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誤差

  依然是那個潔白的房間，兩位男人繼續坐在裡面。

  對於家族內的人來講，他們在做什麼，想做什麼，這都是無從管起的東西。不如說，自從老家主行蹤不明之後，唯一能讓那些忠臣聽話的，就只剩下流落在外的公主了。

  「二哥，你說什麼？老五出去找公主去了？「一個男人想著對面盤坐著的那位這樣說道。

  「畢竟我也沒有阻止他的權力和立場啊，小三。被稱作「二哥」的男人低著頭，靜靜地讀著這一天送進來的情報。

  「可是，如果讓那小子發現了公主的話，搞個挾天子以令諸侯，我們能怎麼辦啊。」

  「相信以他的智商，雖然做不了什麼大事，但是還不至於傻到這個地步吧。」

  「切，這就不知道了。按照情報所說的一樣，他可是已經和月蝕接觸了的。按照目前的分析，你覺得那兩人之間可能什麼都沒有發生嗎？「

  「小三，我們所有人都不該這麼互相懷疑的，老爹不在的現在，內部亂了該怎麼辦呢？「

  「不是早就亂了嗎！」

  聽著屋內傳來少爺的咆哮聲，幾個貌美的侍女微微一愣，繼而立刻展現出了恐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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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她們這種身份的，有些敏感的談話，僅僅是聽一聽都是有可能要命的。誰知道哪個好事的高管會不會以此就把她們正法。

  這是個巨大的家族，巨大的組織，待遇無比豐厚，同時又無比殘酷。

  ……

  「不過二哥，你看這個……」小三一口氣吼出來之後似乎冷靜了不少。要知道，原本兩人在這裡可是來琢磨情報上的那伙人的。

  「居然襲擊月蝕，而且最後軍方還出動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不知道，你說會不會是我們這邊誰派的。」

  「很有可能。希望月蝕寶刀未老吧，千萬別這時候死了。」

  「不會吧，大哥你不是說他很強？」

  「很強的人一旦有了喜歡的女人和夥伴之後，還能稱得上很強嗎？」

  「……」

  ……

  「阿嚏！」李羽正一個人走在去接李欣的路上，突然大大地打了個噴嚏。現在是襲擊發生後的第二天。

  他和商素昕就像有說不出的默契一般，這件事情誰都沒有在家裡提起。即使到了現在，李羽都沒想到誰的嫌疑最大。

  之所以選擇這個時間出來，並不是因為有什麼好調查的，緊緊是心血來潮想要接一下妹妹放學罷了。

  遠遠的，一中那標準的教學樓出現在了自己面前。那時候自己為了藥物的事情，圍繞這些建築忙得不可開交，現在想起來，也有點懷念呢。

  不過命運簡直就像和自己開了個大玩笑一般，他還沒走到校門口，就知道出事了。

  李羽自然沒有什麼超能力，知道這一切的原因也很簡單。明明還沒到放學的時候，已經開始有大批學生陸陸續續地走出來。

  「你知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放學啊？」

  「這我就不懂了，好像是隔壁班級發生了什麼事情？」

  「嗯，似乎是慕容老師那邊的，還聽說和某個學生有關係。」

  慕容，學生？一瞬間，冰冷的戰慄感從李羽的腳尖一路蔓延到頭皮。

  我怎麼這麼傻？早就該想到的！如果對方那股勢力真的是衝著自己來的話，那麼一次失敗之後，轉移目標向著自己身邊的人也是有可能的啊！

  他開始跑了起來，腦海中閃過的全都是妹妹和女教師的音容。如果一會兒之後看到的是兩具屍體的話，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在校門口似乎有個熟悉的人在指揮秩序，看樣子應該是那個討人厭而且對慕容有點意思的教導主任。

  這人在看到李羽非一般地掠過之時似乎說了句什麼，不過李羽根本沒有理睬，連聽都沒聽進去。如果是以前的月蝕的話，這一會兒一定會安靜地分析所有的情報之後再做出決定。

  ……

  果不其然，教學樓的走廊內靜悄悄的，看樣子學生已經完全走完了。僅僅有一間教室，門口圍滿了人，似乎在焦急地等待著什麼。

  李欣的教室！

  李羽想都沒想，就強硬地掰開了人群。幾個類似老師的人物還沒說些什麼，就被一下子推到了一邊。

  「這人誰啊？」

  「好像是慕容男朋友？」

  「啊呀，你幹嘛！別進去？」

  所有說話出口的人看到的僅僅是一閃而過的身影，然後就是木板做成的門被狠狠關上，差點當時就裂了開來。

  然後，李羽就看到了自己最不希望見到的一幕。

  那個充滿知性的女老師靜靜地躺在用木板和校服拼成的床上。她就像失去了所有的安寧一般，大口喘著氣。

  而那一切，李羽都明白。因為就在她胸口偏上的地方，有一個穿透了衣服的大大血洞。雖然還不至於說血肉模糊，但是誰都能看出來那是被什麼的東西穿透了的痕跡。

  不僅僅如此，伴隨著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血沫從背後滲出來。

  在她的身邊，李欣正緊緊地握住老師的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怎麼了？」一聽到這句話，李欣就知道是哥哥，不，是月蝕來了。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李羽用這種語氣講話了，雖然表面上聽起來不含有絲毫感情，但她可是知道在那之下蘊含著什麼。

