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小冬要長大（4）

  小冬身體的顫抖沒有停止，但她卻努力平復著自己的眼淚。

  然後抬著半睜的眼睛看著眼前的於重安，看到了對方有些泛紅的臉頰。

  這可不是平時能看到的景象，如果對方沒有解除身上魔力的話，這也不會出現。

  

  直到這時，她才反應過來兩人正待在一個巨大的冰窟里，大量的寒風從外面席捲進來，四周的溫度也低得可怕。

  但小冬感覺很自在，似乎她本來就應該生活在這種地方。

  然而對於人類的軀體來說，這裡還是太過於嚴寒，特別是於重安沒有魔力的保護後，更是罕見的感覺到了寒冷。

  緊接著，虛弱的小冬突然脫掉了自己的手套，用兩個熱乎乎的小手放在了他的臉上。

  原本僵硬的皮膚因為溫暖而變得柔軟，幾乎被凍傷的部位也得到了緩解。

  「我沒事，不用擔心。」

  「……」小冬一言不發的看著那呼出來的白色氣體，臉上的痛苦被擔憂取代。

  但身體的疼痛消耗掉了她大量的體力，所以在舉了好一會後，終於還是將手放了下來，安靜的縮在於重安的大衣里。

  「還很疼嗎？」

  「不疼……」小冬堅強的否認，但說出來的話根本沒有什麼說服力。

  於重安想起小春的叮囑，知道這些疼痛是龍心變得強壯所帶來的副作用，是絕對不能擅自干預的。

  所以他也只能默默的抱著這個孩子，什麼都做不了。

  他的心裡產生一種奇怪的緊迫感，類似於煩躁和焦慮混雜在一起，從心底的某個角落冒出來。

  這種感覺既陌生又熟悉，讓他十分想找個惡魔發泄一下。

  然而四周白茫茫一片，別說惡魔了，一個活物都沒有。

  因此他只能強行將心頭的奇怪感覺壓下，把注意力放在小冬的身上。

  可後者的疼痛似乎正在加劇，眼淚想泄洪的大壩一樣不斷流出來，慘白的小手無處安放的抽動著，似乎想要握住什麼東西。

  於重安將自己的一個手指伸出去，讓她抓住。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十多個小時，沒有人知道還會持續多久，兩人只能這麼無聲的坐著。

