了我的念想！」

  「我心中的願望，只能靠我的良心來實現。」

  葉辰鏗鏘有力，一字一句的將自己心中的想法吐出，每說一句，他的氣勢便高一分。

  四大邪器，八面黑旗，都在他的道韻下肅立，葉辰宛如一輪烈日，再邪性的氣息，都無法欺身。

  那道韻氣息，甚至一度蓋過了元嬰五層的清心觀元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