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雍州婚宴

  徐公凌聽高先生講到這裡，便立志開宗立派、自立門戶，再不受別人欺負。曾經他在凌虛宮任人魚肉，張翔龍在狂刀門任人玩弄，說到底是因為屈居人下，只能低頭。有了自己的門派，才能慢慢壯大，真正崛起。

  徐公凌拜別高先生，來到張無音家。張無音吃的是一碗清水面，裡面只是飄著兩根青菜。張無音喝著麵條就著水，覺得比凌虛宮的飯菜差遠了。時間在變，很多人很多事都變了。

  徐公凌說出了自己的打算：「無音，我就要練成小吸天功了。我打算閉關一段時日，然後在桃林之中建一座四俠山莊，廣收門徒，形成自己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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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無音暗暗點頭：「好啊！你若是當了大莊主，我至少也得是四莊主啊！公凌，現在大禹神珠落在凌虛宮的手中，不久就要天下大亂了。我們即便不能一統江湖，也能保住凌州城。」

  徐公凌點了點頭：「明天我就開始閉關了，沒有要緊事，不要打擾我！回來這麼長時間了，我該去把青絲接回來了。我看林雲影好像對小嵐有意思，等青絲回來，正好可以把小嵐許配給林雲影。」

  張無音小聲道：「公凌，那天我們一起殺了李平川和李獨一，整個青州城的人都知道了。不知道狂刀門會不會過來報仇？」

  徐公凌狠狠說道：「若是敢來報仇，我便滅了狂刀門。北冥冰龍就足夠滅了一個狂刀門了。我還真沒把狂刀門這個小門派放在眼裡，眼下狂刀門內憂外患，如果他興兵復仇，馬上就會被蛇王幫和地獄門夾擊，我想莫雲端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張無音反而有些擔心張翔龍：「翔這些天一直悶悶不樂，就像是中了毒啊！我也不知道怎麼幫他？」

  徐公凌答道：「二弟看來愛上了那個姑娘，可惜那姑娘卻遭了李獨一的毒手。李獨一被他騸了，我看見他的蛋都掉出來了。那顆黑心裡全是黑油，他絕對不是一個好人，但他只是紈絝公子的代表。有錢有勢的人家，想要欺負平民百姓，那可實在太簡單了。」

  張無音吃光了麵條：「可惜我一直沒錢，要不然我也想嘗嘗魚肉百姓的滋味，看來我是沒這命了。」

  徐公凌哈哈大笑：「無音，你這性子就很難發跡。一簞食、一豆羹，回也不改其樂，其實你也是可以過著窮苦日子，無憂無慮的，這一點我不如你啊！上凌虛宮之前，我心想學點仙術夠用就行。學了之後，我的野心卻越來越大了，沒想到還偷學了《天罡神罩》，如果我沒有偷秘笈，現在應該還在我師父身邊。」

  張無音忽然想起一件事：「公凌，有些話我還是要說。嫣然仙子畢竟是高高在上的女真仙，你既然離開了凌虛宮，就忘了她吧！所有弟子都覺得你和她的關係不正常，並不只是師徒關係。不過她那麼護著你，全天下再沒有別人了。那天你睡著了，打呼的時候，我還聽你喊著師父。一猜我也知道你夢見了嫣然仙子。」

  徐公凌坦然道：「我比任何人都想要忘了她，我回來後之所以一直閉關，只是希望自己更夠放下罷了。我最愛的人是我師父，比我大一百多歲的師父。現在她遠在凌虛宮，我這一生再也見不到她了。無音，我把小吸天功練成，我們就開宗立派，成就一番事業。等我閉關結束，就把家駒叫回來，我們四個一起開創豐功偉業。」

  張無音嗯了一聲：「公凌，如果我沒記錯，你身上還有黃金十萬兩。」

  徐公凌嘆道：「這十萬兩可能還遠遠不夠，只能先用著再說了。我們把凌州城郊的空地占了，然後拿錢先蓋一座四俠山莊出來，還要購置各種家具和器械，採辦兵刃和馬匹，各種軍需物資。如果想要打造飛劍兵，還需要花更多的錢。無音，你覺得十萬兩黃金，能夠嗎？養兵、養馬，每天都需要花錢，我已經謀劃許久了，現在不當掌門是不行了。」

