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飛羽縱敵

  張無音尷尬地笑著，地面已經開始結冰了。陡然間冰雪突然長到了眾人的膝蓋高，天上突然掉下來一個個大雪球，砸向了李子玉和若虛上仙。徐公凌趁著若虛上仙分心，一個寒風掌打中了若虛上仙的下巴。

  李子玉擔心徐公凌要跑，御上清白龍劍刺向徐公凌。徐公凌此刻怒髮衝冠，看都不看，一劍橫攔過去，巨力之下，直接震斷了李子玉的上清白龍劍。張無音急忙御使飛劍，帶著馬家駒向北飛。

  徐公凌也急忙御起飛劍，向北疾飛。目前若虛上仙的功力凌駕於他之上，如果他們叔侄兩個夾攻，很快就會招架不住。徐公凌不知道為什麼坐在廳內的飛羽上仙為何沒有出手，他一旦出手，自己就斷無生還的可能了。

  徐公凌遠遠飛出玄女廟，才發現飛劍下面，還吊著一個人，正是身穿嫁衣的水中月。水中月看見李子玉偷襲徐公凌，不恥他的所作所為。於是摘下了鳳冠，和李子玉說了一句，你是個偽君子，就用玄女神行的步法，抓住了徐公凌的赤兔飛劍。

  徐公凌急忙減緩速度，拉起了水中月：「你沒事吧！幸虧我及時發現你，不然你摔下去，我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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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無音見徐公凌停下，忙道：「公凌，怎麼停下來了啊？」

  徐公凌喊道：「無音，若虛老賊和李子玉都受了重傷，根本無力來追。如果有人來追，那就只有如龍殿的飛羽上仙了。」

  張無音飛到前面，仿佛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再也無法向前：「公凌，見鬼了，我飛不過去了。」

  徐公凌慢慢跟了上來：「無音，我們被困在結界裡了。」

  這時候白髮如雪的飛羽上仙，騎著辟水玉麒麟，追了上來。神獸遠遠比飛劍快得多，無論是嫣然真仙的不死火鳳凰，還是執政長老的一品仙鶴，若虛上仙的青面神牛，皆可瞬息萬里。

  飛羽上仙望向徐公凌：「徐公凌！你們還是束手就擒吧！你們沖不破我的華蓮結界的！」

  徐公凌微微行禮：「飛羽上仙，多謝你手下留情了。剛才我被若虛老賊和李子玉夾攻，你若是出手，我恐怕早就死了。」

  飛羽上仙注視著徐公凌的眼睛：「徐公凌，你是個怪才！如果你願意帶著你的兄弟做我的臂膀，我現在就可以給他接上手臂，我也可以幫你報仇雪恨。很多事你都不知道，當年拜師大典的時候，執政長老原本想要收你為徒，但是若虛師兄卻說你野性難馴，不能收作弟子，不許任何人收你為徒。我沒想到你竟然打贏了我悉心教導的弟子，你不如拜我為師吧！不出三年，你一定天下無敵！」

  張無音聽到飛羽上仙的話，心道：「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竟然讓我們遇到了。飛羽上仙至少不想置我們於死地。公凌剛才中了那麼多招，如果沒有高手救治，恐怕馬上就要玩完了。」

  飛羽上仙見徐公凌猶豫不絕：「徐公凌，當年你偷了《天罡罩》，若虛把天罡神風打入你體內，你雖有神骨舍利護體，卻也決計抗不過半月。是你師父幫你吸去了體內的天罡神風，你師父如今不能見風，一旦被風吹到，罡風發作起來便會生不如死。還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訴你，吸走蕭朗元神的人形，其實就是若虛。他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張無音驚道：「我早就猜到是若虛老賊了。不過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殺蕭先生。」

  飛羽上仙撤掉他們周圍的結界：「這就說來話長了！張無音，你近來修為精進許多，得了雪魔鐮刀，果然更上一層樓了。執務師叔修為有限，他是教不出獨當一面的弟子的，你拜我為師，我保證你衣食無憂，一日千里。」

