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唯一的成功者

  女人下意識就想說什麼，突然間卻覺得臉上的溫度有點不對勁。伸手觸摸一下才反應過來，李羽不知道什麼時候打掉了自己的面罩。

  無論她怎麼去思索，走想不起來這究竟是發生在什麼時候。

  「我建議你還是不要動比較好。蠻好看的一張臉，總是凶神惡煞地不好。「這女人要說是個美女倒也不盡然。

  與其說是美，不如說是凜冽。李羽甚至認為她一定是上過戰場的，不然決計不會有這樣的氣質。

  整個臉蛋形狀說不上長或者寬，但是線條稜角分明，莫名地讓人想到正停在烏巢基地內的那些吉普車。

  「你……「女人覺得自己這時候是應該生氣的。可是她自己也已經很明白了不是對手。一直奉行實幹的自己既然打不過對方，那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趙緣舟一見到這女人居然一動不動，也驚嚇得不清。要是在以前，誰言語上惹了這小祖宗，那說不定立馬就要決鬥了。

  「哼，「相天看了眼兩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同時示意其他那些被打倒的人先去外面整隊，」這是我孫女相穎，算是介紹給你認識了。「

  「原來是千金，那還真是失禮了。」

  「不用，你已經手下留情了，這一點我很清楚。」相穎是個非常自傲的人，但是卻有著清醒的自我認識。她可不覺剛剛自己能站著是因為實力。

  

  「嘛，要是你不那麼咬牙切齒地說話，就好不少了。」

  「切。」女人絲毫不領情地咂了咂舌。

  「閒話暫時就不說了。」相天拍了拍桌子，整個室內的氛圍瞬間就改變了。相穎是知道爺爺脾氣的，立刻就站到了他的身後。

  「你想了解的是我剛剛說的那些吧？」李羽並非自大，他是知道天堂島的那些訓練方法有多麼超乎常理的。

  「不錯，首先，說說你是怎麼發現的吧。」

  「怎麼發現啊……」李羽突然有點討厭起自己並不強的語言表達能力來，「簡單來講，為什麼人能感覺到背後有人在看著自己？」

  相天絲毫不含糊地思索了一下這個問題，道：「這倒是很難解釋，個人覺得這方面的知識應該歸於大腦領域，腦電波相關的……」

  「沒有那麼玄幻，真那麼神奇我都要成妖精了。「

  「說。」相天對於自己被打斷少有的不生氣，反而按了下桌下面的某個按鈕，應該是錄音一類的功能。

  「其實人的感官是遠遠比自己想得要靈敏的，和野生動物一樣，能感覺到周邊生物的心跳和呼吸。」

  「你的意思是培養人的野性？「

  「不，那是不可能的，人永遠不可能變為動物，但是卻能針對自己的不足進行訓練，」李羽看了眼相穎，示意自己也是在對她說話，「簡單來講，你們知不知道，人在什麼時候最能感覺到眼睛看不見的敵人？」

  「放鬆的時候。」相穎想都沒想，直接就說出了口。

  聰明！李羽簡直想要鼓掌，當初自己可是怎麼都想不通這一點的。

  「其實很簡單，有時候漫無目的走在路上的時候，覺得有人在看自己，但是一旦緊張或者興奮起來想去發現那人，就沒辦法了。你們有這種經歷的吧。」

  相天沒有說話，他既然讓李羽來了這裡，那自然是相信他的價值。

  「然後，我的訓練就很簡單了，只要一個人能隨時進入那種漫無目的的空靈狀態，就能感受到周邊的目光，甚至殺意，簡單來講，就是引發潛藏在每個人本能里的野性。」

  「可是這一點，比腦電波聽起來還要不靠譜啊。」想要在緊張的戰鬥環境中放鬆精神來搜尋人的目光，或者去感受生物那微弱的脈動，談何容易？

  「原本是不可能的，但是我的話，就可以，」李羽笑了起來，指了指似乎正在絞盡腦汁的相穎，「你去給我那支筆和一張紙來。」

  「別指使……」她話還沒說出口，立刻就反應過來不是任性的時候，重重砸了砸嘴，走向一邊的另一扇門。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隔壁房間內，相天立刻又問了起來：「沒想到那丫頭居然這麼服你，十幾年來我都沒見過。「

  「她才十幾？「

  「今天十九。「

  「額，就那股精神氣，很難想像才十九啊。「

  「我相天的孫女，自然得這樣。」老人雖然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不表現出來，但是現在看來還是相當驕傲的。