  張無音一拍桌子：「好！公凌，吉祥寨那附近風景秀麗，正當蓋一座四俠山莊出來。我們也應該有自己的兵馬，不然一輩子任人宰割。」

  徐公凌站起身來：「無音，你該重新練功了。看你殺蜘蛛的時候，喘得不行，體力實在太差了。人一旦累了，可是什麼法力都使不出來了。無音，如果有要緊事，不管我出沒出關，一定要告訴我。為兄走了！」

  張無音答應一聲：「公凌，慢走！」

  徐公凌回家之後叮囑了小嵐幾句，就回房開始參悟《小吸天功》了，這套功法可以吸走別人身上的真氣，並把對手吸到自己面前。既可以控制對手，又可以吸走對手的功力。只有練成小吸天功，才能研習大吸天功。

  ……

  乙未年，八月十五。

  李子玉在封仙大會上憑藉六道白龍劍氣一舉奪魁，晉升上仙，被加封為玉龍戰神，賜黃金九龍戰甲，紫光仙兵策，成為了新一代弟子中的楷模。李子玉的對手只要看見他上台，就會直接投降，連朔漠、向黃昏等取得封仙大會前三甲的，不能再參加封仙大會了，所以李子玉幾乎沒有對手。

  最後封仙大會的魁首為李子玉，榜眼為南宮如玉，探花為諸葛堅。李子玉奪魁的事，在所有弟子的意料之中，然而南宮如玉卻在最後關頭打贏了無為殿的諸葛堅。與李子玉一起進來的弟子中，無相殿的徐陽中，無為殿的諸葛堅，無私殿的常山遠，上善殿的南宮如玉，都遠遠不是李子玉的對手。

  徐陽中雖然力戰李子玉，但還是連李子玉的身都沾不到，就被李子玉給打飛了。李子玉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同樣姓徐，你比徐公凌差遠了。」

  執政長老也暗自感嘆：「陽中和子玉還是差了很遠，終其一生，也可能趕不上了。子玉竟然在短短几年內，把白龍劍氣練到六道，真是天縱奇才啊！」

  大成殿和玄牝殿此次都沒有派弟子前來參加封仙大會，只是傳出飛羽上仙即將和嫣然真仙完婚的消息，眾弟子也不知是真是假，半信半疑。而李子玉定於九月初六，在雍州玄女廟與曉真師太的大弟子水中月成婚。

  九月初一，馬家駒接到了水中月的請柬，上面寫著她就要和李子玉成婚的消息，邀請馬家駒前去雍州玄女廟赴宴。馬家駒接到這封請柬，只覺心碎了一地。他從見水中月第一面，就喜歡上了這個如水似月的姑娘，知道她就要嫁給李子玉，頓時坐立難安。

  馬家駒暗想：「我不能讓中月嫁給李子玉，李子玉心裡愛的是江瑤，不是她！」

  馬家駒轉念又想：「唉！我一個凌虛宮的棄徒，有什麼資格去勸她呢！我還是回去和公凌老大商量一下吧！」

  馬家駒放下了手中的活，去找管事的請假，管事的不同意他請假，他思來想去，只好辭職了，這個月的月錢也不要了。馬家駒收拾好行李，飯都沒吃，就飛回了凌州。馬家駒經常用飛劍，去抓空中大雁烤著吃，或者拿到集市上換錢。

  馬家駒剛回到家放下了行李，便去徐公凌家找徐公凌了，但是小嵐說徐公凌正在閉關，如果有事先和張無音商議，儘量不要打擾他。馬家駒擔心徐公凌練功出岔子，於是就到張無音家找張無音。

