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見縫插針

  張春華瞪了劉協一眼，旋即又嘆了口氣：「哎，也難怪，你畢竟剛進商場沒多久，還沒明白這裡面的玄機。」

  劉協笑道：「所以，才要無陵夫人多多指教啊。」

  「少油嘴滑舌的。」張春華卻沒有開玩笑的心情，「我這麼跟你說吧......剛才丁儀說的八十錢一石鹽，那是新鹽的市價。但是丁儀剛才可說的很明白，鹽鐵司給我們的這批是屯鹽。所謂屯鹽，就是往年沒賣出去積壓下來的。這種鹽，會賣出新鹽的價格嗎？」

  「那......這樣的鹽能賣到多少錢？」劉協當即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五十錢已經是高價了。」張春華無奈的道，「而且那是拆家們向百姓出售時的報價，但我們要出售給拆家時，報價還要再低一層，能賣到三十五錢一石就不錯了。我們司馬家自家的門面里，最多也就消化五百石鹽。剩下的兩千五，可能都要按照三十五錢甚至三十錢的報價分銷出去。」

  劉協將這些數據在腦海中飛快的過了一遍：「那按照這個算法.......這三千石鹽最多也就賣到十一萬？但是曹孟德一張嘴就跟咱們要二十萬。這裡面差著一半的價呢，怪不得你說他是巧取豪奪。」

  「這還不算完呢。」張春華道，「剛才算的只是最理想的結果。聯繫拆家需要的消耗是不是要算進去？現在大雪封路，增加的運輸成本是不是要算進去？而且他還催的那麼急，非要在年前收回資金。其實說白了，曹孟德就是想用這價值不到十萬錢的鹽，跟我們換二十萬的資金。」

  「這老曹也夠奸的。」劉協笑道，「也對，要不然怎麼叫奸雄呢。」

  「其實我最擔心的倒不是資金的損失。」張春華道，「更值得注意的是......我們剛從田弘那裡費盡心思賺來了二十萬，這沒過幾天，曹孟德這搶錢的手段就來了。而且，不多不少，正好也是跟我們要二十萬。你不覺得，這裡面有什麼蹊蹺嗎？」

  

  劉協沉思片刻，低聲道：「你是說，府內有曹家耳目？」

  「肯定是，要不然曹孟德的反應不可能這麼迅速。」張春華斷然道，「這個人必須揪出來，否則的話，司馬家每次完成一單生意，曹孟德都要想辦法摻上一腳......長此以往，必成附骨之疽，司馬家還怎麼發展？」

  「但是這件事只能暗地裡慢慢調查。」劉協道，「依我看，現在還是先解決這批鹽的問題比較好。」

  「還有什麼好解決的？」張春華沒好氣的道，「屯鹽入庫，再撥二十萬金交給曹孟德，只能這麼辦了吧？這批鹽來年開春再慢慢賣吧。」

  「別這麼快就泄氣。」劉協卻笑道，「這批鹽未必賣不出去。」

  「現在這個時候，尋常人家早就屯夠食鹽了。市面上銷量都不景氣，你還指望誰能現在傻乎乎的來買屯鹽？」張春華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著劉協，「再者說，賣了也是賠啊，你就那麼著急去賠錢嗎？」

  劉協伸手指向張春華身後：「你看，外面是什麼？」

  「什麼？」張春華回頭望去，「外面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東沒有啊。」

  「不，那都是朕的江山！........咳咳，那啥，不是，我的意思是，外面下雪了。」劉協差點又犯了中二病。

  張春華沒好氣道：「廢話，外面下雪還用你來提醒我？我還知道這種程度的大雪會封住路，這時候去行鹽只能增加運輸成本。」

  「大雪封路，說得好。」劉協道，「大雪封路......這難道不是商機？咱們運輸困難還是小事，運兵、運糧如果耽誤，那可就.......」

  「對，他們確實比咱們更害怕封路。」張春華道，「可是這和這批鹽有什麼關係？難道你把鹽灑在路上，雪就能化了？」

  「我去！」劉協瞪大了眼睛，「無陵，你真的太聰明了！你怎麼知道我打算這麼幹的？」

  「啊？」這下反倒輪到張春華驚愕了，「我......我隨口說說的。等等，你要把鹽灑在雪地上化雪？你沒瘋吧？那怎麼可能！」

  「回頭給你試試你就知道了。」劉協笑道，「現在你先做兩件事。第一，把河北和中原一帶所有大商家的名單給我送來，對了，各城太守的名單我也要。我們先研究一下，現在誰最迫切的需要打開道路。第二，一會兒我給你寫一個方子，等這批鹽到了司馬家以後，按照我的方子，將其染成彩鹽。」

  「彩鹽？」張春華問道，「這又是為什麼？」

  「兩個原因。」劉協道，「第一，製造噱頭，若這天下只有我們一家有彩鹽，那麼這鹽價還不是由得我們來訂嗎？第二，我們對外必須宣稱，只有我們司馬家出產的『化雪鹽』才有化雪效果。如果讓人看出來這只是普通的鹽，到時候爭相效仿，我們這批鹽還有什麼銷路？」

  「那如果真的有人用普通鹽試過，咱們不久立刻穿幫了？」張春華擔憂的道，「如此一來，司馬家的信譽也就.......」

  「我怎麼可能讓人抓住這種把柄。」劉協笑道，「我給你的配方不只是染色用的，更會增強這種彩鹽的融雪效果。所以，到時候如果真的有人質疑，就讓他拿普通鹽和彩鹽對比一下，他自然會發現，我們的彩鹽是『專業』融雪的。

  再者說，我們的主要面向對象是大商家和太守們，幫他們解決了運輸問題，他們高興還來不及，還會來質疑我們的鹽嗎？」

  「說的也是。」張春華點點頭，「那麼定價，你打算訂多少？我們這彩鹽能幫他們節省時間，也能節省運輸成本，我看........賣到一百錢一石也是可以的。」

  「目光不要局限在錢上。」劉協卻輕笑著搖了搖頭，「大雪封路，商道不通，貨物積壓......你想想，這時候是不是大商家手裡的屯貨最便宜的時候？」

  張春華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咱們以物易物？」

  「對，現在各地肯定都有囤積著賣不出去的貨，而這些貨也許正是別的地方所急需的。比如藥材、獸皮、香料.......而能打通道路的，只有咱們一家。如此一來.....」劉協笑的很是陰險。

  「如此一來，還怕不能以最低價，爭取到最大利益？」張春華也學著劉協的樣子笑起來，水靈靈的眼睛裡卻是別有一般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