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 劫營

  待親眼確認張魯退的遠了，趙雲這才下了城頭，同時李嚴嚴顏也都圍了過來。

  其實這葭萌關的最高軍事統帥，名義上應該是嚴顏，不過趙雲能對全軍如臂使指，但嚴顏卻無法最大限度的利用天義軍的戰力，再加上趙雲的統兵能力確實要高於嚴顏，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之後，嚴顏也索性直接放權，讓趙雲指揮全軍，他只負責弓箭隊的調配。

  回到城中，嚴顏見到趙雲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家主公那邊有動作了？」

  趙雲沉吟半晌，終於道：「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但現在看起來應該是沒錯，要不然張魯怎麼會突然撤軍的？必然是他們的後方受到了難以抵抗的打擊。」

  嚴顏點了點頭：「這樣一算，雖然不知道對張魯從背後發難的是曹操還是馬騰，但是至少這支部隊暫時可以作為我們的援軍。

  對方就算不真心幫我們，但是痛打落水狗的事兒他肯定會做的，我們也許還可以期待他們的戰力。現在，我覺得應該是我們轉守為攻的時候了。」

  趙雲點了點頭：「我覺得，也許我們可以先放張魯退一段距離，然後兵進秦嶺.....如此一來，等於我們與友軍前後將張魯夾擊在了絕境之內。當然，在此之前，制定一個詳細的計劃還是有必要的。」

  「好，我認為以十天為限吧。十天之後，新一輪的援軍和補給應該都能到吧？」嚴顏看向李嚴。

  李嚴皺眉道：「恐怕不行，蜀道艱難，老爺子您不會不知道，況且運輸部隊負重過高，行軍速度比尋常兵士還要慢一些。所以保險起見，要二十天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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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再縮短了嗎？」趙雲輕嘆一聲。

  「以你李嚴的本事，我看半個月就足矣了吧。」嚴顏笑道，「這次辛苦點兒，打完仗我請你喝酒。」

  李嚴苦笑著點點頭：「你們這是要我捨命陪君子啊......好吧，我.....盡力而為。」

  「李嚴將軍，請你今晚就連夜動身去督促援軍。你的援軍到來之後不必停留，讓補給隊直奔秦嶺就是。我會留下天義軍來保護運輸隊。」趙雲沉聲道。

  「既如此，老夫就陪著你一起，下來個打草驚蛇，也好讓張魯軍去他們該去的地方。」嚴顏冷笑了一聲。

  「多謝嚴老將軍。」趙雲心領神會，抱拳致謝。

  翌日清晨。

  張魯起了個大清早，親自在營中巡視了一圈之後，終於鬆了口氣。

  士氣尚可一用，這是最讓張魯覺得欣慰的。

  漢中失守的消息，張魯進行了嚴格的保密，對士兵，他直說是漢中被圍，需要救援，所以緊急回兵。但若是讓這些士兵知道真實情況，恐怕好不容易組織起來的大軍，立刻就是一盤散沙。

  想到這裡，張魯又悲嘆一聲：「真是對益州國力估計的太錯誤了，本以為遭逢內亂，兵士疲憊，卻怎料對方的守將竟是如此的難以對付！

  下一步該怎麼辦？......反正無論如何，肯定是不能將繼續將人命填在葭萌關了！可惡，此地以不可為嗎？」

  正在張魯猶豫不決時，忽然營門口崗樓上的哨衛悽厲的聲音響了起來：「大師，敵襲，敵軍騎兵敵襲！」

  這哨衛剛喊出這一聲，就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正前方突如其來的一支冷箭，頓時將哨衛的胸膛洞穿。哨衛哀嚎一聲，從崗樓上摔了下去。