  張無音見馬家駒突然回來，急忙問道：「家駒，你怎麼突然回來了啊？」

  馬家駒忙道：「無音，水中月姑娘要和李子玉成親了，我聽到了這個消息，就回來和你們商議了。」

  張無音有些不解：「家駒，人家成親又關我們什麼事啊？你不是喜歡上水中月了吧！雖然我承認，水中月長得確實非常好看，和嫣然仙子也差不了多少。但是李子玉和水中月門當戶對，郎才女貌，他們成親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馬家駒高聲道：「無音，李子玉那麼喜歡江瑤，怎麼會接受另一個人呢！他們本來就不合適，李子玉是多麼高傲的一個人啊！水姑娘嫁給他，就是往火坑裡跳啊！」

  張無音急忙擺手：「家駒，停停停！你先讓我理理，水中月和李子玉什麼時候成親啊？」

  馬家駒立即答道：「九月初六，就剩五天了。我們得去阻止這樁婚事啊！水姑娘是多好的人啊！李子玉根本配不上她。」

  張無音嘆了口氣：「家駒，如果你喜歡上了水中月，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我們都是一窮二白的寒門子弟，和李子玉是沒法比的。拿公凌和李子玉來比吧！公凌長得不如他高，也不如他貌美，家世更遠遠比不上李子玉。你覺得你和公凌比如何？」

  馬家駒聽不進去：「反正我得和中月說清楚，李子玉最喜歡的人一直是江瑤。他根本不會真心實意地愛上她的。」

  張無音只好說道：「得得得！我明天一早就去和公凌說，他現在正在閉關已經到了緊要關頭，我這就寫信讓小嵐遞過去。」

  第二天一早，張無音就把書信遞給了小嵐，小嵐塞到了密室之中。徐公凌看到書信，寫了一張紙條。小嵐接過字條，直接拿給張無音。馬家駒希望徐公凌能提前出關，不然單憑他的功力，根本不是李子玉的對手。

  可惜，徐公凌只回了一句話：家駒，水中撈月，徒勞無功，放下吧！他們本來就有婚約。

  馬家駒心中有些懊惱：「無音，徐公凌他說讓我放下！他說李子玉和水中月本來就有婚約。」

  張無音愣住了：「家駒，這個事我也不知道，但是公凌讓你放下沒錯啊！你再喜歡水中月，她最後也不會選擇你的，人要有自知之明啊！忘了水中月吧！你現在就是一個為情所困的男子。婚宴你就不要去了，以免看著難受。走吧！我請你吃飯！」

  馬家駒心煩意亂：「無音，我吃不下，你自己去吧！」

  張無音暗嘆：「家駒啊！你還是早點醒悟過來吧！」

  小嵐插了一句嘴：「張爺，姑爺也受到了雍州發來的請柬，裡面還有水中月寫給他的書信，他卻說他不去。信里寫了什麼，我不知道。反正姑爺說他不去。」

  馬家駒回到家中，整日不樂。

  九月初六當天一早，張無音來到馬家駒家中，想陪馬家駒過完這一天。誰知馬家駒卻不在家中，馬父說他去雍州城參加朋友喜宴去了。張無音大驚失色，心道：「家駒到底還是去了，他身上沒有半點真氣，要是和李子玉動起手來，豈不是找死嗎？」

  張無音急匆匆趕到徐公凌家，在屋外大喊：「公凌，不好了。家駒已經去雍州了，昨天晚上我還在他家看著他的。他一定是趁夜飛走了！」

  徐公凌聽到張無音的叫喊聲，卻無法分心，此時他的體內的真氣，還在高速運行，不能突然收功。他本來就是沖不破一道關隘，聽到了張無音的叫聲，他卻明白了，什麼叫虎豹雷音，頓時突破了天外天神功的第三層天人合一。