  很快，相穎就拿來了紙筆。李羽沒有多說什麼，立刻就開始了書寫。

  過程沒有多久，因為這不是什麼複雜的東西。當爺孫兩個看到紙上寫著的東西之時，一起吸了口氣。

  「這都是尋常人能買到的非處方藥？」相穎可不覺得這種東西對於訓練有什麼用。

  「所以說你們不懂吧，」李羽神秘兮兮地笑了起來，「那些東西一起兌水服下，很快就會有點精神恍惚，輕飄飄的。等到完全熟悉了處在那種感覺中的境界，就行了。」

  「就這樣？」相天難得地用不可思議的語氣說話。

  「就這樣，就像你熟悉了在身上綁鉛塊，拿下來之後能跳得很高一樣。熟悉了那暈乎乎的感覺，之後要克服的反而是怎麼緊張起來才對。」

  看相天似乎不怎麼敢相信的樣子，李羽也不生氣，道：「你可以找人試試，一個月必定有成果。」

  「副作用呢？」

  「副作用啊，撐不過去的話可能對精神造成傷害，不過我想你們這樣的組織，想必一定是精英吧。」

  「我來試試！」相穎想都沒想，直接拿過那張紙，揣到了懷裡。相天張張嘴想說什麼，最終沒有說出口。不論如何，一開始的人最好別是自己是孫女，這是老人唯一的一點私心。

  「不管這是否有效，」他的表情有些複雜，「我對你的考核是成功了，你這樣的人才完全應該進入我們烏巢。」

  「不問問我的過去嗎？」

  「烏巢內有過去的多得是，不在乎你一個。」

  「那就好。」

  兩人間之後又隨便說了些什麼，然後老人就和趙緣舟一起走了出去，留下李羽和相穎站在房內。

  「走，我帶你介紹一下這裡。」她即使在這時候，依然站得筆挺，似乎容不得自己有一點點的鬆懈。

  「呃，我能不能回去吃飯……」

  「跟我來！」

  她絲毫不顧忌地拉住李羽的手，走了出去。之後就又是一堆彎彎曲曲的道路，走了好幾分鐘才到達地面上。

  「在那裡面走你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她一邊帶領著李羽熟悉周邊地形，一邊終於按耐不住好奇心問道。

  「我寫的那方子，你一個月要是能適應下來，也沒問題了。」

  「是嘛，那謝謝你了。」

  女人的感謝聽起來很真摯，絲毫沒有嘲諷的意思。

  之後，兩人就開始在烏巢的各處遊走。不得不說這地方真的非常大，即使想要大概看一遍，都幾乎要用跑的速度前進。

  相穎咬緊牙關前進了靠一個小時，已經開始微微喘氣了，或者說，這種時候喘氣才是正常人。

  而李羽則依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的注意力全在周邊上。這地方光武器庫就好幾個地方，還有各種直升機和軍車，完全就是個非同小可的地方。

  剛剛相天拿出來在手上的徽章居然是早就為李羽準備好的，上面刻著他的名字。

  此刻，這小東西已經戴在了他的身上。一路上遇到的人再怎麼行色匆匆，在看到這徽章的時候，還是愣了一下，然後疑惑地端詳李羽的臉。

  「你為什麼不累？」相穎觀察李羽好久了，這男人和自己比起來簡直不像是同一種生物。

  「很簡單啊，因為經歷過的各種訓練。」

  「那我也可以像你一樣嗎？」

  李羽一下子就停住了腳步，很認真地看向相穎。這女人雖然年紀小，但是對自己的要求完全可以說是苛刻了。就連她在喘氣的時候，都一定是走三步喘一下。

  「怎麼說呢，這個問題我不知道是你想問，還是你爺爺想問，我就直說了。」

  「好的。」

  「曾經有很多人陪我一起訓練。「

  「恐怖分子？「

  「差不多吧，你這麼理解也行，「李羽看著她熱切的目光，突然覺得自己這時候不說了都有點不好意思，」那訓練非常苛刻，甚至有可能會死人的。「

  「只有不科學的訓練方法才會死人。「

  「哈哈，你說得對，「這女人真是聰明，李羽這樣想道，」不過你覺得科學的訓練出得了我這種人嗎？「

  「……「

  「那最後他們都變得很強了嗎，自然是沒有的，「李羽幾乎是在用一種勸解的語氣，」我是其中唯一成功的。「

  「其他人呢？「

  「誰知道，我是沒關心過。「其他人都死了啊。要是讓她知道這訓練還包括每天接受電擊和定期服用毒藥，不知道會有怎樣的表情，李羽在心裡感嘆了下。自己同期的訓練生全部都完蛋了，至於極樂鳥他們，那時候是其他教官帶著的。

  「那也就是說你……「

  「對，我是唯一的成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