  這時候自嵐天仙御劍追了過來，飛羽上仙忙道：「高自嵐來了，你們先走吧！我來拖住他！」

  徐公凌和張無音點了點頭，御劍向北飛去……

  自嵐天仙追了上來：「飛羽師弟，三個逆徒追到沒有？」

  飛羽上仙搖搖頭：「不知道他們往哪裡去了？我的玉麒麟好像受了涼，不停使喚，恐怕追不上他們了。」

  高自嵐嘆道：「那完了。我的飛劍根本追不上他們。徐公凌中了天罡神風，估計活不了多久了。沒想到他們竟然敢來大鬧婚宴，水師侄好像也被他們抓走了，這三個小鬼真是反了天了。我還中了徐公凌一掌，喘氣都疼。」

  飛羽上仙也嘆了口氣：「自嵐師兄，人言窮寇莫追，徐公凌他們三兄弟已經死路一條了，如果我們追上去，他們必然會跟我們拼命，反而得不償失。你身上受了傷，我來赴婚宴，又沒有帶法寶，一定會被他們三人圍攻的。」

  自嵐天仙嗯了一聲：「連掌門師兄都打不過徐公凌，我追上去不就是找死嗎？還是先回上善殿療傷吧！飛羽師弟，剛才掌門師兄和子玉師侄圍攻徐公凌，你為什麼不出手啊？」

  飛羽上仙笑道：「自嵐師兄，徐公凌和掌門師兄戰得正歡，我若出手相助，一會使我們凌虛宮威名掃地，二是容易被掌門師兄的罡氣誤傷，我可不會天罡罩那種護體神功啊！」

  自嵐天仙捂著胸口：「徐公凌原先還沒有這麼強的功力，一定有高人指點，剛才他使的好像是小吸天功啊！掌門師兄的真氣好像被吸去了不少。」

  飛羽上仙忙道：「自嵐師兄，我們還是快點把掌門師兄送回凌虛宮吧！此刻他元氣大傷，至少被吸去了五成真氣，不容有失啊！我還是先護送你們回宮吧！」

  自嵐天仙應道：「飛羽師弟所言極是。還是先把掌門師兄送回去要緊。天罡罩果然是掌門秘傳的護體神功啊！竟然能擋住無為金光，不可思議啊！子玉明明已經晉升上仙了，卻擋不住徐公凌的劍勁，還得再下苦功啊！」

  飛羽上仙想了當年戰平若虛的徐乘風：「當年伏魔戰神徐乘風可是戰平了數百年苦修的若虛啊！如果不是若虛的師父偏袒，其實贏的人應該是徐乘風才對。我看徐公凌以後就是又一個徐乘風啊！」

  自嵐天仙小聲道：「飛羽師弟，在掌門師兄面前，你可千萬不要提徐乘風啊！」

  飛羽上仙應了一聲，飛回玄女廟。

  ……

  徐公凌又飛了一會，體內真氣亂竄，脹得他渾身難受，他急忙御使飛劍降落在一個山林里。徐公凌捂著眼睛躺倒在樹上：「無音，我好難受啊！我中了若虛老賊的天罡神風，恐怕抗不住了。」

  這時候徐風劍閃動起來，吸走了徐公凌身上半數的天罡神風：「小凌，我吸走了你身上半數的天罡神風，還有半數的天罡神風，暫時不會發作，只要你找到風神珠，就能徹底根治。」

  水中月急忙給徐公凌巴脈：「你受了很重的內傷，至少需要調養一年。我可以用我們玄女廟的融氣丹，幫你把亂竄的真氣融合。一開始很會痛，你要忍著點。」

  張無音把馬家駒扶了下來：「水大夫，今天可是你成親的大日子啊！你怎麼跟著我們來了啊？」

  水中月見馬家駒的手臂被砍斷，也十分心疼：「我本來就不想嫁給李子玉，今天看到他的所作所為，根本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偽君子。我絕對不會嫁給他的！家駒的手臂雖然斷了，但是我還是可以幫他接上，斷肢復原可是我們玄女廟的拿手好戲。」

