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風雨大作
2024-06-09 11:55:44
作者: 胡曉說
徐公凌眼見馬家駒和張無音都露了一手,心裡也有些技癢。如今他已經是至神仙體了,虛無真功練到了第三層至神道,道行不可同日而語。馬家駒也想看看他和徐公凌目前的差距,他對自己的腿力很有自信。
張無音的冰片旋轉起來,攻擊力驚人,完全可以切斷敵人的肢體,轉爛敵人的五臟六腑。
「游龍翻江!」
徐公凌的掌中涌動出兩道龍捲風,碩大的龍頭咆哮而去,直接轟倒了半片樹林。樹木皆被連根拔起,不知卷向何處。馬家駒看得呆了,若是被這種掌風颳到,不但會被風刃切斷,還會摔得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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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音不由感慨起來:「我的乖乖,公凌,你的逆龍寒風掌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徐公凌答道:「我已經洗髓換了仙身,如今周身仙氣充盈,幾乎就要把丹田脹滿了。我每天如果不發泄多餘的真氣,全身上下都很難受。」
張無音瞪著眼睛:「羨慕啊!公凌,你真是好命啊!到了玄牝殿,有美女師父悉心教你,而我成天要面對著一個糟老頭子。」
馬家駒嘆道:「公凌,燕長風的逆龍寒冰掌到你手裡變成了這麼厲害的寒風掌,不知道他見了會作何感想?」
徐公凌收回掌力:「我目前雖然小有進步,但是和李子玉差得不是一星半點,想要在三年之內擊敗他,我必須練成最頂尖的仙術。若是我練成了天罡罩,即便他練成了白龍劍氣,也奈何不了我。」
張無音小聲問道:「公凌,你到底想沒想好,怎麼偷書啊?」
徐公凌微微點頭:「我早就想好了,今晚我們便動手!家駒負責放風,無音負責報信,由我來偷書!」
馬家駒嚴肅地問道:「能行嗎?」
徐公凌瞪著眼睛,霸氣自若:「一定行!只要我徐公凌在,塔中秘笈滾滾來!」
凌虛宮,無憂殿。
王長志和段廣牙見張無音又出去了,兩人於是尋思起來。
王長志說道:「廣牙兄,張無音這小子天天鬼鬼祟祟,到底在幹什麼啊?」
段廣牙托腮苦思:「你問我,我問誰啊?我又不是諸葛師兄?我們倆要不是花了那麼多錢,連無憂殿都混不進來。現在好像是張無音分配事務給我們,我們可不能得罪他啊!」
王長志連連點頭:「不怕當官,只怕現管。眼下他是執務長老跟前的紅人,執務長老有事,都會讓他去辦。我們跟他過不去,那就是找死啊!」
段廣牙小聲道:「不知道你聽說了沒有。據說徐公凌是嫣然真仙看上的男寵,每天就是給嫣然真仙快活的。估計不到三年,徐公凌就會被榨乾了。三十如虎四十如狼,嫣然真仙可都一百二十幾歲了。」
王長志陶醉起來:「嫣然真仙那麼美,就是讓她榨乾,我也願意啊!」
段廣牙敲著王長志的頭:「想得美,我還想被她榨乾呢!關鍵我們沒這機會啊!等張無音回來,我們多說幾句好話啊!」
王長志笑道:「我保證笑臉相迎啊!」
無憂殿,仙吏部。
張無音回到座位上,翻閱著花名冊,尋找模糊不清的畫像。張無音對這種畫匠做的雜事,已經非常厭煩了。他只是指揮幾個弟子去畫,誰不聽話治誰。張無音的方法也很簡單,你不是不畫嗎?我把你眼皮凍上,讓你都不能眨眼。
張無音往太師椅上一躺,看著堆積如山的花名冊,只覺頭暈眼花。
這時王長志遞上了一杯上等仙茶:「張師兄,你最近事務繁多,一定要多加休息啊!這時上好的仙茶,還請師兄嘗嘗!」
張無音暗想:「你們兩個溜須拍馬的東西,以前可從來沒正眼看過我,現在落在我手上,我還不整死你們。」
