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坦誠當年的一切
2024-06-09 13:13:55
作者: 許我恩澤
「對,你說的對,我不知道他需要什麼,可是我就是不希望他那麼早熟。」
其實,這個才是喬晚努力杜絕一切超出天天年齡該做的事情的主要原因。
「他和我們不同,這是個聰明的孩子,而且他的聰明只要正確引導,有一天,那會是他成長的助力,我們不能跟著孩子一輩子,為什麼你不徵求一下孩子的意見?」
喬亦琛伸手,扳著喬晚的肩膀,努力與她對視。
「我。」
我了半天,喬晚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喬亦琛不忍喬晚為難,聲音更加低緩:「OK,既然你想不出理由,那這件事情交給我吧。」
咬著唇,喬晚眨著清澈的眸子,隨後應允。
還有半個月的時間,他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可以非常確定的和他們母子在一起。
喬亦琛想到自己的決定,就覺得心痛。
可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那之後,天天每天都黏著喬亦琛,兩個人在一起非常開心,他甚至在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要喬亦琛和他一起睡。
看到他們父子那麼好,喬晚欣慰的同時更多的是煩躁。
喬亦琛是天天的父親沒錯,可是只要她不和他在一起,天天就永遠不可能有一個完整的家。
而喬亦琛還要結婚,生子,組建新的家庭。
那個時候,天天就不會這麼頻繁地見到喬亦琛。
真到了那個時候,該怎麼給孩子解釋呢?
日子一天天過去,半個月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十三天。
還有兩天!
喬亦琛看著坐在書房裡看書的喬晚,站在書房門口,就那麼靜靜地凝望著她。
溫暖如蜜的燈光下,喬晚的面前攤著一本書,正看得津津有味。
烏黑的發垂在身後,有幾縷調皮的髮絲散落下來,她抬手勾起,嫩白如脂的手順勢放在臉頰,托腮的樣子尤其好看。
不得不承認,喬晚雖然長得不美,但是她的五官組合在一起很耐看,而且那股氣韻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
喬晚早就察覺到喬亦琛來了,只是他不說話,她也沒什麼話可說。
這樣靜美的畫面,也許以後都不會看到了。
可是,喬亦琛卻不得不對她坦白。
這三年的時光究其根本,都是他偷來的,如果不是顧天佑剛好失憶了,他連這三年的時光都不會有。
比耐性,喬晚終究不如喬亦琛:「你,有事?」
「嗯,有事。」
喬亦琛垂下眼瞼,將眸中所有的掙扎收斂,抬腳走進去,每走一步都覺得沉重。
踏出去這幾步,說完那些該說的話,他和她恐怕再也回不到現在。
「幹嘛那麼鄭重?」
喬晚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喬亦琛,心裡有些不解。
「晚晚,我有件事情和你說。」喬亦琛放在雙膝上的手微微縮了兩下,「但是你要保證,不要激動,好好聽我說完行嗎?」
也許從此刻起,有什麼就已經開始變了。
「嗯,你說!」
直覺不會是什麼好事情,喬亦琛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鄭重地和她談心,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來?
好像是決定孩子去留的時候,那這一次呢?
她不會想到,這一次居然是決定她的去留。
「三年多以前,你被下藥那一次,救你的其實不是我。」低沉的話語剛出口,喬亦琛就察覺到喬晚的情緒波動,「是顧天佑救了你!」
「你說什麼?」
喬晚失手打翻桌上的水杯,滾燙的熱水順著書桌漫出來,一下子流到的大腿上,可她絲毫不覺得燙,只是很震驚。
她睜大了一雙明媚的眸子,裡面充滿了各種複雜的情緒。
震驚,不解,憤恨,猶豫,糾結,到最後慢慢歸於平靜。
她握緊自己的雙手,努力讓自己狂跳的心臟平復下來:「為什麼告訴我?」
既然當初選擇了隱瞞,為什麼不繼續隱瞞下去?
「因為,你不快樂。」喬亦琛嘴角微勾,滿眼苦澀,「我當初也不是刻意隱瞞的。」
「你說!」
喬晚的聲音很輕,並沒有看出憤怒的情緒。
「當初救下你的是顧天佑,但是是他親手把你交給我的,那個時候他正忙著和張安茹母子交戰,無法真正保證你的安全。」
「所以你被我抱回別墅裡面,可我沒想到田安妍那個女人不是個省油的燈,居然趁我不在將你拐出去交給顧祁皓。」
喬亦琛似陷入深深的回憶,臉上的表情有些緊繃。
「可是你不幸落海,顧天佑當時應該也是接到消息去救你了,我後來也去了,我原本緊跟在顧天佑身後,後來超過他,找到溺水的你,那個時候顧天佑已經離開了。」
喬晚只覺得喬亦琛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凌遲著她的神經,他到底還隱瞞了什麼?