  馬家駒一聽手臂能接上，喜道：「那太好了，我不用練獨臂刀了。早晚我要找李子玉報仇！他砍斷我一隻手臂，我要砍他兩隻手臂。」

  張無音看著暈倒的徐公凌，說道：「水大夫，公凌身上帶著行軍帳篷，我們還是先安營紮寨吧！」

  張無音取出了徐公凌的行軍帳篷，他扶著馬家駒，水中月扶著徐公凌進了帳篷。馬家駒雖然手臂斷了，但是所受的傷並沒有徐公凌重。李子玉並不想殺掉馬家駒，只是想讓他屈辱地活著，所以並沒有下殺手。

  水中月給馬家駒點穴之血，也就不需要張無音用冰來凍了。張無音的冰實在太冷，雖可止血不假，但也容易把馬家駒凍傷。水中月沒有想到李子玉的人品會那麼不堪，竟然和他叔叔一起夾擊一個凡人，說到底徐公凌已經不是劍仙了。

  徐公凌在玄女廟戰敗若虛上仙和李子玉的事，很快就在雍州城傳開了。一眾雍州的顯貴開始質疑若虛上仙的實力，作為凌虛宮的掌門上，雖然使出了無為金光，但卻沒有使出天罡罩來，反而是徐公凌的天罡罩厲害，竟然重傷了封仙大會的魁首李子玉。

  李子玉被徐公凌打傷之後，忍著劇痛離開了玄女廟，他實在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曾經連他一招都接不住的徐公凌，如今竟然當眾打敗了他，讓他在一眾女弟子面前丟人現眼。

  飛羽上仙只好開導他，說徐公凌如今今非昔比了，讓他安心修煉，勝敗不過只是兵家常事。其實李子玉的攻擊和徐公凌是對等的，但是他的防禦力就比徐公凌差遠了，徐公凌天罡罩一開，可以肆無忌憚地進攻。

  然而白龍劍氣必須一上來就建立巨大的優勢，迅速拿下對手，只攻不守，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徐公凌和五個劍氣留形正好可以抵擋六道白龍劍氣，如果李子玉再練出一道來，勝負就很難說了。

  徐公凌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來，他還是會覺得眼中會有往外穿，尤其是左眼疼得厲害，看東西變得非常模糊。徐公凌來回閉眼試了試，他的右眼還是非常明亮，但是左眼連人臉都看不清楚了。

  徐公凌望著邊上的水中月：「中月，我的眼睛看不清楚了。這是怎麼回事？」

  水中月心疼地望著他：「我把風毒逼到你的左眼中了，我也沒有其他辦法。你現在看東西一定看不清楚，會覺得看東西很暗。」

  徐公凌怒道：「若虛老賊，竟然壞了我一隻眼。等我養好傷，開宗立派，我一定蕩平他凌虛宮，把他扔到茅廁里吃屎！」

  水中月訝道：「徐大俠，你能不能不要說得這麼粗俗啊！馬家駒的斷臂是被上清白龍劍斬斷的，經脈已經炸裂開了，需要用龍血浸泡斷口處，我才能給他接上。」

  馬家駒忙道：「中月妹妹，哪裡有龍血啊？」

  水中月想了一會：「據說極北苦寒之地的大雪山上有一個邪龍潭，潭水黑如墨汁，沾到身上，永遠洗不掉。那黑龍的龍血，就能復原你破損的經脈。」

  馬家駒便欲起身：「那我們現在就去殺黑龍吧！」

  水中月急道：「家駒，傷筋動骨一百天。我給你喝了麻沸散，所以你暫時沒有痛感，其實你的身體還非常虛弱。還是讓徐大仙去吧！」

  徐公凌聽到水中月喊他徐大仙，心裡異常痛苦，便道：「水神醫，你能別喊我徐大仙嗎？你喊我徐大哥都行啊！」

  「為什麼不能喊你徐大仙啊？」水中月有些不解。

  張無音笑道：「當年江瑤可是一口一個徐大仙啊！李子玉是最喜歡江瑤的，江瑤好像更喜歡公凌。不過江瑤戰死沙場，實在太可惜了。」

  水中月問道：「你們口中說的江瑤到底是誰啊？」

  徐公凌想起江瑤被魔麟打死的事，心中就不勝感傷，於是唱起了《古相思曲》：君似明月我似霧，霧隨月隱空留露。君善撫琴我善舞，曲終人離心若堵。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魂隨君去終不悔,綿綿相思為君苦。相思苦，憑誰訴？遙遙不知君何處。扶門切思君之囑，登高望斷天涯路。