  徐公凌恍然大悟：「原來這種叫喊，就是虎豹雷音。我終於練成小吸天功了。」

  徐公凌打開石門，走了出來：「無音，怎麼回事？」

  張無音見徐公凌出關，急道：「公凌，家駒趁夜飛去雍州了。他不去還好，去了一定會出事的。我們三個都是凌虛宮的棄徒，如果在雍州現身，不是自尋死路嗎？這可如何是好啊？」

  徐公凌皺起眉頭：「無音，你快點回去帶上雪魔鐮刀，我們這就去雍州。但願家駒不要出事啊！」

  徐公凌換上了俠客裝扮，還來不及洗臉梳頭，就御使飛劍和張無音飛往雍州。從凌州城飛到雍州玄女廟，不似飛到揚州那麼快！徐公凌和張無音只好全速飛行，但願能即使攔住馬家駒。

  雍州，玄女廟。

  玄女廟和凌虛宮聯姻，兩方都非常重視。先在雍州玄女廟舉行婚宴，過後還要在凌虛宮舉行婚宴。一個是如龍殿的李子玉上仙，一個是曉真師太的大弟子，外人看來兩人實在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兩邊媒人分別是曉真師太的師妹曉如師太和大成殿的自嵐天仙。

  白燕正在房中給水中月梳妝，桌上還放著純金打造的鳳冠和鑲滿寶珠的霞帔。水中月一直悶悶不樂，愁眉苦臉。

  白燕給她畫著眉毛：「水師妹，你的眉毛真好看，根本就不用畫啊！你都要嫁人了，能不能開心點啊？」

  水中月一聲不吭，只是望著窗外的太陽。

  白燕勸道：「師妹，李子玉這麼年輕已經是凌虛宮的上仙了。無論相貌也好，家世也好，都是無可挑剔啊！你這麼愁眉苦臉的，還以為你嫁給了一個糟老頭子呢！」

  水中月眼中帶淚：「師姐，李子玉再好，我也不想嫁給他。他是高高在上的凌虛宮上仙，我只是一個瞧病的。」

  白燕輕嘆道：「師妹，嫁了也就嫁了吧！李子玉人品端正，又是凌虛宮掌門人的親侄兒，即使不接任掌門，也會成為如龍殿的掌殿師尊。李家更有萬貫家財，你還有什麼好愁的。」

  水中月暗暗嘆氣，問道：「師姐，你說他會來嗎？」

  白燕苦笑著：「師妹，徐公凌的赤兔飛劍日行三萬里，如果他要來，他早就來了。看著樣子，他是不會來了。為了他這樣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你和他雖有肌膚之親，只要你不說出去，又有誰會知道呢？」

  水中月眉頭緊鎖：「師姐，即便他不來了。我也不願嫁給李子玉，他曾經去我家當面退親，我又為什麼要嫁給他？」

  白燕噓了一聲：「師妹，你可小點聲啊！凌虛宮和玄女廟結姻，可是一件大事啊！李子玉的娘出手真是大方呢！給我們所有姐妹都買了首飾，李家夫人果然出手闊綽啊！你要是嫁到李家，真的是一輩子吃喝不愁呢！」

  只聽外面有水家的侍女喊道：「小姐，該戴上鳳冠了！」

  水中月有些絕望地戴上了鳳冠：「師姐，以後我不會再愛上任何男子。」

  衣著簡陋的馬家駒被門口的侍女攔住了，來的賓客都是雍州的顯貴，或是凌虛宮的劍仙，而且帶著賀禮。只有馬家駒兩手空空，還穿著粗布衣服，馬家駒只好亮出自己手中的請柬，說自己就是馬三，是水中月的娘家人。

  馬家駒混在一桌賓客之中，吃了些點心墊肚子，心道：「還好，中月和李子玉還沒有拜堂成親，我緊趕慢趕正好趕上了。」

  不少凌虛宮的男劍仙都在和自己心儀的玄女廟女弟子閒談，臉上春心蕩漾。對於凌虛宮的男劍仙來說，要麼就是娶到一位凌虛宮的師妹，要麼就是娶到玄女廟或是南極冰宮的女弟子，這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馬家駒望向四周，沒有看見幾張熟面孔，心道：「還好還好，我一直在道藏塔掃塔，這些弟子我根本不認識。」

  只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每桌都要放兩瓶仙酒啊！快把雲中花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