她的眼底逐漸浮現疑惑探究和哀傷。
「當時你情況危急,孩子險些不保,我為了替你保住孩子,帶你來了Y國。」感覺到喬晚的神經鬆動,喬亦琛臉上的冷凝的神色也跟著鬆動,「後來我才知道,顧天佑那次受傷昏迷,高燒幾天之後醒來,失去了所有和你有關的記憶。」
乍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喬晚是震驚的,可是想到這些年的遭遇,她又覺得沒有什麼是無法理解的。
「他和任如沁在一起,我看著他們在一起,心裡很糾結,一方面我痛恨顧天佑把你忘記,另一方面我還在為自己竊喜,也許和你在一起時間久了,你就會愛上我呢?」
喬亦琛扯扯嘴角,有些自嘲:「可是三年的時間都沒有讓你愛上我,我知道,你是真的對我沒感覺,而且深愛顧天佑。」
「不管我承不承認,我都輸給了愛情,輸給了你,我沒辦法再堅持,看著你一天天消瘦,我心如刀絞,卻還是貪戀著片刻的溫柔,可是現在我卻不能這麼自私了。」
仿佛終於下定決心,喬亦琛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帶到Y國的請帖。
大紅的顏色,很明亮也很刺目,喬晚看著那個紅色的請帖,眨眨眼睛。
「喬亦琛,你要結婚了?」
她臉上的表情逐漸從哀傷變得柔和,仿佛是在為喬亦琛高興。
可是喬亦琛看她這個樣子,反而更加心疼,心碎。
他凝著喬晚明亮的眼睛,又看看書桌上的那份請帖,突然有一種想將它撕碎的衝動。
「晚晚,你打開看看吧,不是我,是顧天佑要和任如沁結婚了。」
幾乎是在同時,喬晚的臉上開始出現巨大的轉變,她的臉頰變得蒼白,眼神透著不可置信。
「不,喬亦琛,你開玩笑呢?」
顧天佑怎麼可能和任如沁結婚?那個男人不是很厭惡女人的靠近,除了她誰都不行嗎?
難道他騙了她?還是說忘記喬晚的顧天佑,根本就喜歡上了任如沁?
一時間,喬晚的心裡很亂很亂,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像個無頭蒼蠅,四處亂跳,屢屢撞牆。
心痛的無法自抑,她就那樣望著喬亦琛,眼睛裡蒼白空洞。
「晚晚,回國吧,後天他就要和任如沁結婚了,去阻止他,帶著你們的孩子,我已經訂好了明天回國的機票。」
他的愛情已經不再奢望,他就要努力去成全他深愛的女人。
如果真的要放棄,也要值得才行。
喬晚的唇瓣翕動著,她哆嗦著身體,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知道,我說出這一切,你可能認為我是個自私的人,但是我不後悔。」
上天給他機會,他為什麼不捉住?只恨自己還不夠好,沒能讓她愛上。
喬亦琛從懷裡掏出一張回國的機票,放在那張請帖之上,站起身,落寞地走出去。
書房裡徹底安靜下來,除了喬晚低低的抽泣聲,並無其他聲音。
喬亦琛倚在書房的門外,聽著喬晚的哭聲,心痛如刀絞。
沒辦法,這是他們兩個人都必須面對的。
小聲地抽泣聲逐漸變大,最後變成嚎啕大哭,喬亦琛從始至終一直倚在門邊,靜聽著喬晚的動靜。
他不知道喬晚在裡面做了什麼,只是兩個小時以後,喬晚捏著那張機票從書房裡出來。
看到喬亦琛的時候,停下腳步說了一句:「喬亦琛,謝謝。」
她做不到怨恨,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他始終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她,雖然說有私心,但是誰又沒有私心呢?
人都是自私的,愛情更是自私的,誰也沒有權利去責怪誰。
「晚晚,你?」
喬亦琛心中安慰,提心弔膽一個晚上,他那顆不安的心臟終於變得平穩一些,雖然還沒有平安落地,但是已經好了太多。
「我要回去,帶著天天一起回去,你和我們一起走吧。」
回國之後,誰也不知道具體會怎樣,面對一個失去記憶的顧天佑,她不知道能不能迅速喚醒他的記憶。
「好。」
喬亦琛很欣慰,喬晚終於長大了,成熟了。
可是他的心裡卻是悵然若失。
次日早上八點,喬亦琛抱著天天,喬晚站在他身邊,看著面前這座豪華的別墅,心中有些感慨。
「媽媽,我們離開家,以後還回來嗎?」
以後也許就不回來了,但人世無常,誰又說得清楚?
「如果天天想念這裡,爹地帶你回來看看好不好?」
喬亦琛看著懷中的小傢伙,笑得溫柔。
「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回來。」
傭人在他們身後拉著行李裝在車子上,一家三口一起去了機場。
飛機上,喬瓦凝望著窗外一閃而逝的天空,心中有些忐忑。
就這麼回去,結果會怎麼樣呢?
昨天晚上做決定的時候想法很簡單,那就是她沒有做出對不起顧天佑的事情,回去找他,找回他們的愛情。
現在靜下心來,才發現無法預知的事情那麼多。
天天在喬亦琛的懷裡睡得很沉,喬亦琛扶著他柔軟的頭髮,心中也跟著柔軟。
無論這件事情如何變遷,至少他和天天的感情不會改變。
看著身邊糾結的女人,喬亦琛轉頭:「晚晚,你在擔心嗎?」
「是啊,很擔心!顧天佑失去記憶,並不代表他周圍的那些人也失去記憶,大家集體都不告訴他,必然是有原因的。」
喬晚笑得有點苦:「他們這是打算集體失憶,徹底抹殺了我存在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