  「剛剛，窗外有個人，拿著槍，瞄準我，然後老師她……」李欣早已經跟隨李羽見慣了生死，可是這時候，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掉落了下來。

  「我知道了。」李羽僅僅說了這麼一句話，就想著正在喘息的慕容柔俯下了頭。她的面色完全就是雪白一片，要不是還有呼吸，就和死人完全沒兩樣。

  應該是感受到了人的氣息，慕容柔居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小孔徑子彈，經過消音處理，威力不足，而且對方技術也不好。李羽壓抑著快要爆發的感情，在心裡悄悄地計算著這一切。

  「李……羽……」慕容柔小聲開口了，看樣子似乎沒有傷到肺部，可以說是萬幸了。

  「不要說話！」

  「咳……我估計這一次可能……」

  「死不了！」額頭上許久未修建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不知道這人現在的表情。

  「是嘛……那你，能不能吻我一下。」

  「唉？」

  女老師沒有解答李羽的疑問，就是那樣擠出一絲笑容看著他。

  李羽轉過頭看了下一邊靜靜坐著的妹妹，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雖然兩人都沒有說什麼，但是李羽已經知道這女老師的想法了。或許李欣從很久以前就已經發現了。

  他緩緩低下頭，吻住了女老師的嘴唇。直到這時候，一堆救護車上的醫務人員才終於趕到了。

  他們一開門，就看到了兩人的吻。不過在這種情形下，誰也沒有開口說什麼就是了。

  李羽抬起了頭，這一吻對他來講沒有任何感覺，有的只是鮮血透過嘴唇在口腔里滲透開來而已，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

  這一下結束後，慕容柔再也沒辦法維持意識，就這樣暈倒了過去。

  李羽盯著地上的那一灘鮮血，猛地站起了身子。

  「欣兒，我們走！」

  ……

  至於校園裡一堆採訪的，以及到來的治安辦，李羽都沒有去管。他不認為這些人會握有自己想要的情報。

  這種時候，極樂鳥還沒有打電話過來，就證明她也不知道。

  既然如此的話，還有誰，有誰能可以給我提供參考的……瞬間，李羽反應了過來。那會兒幫助凱特琳教訓了她以前組織里的人之後，就再沒有下文了。

  現在反省一下就覺得不對了。一個殺手組織肯定是有點血性的，怎麼可能一點報復都沒有，難道說……

  李羽帶著李欣直接叫了出租回到了白房子。然後他再沒有說任何一句話，直接開上了跑車，橫穿過草坪沖了出去。

  「小欣啊，羽哥他究竟怎麼了啊？」龍五完全不明所以，要不是自己動作快，把門打開，李羽會直接撞上去也說不定。

  「哥哥他，一定很難過吧。」李欣這樣說著，一滴眼淚順著自己臉頰流了下來。她也不知道這究竟是為了李羽，還是自己的老師。

  不過只有一點她是懂的，那就是有什麼開始改變了，想著不可預料的方向。

  ……

  當李羽來到凱特琳的密室之時，她正在洗澡。所有的安保設施能攔住普通人，但是不可能擋得了李羽。

  看著突然被拉開的浴室大門，赤裸著的她先是臉色一紅，然後馬上拿了條浴巾圍了起來。

  「啊拉，弟弟這時候來，難不成是寂寞……」後半句話沒有說出口，因為李羽在微微喘氣。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那個月蝕居然展現出如此大的波動。

  「怎麼了？」

  「有人襲擊我，然後襲擊了李欣，傷了她的老師。」

  「襲擊？你冷靜一下，好好和我說清楚。」

  「我很冷靜！「李羽想都沒想就吼了出來。

  「你這樣子我怎麼分析啊！「

  「想一想，想一想可能會是什麼，哪股勢力，究竟是哪……「

  李羽還沒有說完，一聲清脆的巴掌就印上了他的臉。瞬間，整個房間內除了水聲就什麼都沒有了。

  「來吧……」凱特琳深呼吸了一下，「學著姐姐這樣，然後冷靜下來，好好把事情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