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風家

  當李羽接到電話的時候，他正把一堆摔壞了的摩托堆到路邊。

  「喂，你那邊結束了？「他儘可能溫柔地問道。自己剛剛料理了騎著摩托車的十來人，要說沒點喘氣那就真的是超人了。

  「你聲音壓那麼低幹嘛？「

  「這不是怕你那邊還在工作嘛。「

  「別扯這麼多了，一會兒車來了你直接坐上來就是了。「

  沒等自己說好，對反就立刻掛斷了電話。

  

  「看來她那邊沒我這麼順利啊。「比起等龍五那傻大個回來，明顯去接歐陽芊才是最優選擇。

  而那豪華的加長轎車的確很快就到了。

  再次坐上這轎車的李羽一邊想著以後的事情，一邊看著兩邊的路況。

  很快，天宮集團的大樓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白天從車內看這大樓，真的高得沒譜，連頂都看不到。

  司機一句話不說地停好車，車門自動抬了上去。

  遠遠的，李羽就看見一身工作裝的歐陽芊從玻璃大門走了出來。在她身邊有個熟悉的身影，正是歐陽曄。似乎注意到了這位保鏢，他甚至還往這裡招了下手。

  兩人沒說幾句話，歐陽芊就朝這裡走了過來。

  隨著她坐上車的一瞬間，李羽就發現她心情極差。

  「怎麼了？「

  「沒事，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

  可是我現在也沒什麼事情做啊。他自然不會真的說這句話，對於兩人來講，目前怎麼說也就是僱主和保鏢的關係罷了。

  而打破這氣氛的，卻是守在門口的龍五。看著他穿著一身幾乎包裹不住肌肉運動服，李羽幾乎要笑出聲。

  「他是？「從車上下來的瞬間，歐陽芊也看到了這個怪異的傢伙。當然更怪異的是路邊漏了一地的機油。自然那幾輛摩托車他已經提前打電話給龍五處理了。

  「這是龍五，我找來看門的。「

  這個敢在市場門口訛錢的地痞，在看到歐陽芊的一瞬間，仿佛被鎮住了一般。豪華轎車和美麗的小姐，這些他只在電影裡看過。再配上這房子，嘖嘖，那能是普通人嗎？

  雖然想不明白李羽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積極，但是有個看門的總是好的。

  「我是歐陽芊，希望你努力工作。」僅僅說完這一句，就頭也不會地向白房子走去。

  「等……我那……工資……」這漢子抓耳撓腮的，想喊一聲，似乎又覺得這種情況下不能大聲喧譁，說不出的滑稽。

  「人家大小姐，犯得著自己結算？」李羽推了他一下才回過神來。

  「是，是啊。不過這是哪家的小姐啊。」

  「哪家？天宮啊。我以為她很有名呢。」在李羽看來，這麼個漂亮的房子，這麼大個集團，歐陽芊應該像明星一樣才對。

  可是看著這漢子一屁股嚇得坐到了地上，他知道自己猜錯了。

  「好了好了，你也別丟人了，那些摩託賣了多少錢？」

  雖然十來個暴走族的確很嚇人，但是對李羽來說也就是嚇人罷了。他唯一覺得有點意思的就是那些車子本省，看造型似乎每一輛都不便宜。

  「我和你說，兩千塊呢。「龍五激動地掏出票子。雖然不著調為什麼路邊會堆著十來輛摩托，但是能賣錢總比賣藝強。

  「啊？兩千？當廢鐵賣都不止這個價錢啊。「突然之間，李羽心裡湧起很不好的預感。

  「對啊，我就是當廢鐵賣的。「

  「……「

  ……

  看著鼻青臉腫的十來個人，風陽從來沒覺得事情這麼荒唐過。這十個暴走族都是自己飆車認識的。他也是突發奇想，給點錢想讓他們教訓下那個保鏢。

  可沒想到這些人居然連車都給人搶走了，人還被打得鼻青臉腫。這種大集團養的保鏢突然掏出把槍就算了，結果居然是根棍子？

  「這人究竟是怎麼回事？如果是集團內部派給她的，難道說其實天宮內部還沒有放棄歐陽芊？「

  風陽之所以敢這麼玩，是因為他知道天宮集團老董事長昏迷之後，歐陽芊就是個被架空了的傀儡罷了。據說前段時間，白房子連門衛都跑了，可見其失勢到了什麼地步。

  要是真的她還有復起的可能，那自己……這麼想著，頓時渾身發冷。他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那一位「的號碼。

