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要她活不下去
2024-06-13 16:04:44
作者: 慕洢
薛嫣然不可思議的看著背對著她的女人,月余不見,她已經變了,完全變了。
薛嫣然也失去了姜昊,只是不同的是,她知道姜昊死有餘辜,她知道姜昊做的都是錯的,任憑她再悲傷也還是想著安心瑜,想著姜昊對安心瑜一家人造成的傷害。
她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資格祈求什麼,可是為了孩子,她不得不厚著臉皮這麼做。
「心瑜,你知道我是無辜的,我並不想對你和姜晟夜造成傷害,你對我很好,姜晟夜曾經也照顧過我,我一直念著你們,就怕你們出事,可是姜總還是出事了,姜昊他還是報仇,這個仇,實在是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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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嫣然落淚。
「是啊,真是荒謬,可是我失去了我最愛的人,曾經一直護著我的男人,我現在最終失去了他,才知道我當初的心慈手軟釀就了什麼後果。我後悔了。」
安心瑜心狠的說道,臉色沒有變化,憐憫的看著窗子映出來的倒影,那是薛嫣然的影子。
薛嫣然聽著她的話,她語氣飄忽,似乎說著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卻也溫溫柔柔的讓人生不出敵意來。
薛嫣然倒了熱茶,她坐在一邊椅子上,挺著肚子,做了個請的姿勢,「遠道而來,喝點熱茶吧。」
安心瑜回頭走了過去,薛嫣然主動給她拉開椅子上,安心瑜手指放在椅子上,動作頓住,似諷刺似好笑的勾了勾唇角,「你一個孕婦拉的椅子,我可不敢坐。」
說著,她落座在旁邊,深情冷漠。
薛嫣然一怔,眼眸戚戚,笑容卻依然不變,她坐在了位置上,看向安心瑜。
「你不喝我的茶,也不接受我拉開的椅子,看來,這一次我真的是一點財產都保不下來了,你心意已決?」
「沒錯,我心意已決。」安心瑜冷漠。
薛嫣然驟然落淚,擦了擦眼淚,苦笑,「這一次請你來,一是為了道歉,姜昊傷害了你的丈夫姜晟夜,我替他道歉。」說著,薛嫣然起身就要跪下。
安心瑜一句話止住了她的動作,「你下跪有什麼用,薛嫣然,你敢說當初你沒有存著半點私心?」
薛嫣然沒跪下去,起了身,眼眸顫抖,咬唇,「是,我有私心。」
她顫抖的看向安心瑜,似乎下定了決心一般,咬牙說道。
「我的私心就是帶著姜昊一起離開,哪怕其他人都死絕了,我也要姜昊和我走,我希望他和我,還有我肚子裡的孩子一家人平平安安,是你安心瑜傻,你傻得要成全我和姜昊,一直撮合我們,你太善良了,而我雖然崇拜姜晟夜,也知道你的善良,但這些有什麼用,我從小是孤兒,不爭不搶沒法活。」
薛嫣然冷笑著說道。
安心瑜表情已經急劇變化,她臉色慘白,手指微微捏緊。
那三日,她在家裡不眠不休,那三日,外面的人以為她要自殺,其實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三日三夜,什麼事情都沒有做,就是在思考,思考著和姜晟夜的記憶,還有姜昊,還有薛嫣然。
所有的異樣全部都呈現在腦海中,安心瑜恍然明白了許多。
看起來那麼溫柔的薛嫣然真的是表面上那樣嗎?薛嫣然真的一點兒私心都沒有嗎?她一直深愛著姜昊,不離不棄,當一個人深愛另外一個人的時候,會做出很瘋狂的事情,那就是為了保護那個深愛的人不顧一切,哪怕犧牲掉整個世界。
而薛嫣然的善良和大度就是一個笑話。
薛嫣然看著安心瑜,猝然冷笑,「沒錯,其實姜昊一直心疼你,把你當成他曾經的愛人和知己,所以他不捨得傷害你。他是要利用你引姜晟夜現身,殺了姜晟夜為他母親報仇。」
「你是想說姜昊沒想綁著我見姜晟夜?」安心瑜明白。
薛嫣然點頭,不顧一切的說道,「沒錯,是這樣。」
「那他怎麼突然改變了決定?」安心瑜咬牙。
「因為我啊,」薛嫣然笑容明媚,指向自己,「因為我告訴他,如果你不死,你就會為了姜晟夜而反撲,我要他帶你去,殺了姜晟夜之後殺了你!」
安心瑜穩坐在位置上,冷眼看向薛嫣然,然後端起面前的熱茶,直接倒在了薛嫣然身上。
「啊!」薛嫣然被燙的一痛,臉色大變的擦拭身上的熱水。
