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四喜之宴

  麻雀牌里抓到一手大四喜的機率其實很小，需要東西南北風四個刻子或是槓，還要有一對字做將。一般即使能抓到這種牌，其他三家也會不打字牌棄胡。張翔龍第一把的牌也就一般，有萬有筒有條有字，肯定做不了大牌。

  這一手起牌很一般，一對一萬加上六七萬、一對二條加三五條和五六七條，還有八餅和九餅。才打三張，張翔龍就碰了一個二條和五條，來個八萬打出二萬，五八條對倒。對家已經打出了一個八條，自己手裡有三個五條，不容易胡牌。

  誰知沒打幾張，上家竟然打出一張八條。張翔龍急忙把牌推倒：「我胡了！就等你八條了！」

  對家的小姑娘大笑不止：「還好我的八條已經打完了！」

  下家的男子笑道：「哈哈哈哈！我手裡正好有七八九條，我怎麼可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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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家的男子卻也大笑道：「哇！還好我點了炮，不然後面你們要自摸啊！哈哈！」

  張翔龍接著開始洗牌，暗想：「難道我今天要開始贏錢了嗎？」

  牌到第二局，張翔龍一上手就是一把爛牌，從頭到腳還都不挨著，也做不了十三不靠。正應了那句名言，打麻雀牌打死都不能胡第一把。幾把下來，其他三家連連胡牌，張翔龍不停點炮。

  張翔龍瞪大了眼睛：「這張不會還是點炮吧！東風不與周郎便！東風！」

  對家的小姑娘把牌推倒：「胡了！東南風對倒！」

  張翔龍捂住了臉：「這你都能胡，搞得我連大字都不敢打了。胡大字沒朋友啊！」

  沒走兩圈，張翔龍就輸光了自己的月錢，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不打了！不打了！我已經輸光了。」

  對家的小姑娘卻道：「呵呵，小哥哥，你還不是還有衣服和兵刃嗎？接著打啊！」

  張翔龍搖搖頭：「不打了！不打了！我一直輸錢，打不下去了，眼都看花了。」

  林雲影從小的時候就喜歡跳胡旋舞，旋轉起來像雪花空中飄搖，像蓬草迎風飛舞，連飛奔的車輪都覺得比她緩慢，連急速的旋風也遜色了，左旋右旋不知疲倦，千圈萬周轉個不停。

  胡旋女，胡旋女。心應弦，手應鼓。弦鼓一聲雙袖舉，

  回雪飄颻轉蓬舞。左旋右轉不知疲，千匝萬周無已時。

  人間物類無可比，奔車輪緩旋風遲。曲終再拜謝天子，

  天子為之微啟齒。胡旋女，出康居，徒勞東來萬里余。

  中原自有胡旋者，斗妙爭能爾不如。天寶季年時欲變，

  臣妾人人學圜轉。中有太真外祿山，二人最道能胡旋。

  梨花園中冊作妃，金雞障下養為兒。祿山胡旋迷君眼，

  兵過黃河疑未反。貴妃胡旋惑君心，死棄馬嵬念更深。

  從茲地軸天維轉，五十年來制不禁。胡旋女，莫空舞，

  數唱此歌悟明主。

  林雲影越轉越快，頭也越來越暈，終於活活把自己轉暈了，倒在一邊嘔吐不止。眾人大笑起來，畢竟那舞姬每天都要轉上幾千圈，和她比轉圈，無異於以卵擊石。張翔龍拍著林雲影的背，讓跑堂的端水過來。

  張翔龍驚道：「雲影，你到底轉了多少圈啊？我眼都看花了。」

  林雲影大笑起來：「我從小和人比胡旋舞，從來沒有輸過。這姑娘有兩下子，兩個我也轉不過她。」

  張翔龍一臉愁相：「我剛才把我一個月的月錢全部輸光了，太背牌了。眾人歡喜我獨愁，出來公幹一文錢沒賺到，竟然還搭了我一個月的月錢，真是出門遇窮神了。我還得攢錢蓋房子結婚呢！」

  林雲影笑道：「伯長，說不定你回去之後就升到牙門將了，這麼一個月的月俸根本無傷大雅啊！」

  張翔龍自然非常清楚：「我又沒有銀子遞上去，怎麼可能讓我當牙門將呢！我有那麼多錢，直接回家買地蓋房了。不過要是當了牙門將，我也可以賣伯長給別人了，說不定二年也就回本了。」

