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扶搖舞

  夏玲瓏穿著普通，但姿色上等，她嫵媚的容顏，加上這柔中帶剛的舞蹈。漫天雪花中，她好似一隻精靈，穿梭在雪中，沐芷看得出了神，指甲嵌入了掌心都沒有發覺。

  

  「啪啪啪……」掌聲傳來，夏玲瓏跳得忘我，沒有發現，沐芷卻被驚醒了。她遙遙看去，在她的對面，幾位穿著錦衣華服的男子正悠悠地踏雪而來。走得近了，沐芷這才看清楚，原來是太子殿下晏遠南，五皇子晏卓明，六皇子晏非辰，還有世子晏沭陽。

  沐芷想要躲，卻已經來不及了，夏玲瓏跳完扶搖舞，一臉興奮地小跑向她，「沐芷，我跳得可好？」

  「好！」掌聲再次傳來，夏玲瓏這才發覺身後有人，驚慌失措地轉過頭去，瞧見來人時，與沐芷一齊跪了下去。

  「你叫什麼名字？」說話的，是剛才鼓掌的五皇子晏卓明，他幾步上前，扶起夏玲瓏，激動得臉都紅了，倒比夏玲瓏還高興。沐芷這才想起來，是了，聽說五皇子喜文，於琴棋書畫、歌舞之類的最是感興趣。

  夏玲瓏還在微微地喘著氣，聞言抬起頭來看了眾人一眼，臉頰帶有羞赧，「奴婢是未央宮的婢女，夏玲瓏。」

  「夏玲瓏？你這名字果然如你人一樣，讓人難忘！」晏卓明激動得手都在顫抖，「你剛剛跳的是什麼舞？」

  「奴婢跳的是奇國開國皇后所創的扶搖舞。」夏玲瓏說完，又抬起頭來看了眾人一眼，在看到晏遠南對自己若有所思的神色後，更是大膽地沖他眨了眨眼。

  但這一眼，激動得還在回想扶搖舞的晏卓明沒有發現，上前扶起沐芷的晏沭陽沒有發現，盯著雪地上那一滴鮮紅的血出神的晏非辰也沒有發現。

  到了未央宮，夏玲瓏還在興奮著，沐芷也依舊呆愣著，兩人雖處在同一屋檐下，卻想著自己的事，都沒有理會對方，那異常的情緒是為何。

  夜裡，雪漸漸小了些，沐芷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浣衣局自然是比不得未央宮的，當初她們十個人擠一個小小的房間，如今卻與夏玲瓏睡在一個比那房間略大的屋子裡。

  良久，她起身穿衣，看了眼睡夢中都依舊嘴含笑意的夏玲瓏，裹緊了衣服，推開門走了出去。

  雪已經堆積到腳踝上了，沐芷不敢打著燈籠，只憑藉著淡淡的月光，在皇宮裡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著，她的目的地很明確——落蕊宮附近的假山。

  那裡有鳳枳公主。

  「你在那裡做什麼？」落蕊宮內，再次傳出了尖銳的女聲，沐芷動了動耳朵，想起來這是那夜叫嚷著要出去見皇上的妃子的聲音。沐芷停下腳步來，想起那晚另一道聲音略顯熟悉，暫時停下了腳步，靜靜地等待著。

  也許，她能等到那熟悉的聲音，能猜出那人是誰呢？

  「一到下雪天你就在這兒坐著，也不嫌凍得慌。不就是下雪嗎？難道你們奇國沒有雪嗎？真是個瘋子！」沐芷沒有等到那聲音，卻等來了另一個消息。

  奇國人！

  沐芷抖擻了精神，聚精會神地聽著，難怪那聲音如此熟悉，原來是奇國人！

  「我喜歡下雪天，你管得著嗎？」那女子的聲音又沙啞了幾分，想必是著了涼。

  「哼，井底之蛙，孤陋寡聞，我懶得管你！只是我警告你啊，別又著了涼給我添麻煩！既然那牆角靠著那麼舒服，那你就靠著吧，我還不信，你能靠出些什麼來！」尖銳女聲有些不滿，聲音漸漸小了，想必是進了屋。

  「咳咳……」沙啞女聲咳了咳，沐芷嘆了口氣，她知道，再想聽下去，也聽不出什麼來了，只得抖了抖衣服上的雪花，向著那處假山走去。

  假山上已經落滿了雪花，沐芷冷得直哆嗦，卻也依舊一點一點認真地拂去假山上的雪花。雖然見不到鳳枳公主，但不知為何，當她得知這假山中躺著鳳枳公主，她在這裡站著，心就是寧靜的。

  「這就是這把鑰匙的價值之處？」晏非辰從假山上跳了下來，站在沐芷身後。

  冷不丁地冒出個人來，沐芷被嚇了一跳，她跌跌撞撞地往旁邊退去，雪地里本就地滑，她又沒個重心，眼看著就要倒下撞到假山上，卻又猛然見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沐芷詫異地抬起頭去，就瞧見晏非辰稜角分明的臉龐在她頭頂，這似乎是她離他最近的一次——沒有死亡的威脅。

  「你這投懷送抱的本事倒是比你今天那個朋友直接多了。」晏非辰一撒手，沐芷就這樣跌了下去。

  但沐芷沒有發現的是，晏非辰抱住她的時候，轉了個方向。所以她倒下去後，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只是跌進了雪裡，濕潤了臉龐。

  沐芷怔怔地爬起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不是的。」

  晏非辰濃黑的劍眉揚了揚，沒有明白她解釋的是哪出，就見沐芷再次解釋道：「那個鑰匙只是奴婢覺得好玩，出宮讓人打造的而已。」

  「我就站在這裡，你的話是真是假，我只要一試便可知道。所以你覺得，你對我撒謊有用嗎？」

  「六皇子，您答應奴婢不參與進這件事的！」沐芷有一絲慌亂，上前一步，卻又想起晏非辰討厭女子的靠近，只得又耷拉著臉，後退了幾步。

  「我想到個更方便的。」晏非辰手中轉動著鑰匙，意味深長地看了沐芷一眼，「既然這鑰匙都已經在我手上了，不如我幫你將這件事辦了，你就安安心心地在未央宮為我做事。」

  晏非辰的語氣里，並沒有疑問，他好似只是施與了沐芷恩賜，容不得沐芷拒絕。沐芷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來，一時愣住了。

  晏非辰看著出神的沐芷，又想起了今日雪地里的場景。

  偌大的皇宮中，漫天的雪花里，眾人都驚嘆於夏玲瓏的舞姿，他卻一眼就看到了沐芷。她一臉難過又桀驁地站在那裡，好似遠離了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