  這哨衛一喊，前營的眾人都趕忙行動了起來，準備出營迎擊對方騎兵。

  張魯大喝道：「步兵士兵全體後退，槍兵結陣防禦，弓箭手重弩兵都給我上，井欄準備，攢射敵軍！對方只有騎兵，他擋不住我們的箭雨！」

  說完，又低聲吩咐身邊的傳令兵：「快把軍師和楊烈將軍都叫來，讓他們來指揮戰鬥。」

  這個楊烈，據說是楊松的親族，但其戰場指揮能力遠非楊松之流可比。也正因為有此人，張魯這次的攻城戰才能跟趙雲打個三比七，否則的話，傷亡可能直接就是一比九了。

  聽得張魯的軍令，前軍這才稍微穩定了心神，操縱井欄的戰士連忙準備，長槍兵也一隊隊集中到了最前方。

  「全箭發射！」騎兵們離著張魯軍大營還有四百步，張魯就忍不住了，一聲令下，真真正正是萬箭齊發！一萬多支羽箭一同射向了葭萌關來的數千騎兵！

  只可惜，放箭的時間掌握的太不准，這箭放的過早了。

  對面傳來一陣整齊的戰馬嘶鳴聲，所有騎兵整齊劃一的勒住了戰馬。萬箭飛來，將近七成都落空掉在了騎兵隊面前的草地上，另外的三千箭雖然落入了騎兵隊陣中，造成的傷害卻也不太多，大概只有六百多人中箭倒地。

  一輪箭雨過後，葭萌關的騎兵並沒有什麼實際損失，繼續一步步向著張魯的軍營迫近。而張魯軍經過一輪齊射，羽箭再度準備卻需要一些時間。

  正當此時，張魯軍大營的左右兩側同時傳來震天的喊殺聲。這些士兵轉頭一看，不禁大驚失色：「大師，大師，對方還有伏兵！」

  在張魯軍左右兩邊，一側由董駿率領，一側由趙雲率領，每一側都是一千精兵，兩千天義軍如同兩支尖刀，從不同的方向向著張魯軍中心刺了過來。

  這本來就是嚴顏跟趙雲商定好的計劃，由老將嚴顏在正前方吸引張魯軍弓箭手的主意，然後趙雲和董駿趁著對方注意力集中在前營之際，抓住這個空檔，利用天義軍的山地戰能力，翻山而來衝擊張魯軍軍陣。

  「轟隆，咔嚓......」

  兩側的天義軍毫不費力就撞碎了營外的柵欄，繼而，便開始了瘋狂的廝殺。

  張魯軍的士兵一個個還在頭腦發暈之時，葭萌關騎兵的長刀也已經到了！頓時，無數張魯軍慘叫著倒下，斷肢殘骸四散橫飛，場面極為駭人。

  而前方的弓箭手下場尤其慘，他們根本沒有裝備像樣的近戰武器，每個人就是腰間有個短刀短斧而已，那些東西連斬馬腿都不可能，更別說攻擊馬上的騎士了。

  騎兵幾乎沒遇上什麼像樣的反擊，頃刻間就像是洪水猛獸，吞噬了張魯軍整個前營！

  「怎麼回事？軍師呢，楊烈呢，怎麼都還不來？」張魯大吼道。

  「大師！」此時那負責傳令的士兵驚慌失措的跑回來道，「軍師和楊將軍的營帳已經空了，他們可能逃了！」

  「什麼？混帳！這兩個忘恩負義的東西！」張魯直到自己的軍師和武將逃走，都還沒明白對方是司馬家派來的人。

  張魯緊咬鋼牙......部隊士氣已亂，此地已不可為？

  那也沒辦法了，退！先退回秦嶺吧，再打下去，無異於將老本都賠在了這裡！

  心念及此，張魯發出一聲喝令：「後營變前營，往秦嶺方向撤退！」

  一時間，兵敗如山倒。

  後營的張魯軍如蒙大赦，這可不是撤退，而是逃命！誰跑的最快，誰就能活下來。眾人紛紛丟棄了武器、盔甲，儘量減輕身上的重量。所有人都不在回頭，他們腦海中只有一個字，跑！

  中營就沒那麼幸運了，張魯給他們下達的可是死命令：「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給我擋住敵人騎兵。」

  於是，這些中營戰士採取了最原始的手段......以血肉做城牆，活生生的人牆擋住了騎兵前進步伐。

  而張魯，早在親衛團的保護下，第一時間撤離了這該死的戰場。

  戰鬥一共持續了半個時辰，嚴顏的騎兵將張魯軍的中軍完全消滅之後，張魯本人和張魯軍後營早已經逃的遠了。

  清點戰場，這次的突襲，殲敵共計六千多人，俘虜兩千餘人，繳獲弓箭刀兵鎧甲無數，並且繳獲了珍貴的組裝投石機。而劉璋軍一共也只付出了不到兩千騎兵的代價。相對而言，損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趙雲長出了一口氣，他知道這種程度的突襲，肯定是不能全殲敵軍的，不過能取得如此戰果，也是足夠使他滿意的了。至少，敵人已經走向了自己想讓他走的那條路。

  而從此刻起，張魯的滅亡之路，也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