  林雲影指著中央戲台上的紫衣美人，驚道：「伯長，哪裡有一個絕世美人啊！」

  歡喜村的姑娘長得都很好看，但要說最美的，還得是戲台上的那個紫衣美人。她戴著一張面具，只能隱約看到她的眼神。可有些美人註定是不同的，僅僅一個眼神就可以顛倒眾生。

  張翔龍看到她的纖纖玉足，就知道她美得不可方物，完全找不到任何缺點。你紫衣美人甩起長長的水袖，在台上翩翩起舞，男子對她臣服，女子對她痴迷，就連小公狗都沖她嗷嗷叫。

  張翔龍卻指著她：「人怎麼可能長得這麼美，你一定是妖怪！」

  一邊的村民笑道：「她是我們歡喜村的女村長啊！客人說笑了！村長因為長得太美，所以只好終日戴著面罩，不然就像詩里說的。耕者忘其犁，鋤者忘其鋤。村長實在太美了，我們誰都無緣見她一面。」

  冷鳴風這時走了過來：「伯長，江東遊喝了二斤米酒，已經迷糊了。柳劍心不停舞劍，此刻累得筋疲力盡。杜天任還在睡覺，一時半會醒不過來。林雲影又吐成這個樣子，只有我和你還是清醒的。」

  張翔龍的鼻血已經流了下來：「太美了！但願我還是清醒的。在狂刀門裡當了這麼多年和尚，我也是受夠了。能不能讓我沉淪一次啊！」

  冷鳴風擋在張翔龍身前，耳語道：「伯長，台上的女子很可能就是狐妖，你千萬不要中計啊！多少英雄好漢中了美人計，結果萬劫不復。」

  狐妖的眼神是充滿魔力的，只要望你一眼，就可以魅惑住一個定力不強的人。大抵成年男子都有情慾，難以抗拒美色的誘惑。張翔龍此刻就恨不得抱著女村長，耳鬢廝磨，鴛鴦共枕。

  隨後有村民喊道：「村長到！請眾位貴客入席！」

  張翔龍被跑堂的領到了席位上，傻呆呆地望著女村長，暗想：「和這麼美的女人睡上一覺，我這輩子都算沒白活。太美了，找遍全凌州城也找不到這麼美的姑娘了。她怎麼長得那麼好看啊！」

  此刻冷鳴風保持著鎮靜，他向來不好女色，他年輕的時候也很風流，遇到了太多母狗，從此對任何女子都不會再動心了。有的女人覺得他長得好看，有意勾搭他。有的女人和娼妓一樣，只是想花他的錢。

  冷鳴風坐到了張翔龍邊上：「伯長，你千萬要保持清醒啊！這裡可不是什麼好地方，我們還得靜觀其變啊！」

  張翔龍握住了冷鳴風的手，用犀利的目光盯住了他，心道：「我心裡自然有數，你放寬心。」

  女村長緩緩下了台，她的目光冷傲無比，很有威嚴。她每走一步都帶著帝王的威儀，她昂首挺胸，既顯得千嬌百媚，又顯得君臨天下。張翔龍沒有想到一個女村長，竟有如此強大的氣場。

  女村長喝道：「請六位貴客入席！」

  原本熟睡的杜天任聽到這聲音，頓時全無睡意，從胖美女的懷中醒來，暗想：「這個貴客說的是我嗎？」

  林雲影疾走過來：「村長啊！快上菜吧！我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江東遊腦子昏昏沉沉，他在兩個小美女的攙扶下，坐到了席位上，拿起一顆棗子放到嘴邊：「再來一杯啊！」