  徐公凌當時不肯相救李子玉，並非見死不救，而是一時沒有好的辦法，心裡也想讓李子玉吃點苦頭。無奈江瑤最後為了救李子玉而死，徐公凌甚至會想也許江瑤真正最愛的人正是李子玉。

  徐公凌唱完了《古相思曲》，心情舒暢許多：「水神醫，麻煩你做點飯菜給我吃吧！我餓死了，一大早飯都沒吃，臉也沒洗就過來了。我千叮萬囑讓家駒不要去，結果他還是去了，差點把命撂下了。」

  馬家駒微微笑道：「公凌，至少中月妹妹沒有嫁給李子玉。李子玉那麼喜歡江瑤，這次為什麼會同意這樁婚事呢！」

  張無音笑道：「估計是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吧！水大夫，你說的什麼黑龍在哪裡啊？我和公凌去一趟吧！早點給家駒接上啊！看他缺胳膊少腿的，我心裡也怪難受的。」

  徐公凌此刻餓得頭暈眼花：「無音，我實在太餓。有牛肉乾嗎？」

  張無音驚道：「公凌，我在揚州那麼窮，怎麼可能會有錢買牛肉乾啊？二天能吃一頓陽春麵就不錯了，連雞蛋都不敢加。」

  徐公凌只好望向水中月：「水神醫，麻煩你給我弄只雞來吧！我要吃燒雞啊？」

  水中月捏著徐公凌的臉：「你怎麼天天就知道吃啊？你們凌虛宮的劍仙不是都能辟穀的嗎？」

  張無音瞪大了眼睛：「我們當時在殿裡找不到肉吃，那臉都餓綠了。要說凌州城的麻油牛肉麵可真是好吃啊！香菇丁和牛肉粒拌上面醬，淋上麻油，味道那叫一個香啊！公凌，我以前最少要點三分麻油牛肉麵。我記得你當時最喜歡點紅燒大排面，那大排面燒得紅亮，又香又脆，你當時也得吃上一大海碗的大排面。家駒最喜歡吃的是紅燒肉麵，那大塊的紅燒肉，入口即化，真是美味至極。」

  徐公凌只覺口水直流：「無音，不然你御劍會凌州給我們買五碗面回來吧？我們等你！」

  張無音咧著嘴：「得得得！公凌，你別開這種玩笑了。等我從凌州買回來了，你早就餓死了。如果這山裡有牛就好了，一頭黃牛，足夠我們每每吃上一頓了。你有五斤牛肉就足夠了吧！我有一整隻雞就行了，家駒也得來一隻雞。好在我們兄弟都不喝酒，吃肉也吃不了幾個錢。」

  徐公凌嘆了口氣：「我來得匆匆忙忙，一文錢都沒有帶。不行到山上抓一頭野豬來，烤著吃啊！帳篷里倒是有香料和鹽。無音，你這就跟我一起去捉吧！我用天眼找，你用雪花飄飄凍住野豬腿。」

  張無音點頭：「好啊！如此最好。」

  凌虛宮，無為殿，若虛上仙內室。

  若虛上仙中了徐公凌的劍勁以及徐公凌的寒風掌，體內受了重創。高自嵐找出了各種丹藥，詢問若虛上仙到底需要哪一個？若虛上仙被徐公凌吸走了一半的真氣，加上他消耗的真元，此時身體非常虛弱。

  若虛上仙指著其中一瓶丹藥：「就是那瓶，裡面有定息丹。我體內的真氣都開始涌動起來了，難以平息。徐公凌的邪功真是厲害啊！難不成他也投靠了天魔島？」

  自嵐天仙也捂著胸口：「掌門師兄，我到現在胸口還疼呢！徐公凌的劍勁和掌力實在太厲害了，怪不得子玉打不過他，他身上的怪力太大了，我根本擋不住他。」

  若虛上仙冷哼一聲：「飛羽沒有追上他們嗎？我看未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