段廣牙遞上來兩塊仙點:「無音師兄,這可是我們無憂殿現做的棗泥糕,師兄一定要嘗嘗啊!」
張無音打著哈欠:「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我可是窮苦人家出身,我長這麼都是喝白水長大的,連凡間茶葉都喝不起。你們可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啊!」
王長志暗想:「窮苦人家出身,竟然還能長這麼胖!吃的不會是泔水吧!」
段廣牙細聲問道:「無音師兄,這個月我們兩要做什麼事務啊?」
張無音沉思一會,笑道:「王長志打掃東頭茅廁,段廣牙打掃西頭茅廁。先把便桶倒了,再去給花花草草施肥。畢竟我們無憂殿能辟穀的弟子還不多,茅廁里有的是屎,你們兩辦事認真,屎一定要一勺一勺舀,千萬不要浪費啊!」
王長志嚇得魂飛魄散:「張師兄,能不能通融通融?我們還是有心意的?」
段廣牙拿出了手中的十兩銀子:「無音師兄,些許銀兩,不成敬意。」
張無音推開銀子:「哼哼!你們這是割貓尾巴拌貓食啊!我雖然是窮苦人家出身,也不缺你這十兩銀子。」
王長志又加了十兩銀子:「張師兄可別見怪啊!我也得孝敬您呢!」
張無音還是推開銀子:「你們這錢我是無福消受了,你們還是好好舀屎吧!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幹好。」
王長志大驚失色,急忙附耳道:「張師兄,您開個價吧!」
張無音伸出兩個指頭:「我要二十兩黃的!懂了嗎?」
段廣牙當即會意:「無音師兄,您老人家放心,我們一定鞍前馬後,為您執鞭墜鐙!」
張無音收了二十兩黃金:「嘿嘿,你們很有心意!這個月每人挑五十斤柴吧!」
王長志暗想:「五十斤柴他半天就能挑完,果然還是花錢好辦事啊!」
段廣牙直接跪了下來:「多謝無音師兄開恩!」
午後,玄牝殿。
嫣然真仙過來親自指點徐公凌練玄牝劍法,徐公凌的玄牝劍法不光使得好看,劍勁也非常剛猛,沾著則事,碰著就亡。非凡的功力配上靈巧的劍法,使得他的玄牝劍法,出神入化,行雲流水。
陡然間,一片落葉落在了徐公凌的劍上。徐公凌順勢接住落葉,玩弄起來,時而把落葉挑在劍尖上,時而把落葉震到劍脊上,落葉卻沒有半點破損,飄蕩在空中,始終沒有著地。徐公凌舞罷,一手抓住了落葉。
嫣然真仙露出久違的笑臉:「如風,你的玄牝劍法已經練成了。後來居上了,比你三位師姐練得好!明日我便傳你地煞罩的基本心法,你要用心領悟,光耀門楣。」
徐公凌喜道:「多謝師父!」
如詩暗想:「我雖然已經有了地煞罩的口訣,但是至今不過練成了五重地煞罩。如風師弟天資聰穎,肯定會很快超過我。以前和如歌如畫相比,我看不到什麼差距,和如風師弟一比,我才知道我的刻苦程度和悟性都趕不上他。」
如詩唱起歌來:「恭喜師弟!賀喜師弟!師父要傳你地煞罩了,我這好命的師弟啊!師姐不如你啊!……」
如畫急忙塞住耳朵:「二師姐,你不是在哭喪吧?」
嫣然真仙望向徐公凌:「如風,你過來,師父有話要跟你說。」
徐公凌點頭應道:「是,師父!」
玄牝殿,柳樹林。
嫣然真仙最喜歡柳樹,每年都要自己親自栽一棵柳樹。綠油油的柳樹林充滿了旺盛的生機,嫣然真仙走在柳樹林中,仿佛自己也變成了一株柳樹,與柳樹林融為一體。徐公凌不明白嫣然真仙為什麼要帶他來這個地方。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這裡的藍天是綠的,這裡的白雲也是綠的,徐公凌驚詫地望著自己的手,覺得自己的手都變綠了。嫣然真仙看著木訥的徐公凌,心裡有些失落,她對徐公凌遠遠不止是師徒之情,而徐公凌卻離她越來越遠了。