  林雲影開始擠眉弄眼：「東遊，你怎么喝了那麼多酒啊？趕快醒醒酒吧！」

  柳劍心從來劍不離手，他拿著自己的寒心劍，坐到了林雲影邊上：「看來江東遊玩得最高興啊！兩個小美女也脫了不少衣服！」

  杜天任也坐了過來，靠在冷鳴風邊上：「不知道我睡了多久，反正很舒服，歡喜客棧，我沒白來。」

  女村長笑道：「歡迎貴客入席，敢問貴客從哪裡來？怎麼找到我們歡喜村的？」

  張翔龍站了起來：「上山遊玩，無意到此。」

  女村長拍手說道：「上四喜丸子！」

  四喜丸子屬於魯菜，是由四個色澤金黃、香味四溢、形態栩栩如生的丸子組成，寓意人生福、祿、壽、喜。常用於喜宴、壽宴等宴席中的壓軸菜，以取其吉祥之意。

  傳說有一年張九齡參考朝廷的開科考試，結果受到皇帝賞識並招為駙馬。而此時正巧是張九齡的家鄉遭遇水災，父母不知音信，直到大婚那天，張九齡剛好得到父母的下落，馬上派人把父母接到京城居住，喜上加喜，張九齡便讓府上廚師製作一道吉祥喜慶的菜餚，於是廚師就製作了這道四喜丸子，也就是當時的四圓。

  張九齡看到這個菜的時候有些不解，就問廚師這何含意，聰明的廚師答道：「此菜為『四圓』。一喜，老爺頭榜題名；二喜，成家完婚；三喜，做了乘龍快婿；四喜，合家團圓。」

  張九齡聽了哈哈大笑，連連稱讚，說：「『四圓』不如『四喜』響亮好聽，乾脆叫它『四喜丸子』吧。」從那以後，逢有結婚等重大喜慶之事，宴席上必備此菜。

  香氣四溢的四喜丸子被端了上來，女村長說道：「我這的四喜丸子用的是最好的荸薺，請各位貴客品嘗吧！」

  林雲影剛想動筷子，卻被柳劍心擋住。柳劍心說道：「雲影，村長和老大還沒有動筷子，你怎麼能先吃呢？」

  張翔龍起身行禮：「強龍不壓地頭蛇，請村長先下箸吧！」

  女村長並沒有動筷子：「好菜還在後頭，我吃的四喜丸子已經太多太多了，不必多禮！」

  這時江東遊拿起了一個丸子，直接要塞進嘴裡。誰知丸子中間竟然蹦出來一隻赤紅的蛤蟆。林雲影急忙扔出飛刀，擲向這隻蛤蟆。誰知那蛤蟆口中噴出火焰，竟然燒化了林雲影的飛刀。

  冷鳴風見多識廣，當即驚道：「這是火焰蛤蟆，有劇毒的！」

  張翔龍急忙抄起了金剛鐧：「兄弟們，準備動手！」

  林雲影喝道：「伯長毒蛤蟆交給我，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躲過我的飛刀。」

  林雲影的飛刀例無虛發，其實如果沒有火焰干擾，他的飛刀一定能夠扎穿火焰蛤蟆，但是火焰蛤蟆非常狡猾，總是左右閃避，還向林雲影吐毒液！

  張翔龍用金剛鐧指著女村長：「你們根本不是普通的村民！快跟我從實招來吧！雲門山的狐妖就是你吧！」

  女村長點頭：「很好，小胖子。你怎麼知道我就是狐妖？」

  張翔龍大笑道：「因為你長得太美了，所以我猜測你是狐妖。我張翔龍今天要為青州百姓除害。」

  女村長笑道：「恐怕你們沒有這個機會了，六個童男子，我們正好吸乾你們的元陽，然後吃掉你們身上的肉，肥的煎油，瘦的做肉乾。」

  杜天任架起雙拳：「我早就知道雲門山不會有這麼一個村子的。你費那麼多心思弄這麼一個歡喜村，就是想要引誘上山遊玩的人吧！真是夠陰險的！」

  女村長笑道：「我給了你們想要的東西，你們也應該給我些東西，我們雙方的買賣都很公平，各取所需而已。」

  冷鳴風取出大刀：「我們確實想要這些東西，但是我們更想要命。畢竟誰都不想死，咱還不想做風流鬼，還有的小狐妖呢？門口那幾個就是吧！」

  杜天任望向抱著他睡覺的胖女人，此刻那胖女人已經消失不見了。杜天任便道：「原來真一切都是假的，所有的美好，不過是一場黃粱夢。一覺醒來，終究還是一片虛無。」

  張翔龍擋在了眾人身前：「兄弟們，該戰鬥了！林雲影先解決火焰蛤蟆，杜天任、江東遊、柳劍心打小狐妖，這個大妖怪交給我和冷鳴風。」

  女村長撕下了面具，果然長相絕美，她潔白的尾巴露了出來，掃向了張翔龍。按理說她有五百年的法力，一掃之下一個普通凡人肯定會被裹住。妖狐其實完全可以殺掉他們，只不過她們想要吸走六人的元陽，所以想用火焰蛤蟆毒暈他們。

