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道心之辯

  陳烈目光灼灼盯著葉辰，卻出言嘲諷雲杉。

  「這是他們的榮幸，陳家人，在我手下，他們至少能活得像個人。」

  葉辰輕描淡寫的開口，卻刺痛了陳烈的內心。

  上陽道人對他們的改造可是頗為徹底，清心觀和尚陽教雙管齊下，兩大邪宗伺候一個家族，這福氣可小不了。

  這陳家人上下都只剩下一具人殼，表面看上去依舊風光，實際上真正的陳家人都已經死了。

  而雲家雖然也要聽葉辰行事，但至少葉辰不會對他們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

  對於這種世俗家族來說，他們也知道自己對宗門子弟的意義就是當一個工具人，能夠讓對方當作是一枚棋子，都是莫大的榮幸。

  就這，多少家族擠破腦殼都當不了呢！

  「呵呵，我想起來了。」

  

  陳烈忽然冷笑起來。

  「先前與把那上陽道人抓走的人，就是你吧？」

  眼見陳烈已經將自己認出來，葉辰也沒有絲毫想要掩蓋的興趣。

  「呵呵呵，難怪難怪，原來，你從一開始，就是沖我們陳家來的！」

  陳烈忽然釋懷一笑：「我說怎麼會有莫名其妙的仙人來幫雲家，原來如此。」

  葉辰沒有絲毫的表示，只是那眼眸中卻流露出濃郁的譏諷之色。

  看到這眼神，陳烈極度不爽。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既然與那上陽道人有仇怨，去報復他便是，我陳家不過一個世俗家族，為何要置我們於死地？」

  此話一出，雲家眾人有些擔心的看向葉辰，生怕葉辰忽然想明白得失，直接跑路。

  「你們做的事情，你們最是清楚。」

  「我要做的事，不需要跟你們解釋。」

  「我不知道為何，你會對我們陳家怨氣如此大！」

  葉辰周身殺氣沖天，實話說，陳烈並不理解為什麼這葉辰對他們家族的怨氣這麼大。

  他自己回想著，似乎也沒有得罪過什麼宗門勢力。

  難不成是以前那些嬰兒中有人長大復仇？

  更不可能了，陳家加工的效率很高，不會遺漏的。

  那到底是為什麼？

  不僅僅是陳家，就連雲家其實也不理解，為什麼葉辰對陳家有如此大惡意，哪怕是對雲穎看上眼，也不至於如此相助才是。

  可葉辰聽到這話，卻像是聽到一句天大的笑話一般。

  他沒有多說，只是從自己的乾坤袋中，緩緩拿出了孽聖弓、血煞珠、嗔涕劍、痴愉甲與墮魔袍。

  五大邪器第一次盡出，葉辰也不穿戴，而是懸浮在他周身。

  每一件邪器，都釋放著難以言喻的恐怖扭曲氣息，哪怕只是看上一眼，就令人感覺靈魂與肉體都要被割裂開來一般。

  「陳家主，可還記得這件法袍？」

  葉辰手一張，墮魔袍自動披上他的身軀，葉辰周身的氣息變得格外駭人，身形卻隱隱消失。

  陳烈看到這些邪器中那一件極為熟悉的法袍，心神震動。

  「前晚那小賊，居然是你！！」

  「你陳家把那些孩童當豬狗對待，你還敢問我，對你陳家如此大怨氣？」

  「那怡紅院底下如同十八層地獄，你們這些助紂為虐者倒是睡得下安穩覺！」

  「讓你們這群人在此多呼吸一口新鮮空氣，都算是我對你等廣開天恩！你說說看，我為何對你陳家怨氣衝天？」

  葉辰的吼聲摻雜著他畢生修行的那一抹道心道韻，如同判官一般，斥判著陳家身上的罪孽。

  陳家人掛著那層皮下的血肉，都因此而顫慄，被揭穿的怒火讓他們表情扭曲得像是一堆被揉皺的麵團。

  「這又如何？你身後的雲家又很乾淨？」

  陳烈冷笑著，卻是絲毫不懼，當即便開口辯來。

  「我們不過是為清心觀做事，那怡紅院底下的場面，又豈是我們一手造就？」

  「再看你口口聲聲正大光明，你周身那些邪器，又是怎麼回事？」

  「這世道本來便是如此，你坐有宗門食祿，行有法器加身，你倒是高高在上，不沾人間土腥，你可曾想過，就算沒有這些行當，這些人就能活著？」

  陳烈怒指著葉辰，似乎抓住了葉辰偽善至極的一面，大為評判。

  「南梁皇室吃男霸女，東齊喜殺男兒，西楚好做京觀，那大陸中部的大竹國，南邊的百蠻，哪個不做這事？這朗朗乾坤便是如此，又有誰人乾淨？」

  「他們你不去說，你來斥責我陳家，我陳家不過夾縫求生，何錯之有？」

  「倒是你，道貌岸然，你倒是做出一副好人樣，你這一身邪器，難道是與生俱來的嘛？這每一件邪器背後，又有多少慘劇？」

  「得是用多少城池的人，才能煉就這些器具，你用著難道沒有一絲愧疚？」

  陳烈怒吼著，質問著葉辰，他不用添油加醋，這些都是他肺腑之言。

  都說這世道污濁，可這世道是他們這些在泥土裡摸爬滾打的人能夠左右的嘛？

  這番話下來，陳家林家人各個義憤填膺，倒是雲家眾人氣勢低了一頭。

  雲家眾人面面相覷，誠然，他們手上的確也不乾淨，家族能在懷陽城占據一方，不是靠嘴巴說出來的。

  他們不約而同看向葉辰，葉辰臉色如常，就連眼神也沒有絲毫動搖。

  他忽然咧嘴，笑了起來，笑得很是大聲，以至於到最後都震耳欲聾。

  「三言兩語，就要動搖我的道心？」

  「我不曾殘害忠良，憑我良心行事，如何用不得這些邪器？」

  「我用這邪器除去你們這些孽畜，再合適不過，莫說這邪器里住著多少冤魂，那與我無關！這些冤魂無一不是你們這些孽畜所害！」

  「我帶他們暴殺你們，是為了卻他們夙願，更為匡扶這清清正道，我的道心，比你們任何人，都禁得起考驗。」

  葉辰聲若洪鐘，長久以來修行的九陽神體第一次展露出它應該具有的霸道威能。

  他的眉目間一輪烈日悠轉，天地都要為之變色。

  周身邪器似乎發出一陣陣悲鳴，空前的肅穆，完全蓋住了一切邪氣。

  「至於說，這世道本就如此……」

  葉辰忽然笑了，如釋重負的笑了起來。

  「那正好，等我將你們口中這所謂世道掀得天翻地覆時，我手下將不會有一個冤魂！豈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