嫣然真仙回過頭,注視著徐公凌:「如風,這裡美嗎?」
徐公凌愣了一會,答道:「美!師父,這片柳樹林好美啊!」
嫣然真仙握住了自己的手:「如風,你知道師父的本名嗎?」
徐公凌嗯了一聲:「師父本命叫劉嫣然,立刀劉,奼紫嫣紅的嫣,浩然之氣的然。」
嫣然真仙微微搖頭:「我姓柳,不姓劉。你師祖無柳真仙,為了避諱,讓我改姓劉,其實我原本姓柳。」
徐公凌摸了摸頭:「師父,我娘也姓劉!你們五百年前還是一家呢!」
嫣然真仙看著已經長成的徐公凌:「如風,素聞你才高八斗。我要考考你,楊柳依依出自何處?」
徐公凌答道:「是《詩經·小雅》中的《採薇》。」
嫣然真仙追問道:「你能背出來嗎?」
徐公凌當即背了出來:
採薇採薇,薇亦作止。曰歸曰歸,歲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啟居,玁狁之故。
採薇採薇,薇亦柔止。曰歸曰歸,心亦憂止。憂心烈烈,載飢載渴。我戍未定,靡使歸聘。
採薇採薇,薇亦剛止。曰歸曰歸,歲亦陽止。王事靡盬,不遑啟處。憂心孔疚,我行不來。
彼爾維何?維常之華。彼路斯何?君子之車。戎車既駕,四牡業業。豈敢定居?一月三捷。
駕彼四牡,四牡騤騤。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魚服。豈不日戒,玁狁孔棘。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行道遲遲,載渴載飢。我心傷悲,莫知我哀!
徐公凌很是得意:「師父,我也想考考你!」
嫣然真仙應道:「你隨便出題吧!」
徐公凌問道:「芙蓉如面柳如眉,對此如何不淚垂。出自何處?」
嫣然真仙當即答道:「這是白居易的《長恨歌》。」
嫣然真仙也通篇背了出來:
漢皇重色思傾國,御宇多年求不得。楊家有女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
天生麗質難自棄,一朝選在君王側。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
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承歡侍宴無閒暇,春從春遊夜專夜。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
金屋妝成嬌侍夜,玉樓宴罷醉和春。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憐光彩生門戶。
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驪宮高處入青雲,仙樂風飄處處聞。
緩歌謾舞凝絲竹,盡日君王看不足。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
九重城闕煙塵生,千乘萬騎西南行。翠華搖搖行復止,西出都門百餘里。
六軍不發無奈何,宛轉蛾眉馬前死。花鈿委地無人收,翠翹金雀玉搔頭。
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淚相和流。黃埃散漫風蕭索,雲棧縈紆登劍閣。
峨嵋山下少人行,旌旗無光日色薄。蜀江水碧蜀山青,聖主朝朝暮暮情。
行宮見月傷心色,夜雨聞鈴腸斷聲。天旋地轉回龍馭,到此躊躇不能去。
馬嵬坡下泥土中,不見玉顏空死處。君臣相顧盡沾衣,東望都門信馬歸。
歸來池苑皆依舊,太液芙蓉未央柳。芙蓉如面柳如眉,對此如何不淚垂。
春風桃李花開日,秋雨梧桐葉落時。西宮南內多秋草,落葉滿階紅不掃。
梨園弟子白髮新,椒房阿監青娥老。夕殿螢飛思悄然,孤燈挑盡未成眠。