  ……

  在這個城市的另外一側，離著風陽居住的地方有個幾十公里遠的地方，有一個相對白房子小一些的海濱別墅。

  風懿正在這別墅內等著落日的降臨。

  「看來歐陽家族內部還有人沒放棄歐陽芊？「他抿了口紅酒。

  「這保鏢如果是元老會培養許久了的高手，那事情就很簡單。可是偏偏這人是集團撥款讓歐陽芊自己去索里買的……而且據說資金還出現了問題……你認為為什麼？」風懿向著客廳地一角問道。

  那裡站著的只是個跑腿的侍女罷了，自然不會得到什麼回答。

  「你不回答，因為你沒能力。但是元老會們想看看歐陽芊的回答……他們想看看公主大人能交出怎麼樣的答卷？有意思……」

  ……

  這是李羽第一次在這麼大的餐桌上吃完飯。

  歐陽芊吃得很慢，似乎在想什麼問題。李欣則在一般試圖把葡萄乾從蛋糕上分離開來。

  「你不問我找的那個門衛什麼情況？」

  「這有什麼好問的？」

  「工資什麼的啊……」

  「你決定吧，明天我……等等……」歐陽芊也終於反應了過來，這實在太奇怪了，「你是我保鏢還是秘書？」

  「所以我很好奇你怎麼現在才反應過來。」

  看著這微笑著的年輕人，歐陽芊冷冷地放下刀叉：「僅此一次，下次這些事情不用你管。」

  「好好好。不過話說回來，你究竟什麼事情這麼煩心？」比起龍五的事情，這才是李羽一直關心的，畢竟她從回來到現在基本都沒有說話。

  「很麻煩的一件事。」

  「麻煩？有多麻煩？」

  歐陽芊終於看向李羽的臉，潭水般的眼睛裡滿是焦躁和憤怒：「元老會那群傢伙居然讓我去開什麼演唱會？」

  「演唱會？歐陽姐姐要當明星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李欣似乎終於找到了感興趣的話題。

  「不是我，是風妍。說是要靠她宣傳下集團的新產品。」從她憤慨的表情來看，這似乎是件很不能接受的事情。

  「額，首先你得告訴我，風妍是誰。」

  「哥哥你啊……」在歐陽芊開口之前，李欣都看不下去了。

  「你知道？」李羽有一種預感，自己似乎又展現出了和時代脫節的一面。

  「那是自然，藍星歌姬啊，很有名的。」她嘟著小嘴，似乎對於自己最喜歡的明星就這麼被無視了感到有點生氣。

  「是這麼有名嗎……」李羽倒是不覺得，至少在船上的時候，那些漢子們貼的海報都是寫外國裸女，還沒見過秦國人。

  「不是說這個，而是說這次主辦負責人是我，到時候絕對會出事，那些傢伙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她皺著眉頭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弄砸了演唱會。

  可是一抬頭，才發現李羽居然就在她面前幾厘米的地方，甚至呼吸都吹到了她的臉上。

  「你做什麼！」經歷了早上的事情以後，不得不說她的神經都大條了起來。要是以前，估計這會兒都連著椅子倒在地上了。

  「我和你說，」李羽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絕對不要在事情開始前想像自己的失敗。」

  歐陽芊一股無名火往上竄，本來想罵一句你懂什麼。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這人的眼睛，自己就好像什麼都說不出口。那種感覺，只有在自己父親身上才看到過。

  「那你又能怎麼辦，到時候能不能保住我還是個問題呢。」

  「你忘了我是做什麼的？」

  「你是我的保鏢啊。」

  「在那之前。」

  「僱傭兵。」

  「對啊，你終於想起來了，」李羽露出一副這人怎麼這麼蠢的表情，「你完蛋，我就是失業。而正好我的老本行是完成僱主的任務，所以我會想辦法不讓演唱會被打擾。」

  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覺得這個男人好像真的能做到。

  「你這麼有把握？」

  「拜託，我在我們那個小團裡面都是墊底的，要求別太高了好嘛，我就是盡力做做嘛……」

  「那你耍什麼帥？」

  看著兩人大眼瞪小眼，一邊默默吃蛋糕的李欣露出了不為人所察覺的寂寞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