安心瑜已經起身,走到薛嫣然面前,冷眼盯著她,「薛嫣然,姜昊死了,你傷不傷心?」
薛嫣然怔住。
「如果我告訴你,姜昊本來沒必要死的,他是因為要殺我,才死了的呢?」安心瑜回憶著當日情形,眼眸聚集起冷颼颼的冰箭。
薛嫣然怔怔的看著她,「你說什麼?你什麼意思?姜昊不是被警察殺的?」
安心瑜冷漠搖頭,「當然不是,他是因為要殺我才死的,換言之,他是因為你的建議要殺我才死的。他是因為你才死的!」
姜昊是為了自己深愛的女人而死去的,而那個女人是薛嫣然。
而姜晟夜是因為自己才出事的,他本來該有一線生機的,安心瑜這樣想著,轉身步步往外面走去。
薛嫣然因為情緒激動,又被潑了熱水,此刻正捂著肚子,痛苦的半蹲在地板上,滿臉大汗。
「薛嫣然,你聽著,從今天起,你一無所有。」安心瑜開了門,對身後的人說道。
外面的晴筎和婁思成臉色複雜的看著裡面的薛嫣然,陪著安心瑜離去。
安心瑜一步一步很穩的走在草地上,直到離開了那一處別墅片區,她頓住步伐,再也忍不住,直接往後仰倒。
「夫人?」晴筎一聲尖叫。
婁思成一把抱住安心瑜,把她抱在懷裡,一手揭開她的帽子,這才看到她額頭滿是汗水,一摸,全是冷汗淋漓,整張臉慘白。
「婁少爺,夫人這是怎麼了?」晴筎擔憂不已。
婁思成把了安心瑜的脈搏,然後從隨身包里掏出一顆軟糖來,塞進安心瑜嘴裡,又伸手掐了她的手指穴位。
一分鐘後,安心瑜在保姆車裡悠悠轉醒。
口裡一股牛奶香味瀰漫,安心瑜擦了擦嘴唇,微微蹙眉,晴筎已經遞上濕紙巾,「夫人,你終於醒了?」
「我剛才怎麼了?」安心瑜揉了揉太陽穴,眉宇一片迷惘,看得身邊的晴筎心碎。
「你剛才突然暈倒了,夫人,是不是薛嫣然對你說了什麼?」晴筎眼巴巴看著她,滿眼心疼。
安心瑜聽了,眼眸里恍然。
婁思成開了車門進來,手裡還提著一袋東西,看到安心瑜醒來,他一顆懸著的心驟然放鬆下來,「你醒了?」他走近,低頭就捉住她的手腕把脈,好半晌才鬆開,舒了一口氣,然後把袋子遞給晴筎。
「這是什麼?」晴筎疑惑,打開了卻全部都是吃的東西,而且巧克力居多。
「給你家夫人吃的,她三天沒有吃東西,身體消瘦的厲害,需要補充一些東西,特別是糖分,剛才就是低血糖加上情緒變動過激,才會突然暈倒。」
「哦。」晴筎明白了,立刻給安心瑜遞上食物讓她吃,安心瑜沒有胃口,晴筎立刻勸道,」夫人你就多吃一點吧,你身體太虛弱了。」
安心瑜吃了幾口再也吃不下,看向婁思成,「我有點事要單獨給你說。」
婁思成朝晴筎點點頭,晴筎明白,走出去在外面守著。
安心瑜沉吟著,渾身瀰漫著悲傷的氣息,一抬眼看到婁思成站得那麼遠,微微蹙眉,「坐近一點。」她招了招手。
婁思成只好坐近一點,只是坐近了,一低頭就可以看到她純白的裙擺,和嫵媚瘦弱的小臉,婁思成覺得心跳如鼓,下意識的又往後撤了一點。
安心瑜沒有注意到他這個小動作,眉宇間帶著冷峭,「剛才和薛嫣然談了一點,我才知道我猜測的沒有錯,是薛嫣然吹得耳旁風,讓姜昊殺我的,姜昊為了怕我反撲,保住薛嫣然和他孩子的財產,才舉起槍要殺我,就是那一刻……」
她聲音有些飄忽,脆弱的讓人心疼。
婁思成正色起來,微微蹙眉,「你始終不願意和我們談起那一天的事情,現在終於願意對我說了,那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安心瑜渾身顫抖起來,婁思成一把扣住她的肩膀,「你怎麼了?」
安心瑜抬眼,顫抖的看著他,「婁思成,你知道嗎?這件事都怪我,是我優柔寡斷,才害了他。如果不是姜昊要殺我,姜晟夜不會拼死反撲,也就不會掉入長江當中,他是為了救我,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薛嫣然。」
安心瑜渾身發抖,一把揪住婁思成的袖子,「薛嫣然存著私心,我一心待她好,她卻要殺我和姜晟夜,她想姜昊平安離開,但姜昊和姜晟夜不死不休,如果姜晟夜不是為了救我,他是還有一線生機的,他就是胸口中了子彈,但並沒有正中胸口。」
安心瑜咬牙說著,紅著眼眶,卻倔強的沒有掉下一滴眼淚來。
婁思成震動的看著她,放柔了聲音安撫,「沒事了,沒事了,安心瑜,這件事怪不得你,怪不得你,別去想了,很多事情陰差陽錯,是誰都決定不了的。」
「是啊,所以我好恨自己。」安心瑜咬牙,「我絕對饒不了薛嫣然,雖然她只是吹了耳旁風,雖然她沒有親自做這件事,我不允許她在國外活的這麼心安理得,我要她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