  張翔龍當即開了金剛鬥氣罩：「金剛罩，開！」

  嘭！

  巨大的真氣才張翔龍體內炸開，形成了一個球體鬥氣罩，擋住了狐妖的尾巴。張翔龍趁勢立即和冷鳴風向前，合力圍攻這狐妖。狐妖見尾巴不靈，便用狐爪伸出，想要捉住張翔龍。

  不過金剛鬥氣罩非常剛猛，立時彈開了狐妖的爪子。張翔龍於是有恃無恐，揮鐧往女村長身上招呼。狐妖沒有想到張翔龍的力氣竟然這麼大，金剛鐧砸過來，震得她手都麻了。

  於是狐妖一個閃身，取下了自己的髮簪：「變，九節鞭！」

  狐妖的髮簪變成了一根長長的九節鞭，雖然她已經修煉了五百年，用徒手還是接不住張翔龍的金剛鐧。金剛鐧非常堅硬，可以輕而易舉打碎石頭，還不會有任何磨損。張翔龍一見狐妖拿出了兵刃，也跳了過來。

  「喂，你們妖怪也要用兵器嗎？」張翔龍笑著問道。

  狐妖哼了一聲：「三招之內，看我奪你的兵刃！」

  張翔龍揮鐧上前：「看著吧！橫掃八荒！」

  張翔龍直接使出了戰狂鞭法中的絕招橫掃八荒，八道鐧影飛向狐妖，張翔龍本人也沖了過去。冷鳴風見伯長都身先士卒了，自己揮舞著斬馬大刀，也沖了上去。斬馬大刀和金剛鐧都屬於重型武器，對付輕型武器占絕對優勢，但是對付軟兵器並沒有什麼優勢。

  狐妖揮出九節鞭，一下就捲住了冷鳴風手中的斬馬大刀。冷鳴風使斬馬大刀縱橫大江南北，一次卻輸給了一個使用匕首的老人。那老人已經七十多歲了，拿著一把生鏽的小匕首，僅一個照面，就把小匕首對準了他的咽喉。

  冷鳴風深知斬馬大刀的長短，斬馬大刀非常適合力大的人使用，掄起了可以橫掃千軍，非常適合戰場使用。但是江湖高手，往往出招極快，如果使用斬馬大刀，出手就會變慢，還不如小匕首靈活。

  狐妖力氣很大，猛一發力，直接連人帶刀一起捲走了。冷鳴風不肯棄刀，被狐妖用法力釘在了牆上，動彈不得。

  張翔龍趕忙護到冷鳴風身前：「狐妖，不要傷了我兄弟。我有句話想要問你，你為什麼要害人？」

  狐妖一鞭子抽向張翔龍：「我從來都沒有害過人！你們一共有六個人，但我只需要三個人。有願意走的，趕快逃命去吧！」

  冷鳴風站了起來：「你能騙得了誰啊？我們六個人已經成了你嘴邊上的肉了，你說你需要要三個人，分明是想要消弱我們的戰鬥力。大家聽著，我們已經陷入了妖怪設計的套圈了。」

  張翔龍一聲令下：「我們六個人都在，狐妖也並非不可戰勝！看著吧！她再美也不過是一隻狐狸，我們想贏她很容易。」

  柳劍心當即說道：「伯長放心，臨陣脫逃的事，我是不會幹的。」

  林雲影還在慢客棧追，可惜火焰蛤蟆速度很快，總是在他瞄準之前，就離開了原來的位置。林雲影身上所帶的飛刀越來越少了，他也很清楚單純的一把飛刀，根本沒有辦法扎穿火焰蛤蟆。

  張翔龍指著狐妖：「千萬不要逼我出絕招哦！」

  狐妖的額頭出現了一個符咒，任誰都知道，她要開始施展妖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