  於重安想要為小冬做些什麼，所以他一直在思考，最後想到了當初小夏訓練龍心時的場景。

  或許互相說說話，能緩解這孩子的痛苦。

  「小冬，你有力氣說話嗎？」

  輕輕的點頭。

  「那來聊聊天吧，把注意力轉移就沒這麼疼了。」

  「恩。」

  「你有什麼想問我的嗎？」於重安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只能將話題拋給了小冬。

  後者短暫的停頓了一下，開口說道：「哥哥，什麼是好人？」

  「應該是大家都喜歡的人。」

  「那你是好人嗎？」

  這個問題讓於重安有些意外，但還是給出了答案，「我不是。」

  「為什麼？」

  「因為很多人曾經憎恨我。」

  「……」小冬沉默了一會，繼續說道：「那你能成為好人嗎？」

  這又是一個讓於重安很難回答的問題。

  為了保護幼龍的生命，他還會繼續進行殺戮，這也必然會導致其他人的怨恨。

  所以他只能搖搖頭，「應該不行。」

  「那如果我想讓你當個好人呢？」

  「……你心中的好人是什麼樣子的？」

  藍色的眼睛眨了幾下，回答道：「不亂丟垃圾的人？」

  「這個我可以做到，還有嗎？」

  「恩……餵貓的人？」

  「這個也可以。」

  「不會生氣的人？」

  「正常情況下我不會生氣。」

  「還有……陪我玩的人？」

  於重安淡淡一笑，「可以，在你的要求里，我似乎是一個好人。」

  這時，小冬咧嘴笑了出來，「恩，哥哥你是好人。」

  簡短的談話確實有點效果，原本顫抖的小手已經好了很多。

  為此，於重安便主動找起了話題。

  「你想成為大人嗎？」

  「恩……」小冬點點頭，但又有些猶豫的開口，「但我有些害怕。」

  「害怕什麼？」

  「……」她低頭沉默不語，並沒有第一時間給出答案。

  於重安只能自己猜測了一下，「你是害怕去上學嗎？」

  曾經小秋在他面前說過，上學是一件既開心又難過的事情，有些孩子很害怕上學。

  正是因為想起了這句話，他才有了這麼一個假設。

  然而小冬不斷搖著腦袋，她害怕的是其他的事情。

  「那到底是什麼原因呢？」

  猶豫了很久後，小冬才緩緩開口。

  「如果，我變了……哥哥你會討厭我嗎？」

  「變了？」於重安疑惑了一下，「你是說樣子嗎？」

  「恩……」

  「不會。」

  「真的嗎？」小冬的眼睛裡瞬間綻放出一絲欣喜。

  「恩，你只要健康就好，什麼樣子都無所謂。」

  明確的答案讓小冬眼中的不安快速消失。

  「不用擔心這種事情，你只需要專心在蛻皮上就行。」

  「恩……」

  隨後兩人又聊了很多無關緊要的東西，天真的想法和耿直的回答常常會讓小冬咯咯直笑，臉上的痛苦都消失了許多。

  可就在這時，劇烈的疼痛瞬間湧上小冬的胸口，一股蓬勃的水系魔力迅速向外擴張。

  於重安眉頭一緊，知道蛻皮即將進入下一個階段，便輕輕的將小冬放在了地上，摸了一下她的頭說道：「別怕……」

  隨即後退了兩步，守在一旁靜靜觀看。

  擴張出去的魔力頓時一停，接著眨眼的功夫便重新收回小冬的體內。

  伴隨發生的，還有龍心的停止。

  於重安耳中已經聽不到「砰砰」跳動的心臟聲，如果不是小春告訴過他這一現象，他很可能會忍不住上前進行治療。

  此時，藍色的魔力化成大片水珠，逐漸匯集在小冬的身上，將她包裹著漂浮到半空中。

  緊接著，她的人類形態開始解除，顯露出龍族原本的樣貌。

  那是一頭長著一對小角的幼龍，個頭大概有5米多高，有著巨大的翅膀和長長的尾巴，藍色的鱗片正泛著微光，全身只有肚皮的位置帶著白色。

  這就是小冬的真身，於重安也是第一次見到。

  很快，空中的水珠開始凝結，成為一個眼淚形狀的透明晶體，看著像一塊在空中緩慢旋轉的獨特水晶。

  小冬的身體漂浮在晶體內，偶爾會擺動一下四肢，攪動著裡面淡藍色的液體。

  於此同時，那些藍色的鱗片整個反轉過來，連帶著扯動著下方的皮膚，開始不斷往外滲血。

  當舊鱗片完全從身體上脫離出來後，便會迅速破碎，最後成為一股魔力被藍色液體所吸收。

  這個過程會十分的漫長，也很痛苦，但卻是它們龍族成長所必須的。

  於重安茫然的站在晶體面前，仔細觀察著小冬的狀態。

  按照小春的說法，只要來到了這個階段，蛻皮成功就只是時間的問題，要做的只有防止外來敵人的襲擊。

  可這孩子太幼小了，剛才她臉上的痛苦還歷歷在目。

  因此，即便得到了準確的答案，於重安依舊十分敏感，他內心會忍不住擔憂小冬的狀況。

  當看到液體中的血液越來越多時，他內心的焦慮開始直線上升，不自覺的走動起來。

  小冬的魔力不斷從晶體內外溢，遊走在白茫茫一片的冰原大陸上。

  這時，幾道身影突然從水底快速上浮，最後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冰原。

  它們努力呼吸著空氣中的味道，這是一種從未聞到過的香甜，令它們感到瘋狂。

  最後，邁著腳步朝著香味的源頭快速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