遲遲鐘鼓初長夜,耿耿星河欲曙天。鴛鴦瓦冷霜華重,翡翠衾寒誰與共。
悠悠生死別經年,魂魄不曾來入夢。臨邛道士鴻都客,能以精誠致魂魄。
為感君王輾轉思,遂教方士殷勤覓。排空馭氣奔如電,升天入地求之遍。
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忽聞海上有仙山,山在虛無縹渺間。
樓閣玲瓏五雲起,其中綽約多仙子。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膚花貌參差是。
金闕西廂叩玉扃,轉教小玉報雙成。聞道漢家天子使,九華帳里夢魂驚。
攬衣推枕起徘徊,珠箔銀屏迤邐開。雲鬢半偏新睡覺,花冠不整下堂來。
風吹仙袂飄飄舉,猶似霓裳羽衣舞。玉容寂寞淚闌干,梨花一枝春帶雨。
含情凝睇謝君王,一別音容兩渺茫。昭陽殿裡恩愛絕,蓬萊宮中日月長。
回頭下望人寰處,不見長安見塵霧。惟將舊物表深情,鈿合金釵寄將去。
釵留一股合一扇,釵擘黃金合分鈿。但教心似金鈿堅,天上人間會相見。
臨別殷勤重寄詞,詞中有誓兩心知。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徐公凌沒有想到嫣然真仙真的一字不差的背了下來,其實徐公凌自己根本背不出《長恨歌》來,他只是故意刁難嫣然真仙的。沒想到嫣然真仙真的背了出來,徐公凌痴痴愛著嫣然真仙,但他家中有等他的未婚妻,他對凌虛宮也早就灰心了。
徐公凌讚嘆不已:「師父,其實你比楊貴妃更美!如果是我是李隆基,我一定不會殺楊貴妃。不過楊貴妃原來是他的兒媳,這李隆基可真夠好色的。」
嫣然真仙離徐公凌越來越近:「如風,在你心裡,我只是你師父嗎?」
徐公凌淡淡笑著:「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劉嫣然太美,我徐公凌無法觸及。風吹楊柳出牆枝,憶得同歡共醉時。師父,謝謝你教了我真東西。你的再造之恩,我永世不忘。」
嫣然真仙把頭靠在了徐公凌的肩膀上:「如風,師父和你天天在一起。卻還是會想你。」
徐公凌沒有動彈:「師父,你離我這麼近。我很容易把持不住,你太美了,怪不得飛羽上仙一直苦苦追求你。」
嫣然真仙厲聲道:「不要跟我提飛羽,他並不是真的喜歡我,即便他是真心的,我也看不上他。」
徐公凌撫摸著嫣然真仙的秀髮:「師父,你的長髮真美!好香啊!」
嫣然真仙主動抱住了徐公凌:「如風,記住你是我一個人的,只有我能這麼抱你。」
徐公凌大笑道:「師父,也就你還想抱我。其他人誰願意抱我啊!」
嫣然真仙鬆開手:「如風,你是風神將轉世,你有你的宿命!師父會一直守護著你,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海枯石爛。」
當晚酉時,風雨大作。
追風前幾日就算到今夜會下大雨,在下雨的時候入塔偷書,比在其他時候都要安全。戌時的時候,道藏塔就會封門。徐公凌必須在戌時之前出來,不然就徹底出不去了。馬家駒在塔中焦急地等待著徐公凌和張無音,渾身顫抖。
馬家駒暗想:「也不知道公凌到底想好了什麼計策,他讓我在門口放風,我還得穿著蓑衣淋雨。也不知道他葫蘆里賣得什麼藥?」
張無音御劍而來,看到天上的烏雲,為之一顫:「好一場大雨,怪不得公凌要選這個晚上動手。打雷的時候,無論他在塔里幹什麼,塔外的人都是不知道的。也不知道公凌會怎麼偷到《天罡罩》,要是偷到了,我們就發達了。」
清風徐來,徐公凌現身!
徐公凌看到這漫天大雨,激動不已:「天時地利人和,我的機會來了!成敗就在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