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看的不好

  第二天當李羽醒來的時候，天還蒙蒙亮。他已經好久沒有這樣了。在船上混日子的時候，每天都只想著多睡會兒。

  「看來我比自己想像得要認真呢。「自嘲地笑了一聲，李羽決定先摸清楚這房子的構造。

  無論以後會不會遇到什麼實質性的風險，知己知彼總是不錯的。昨天自己一個人進屋的時候，有那麼幾個瞬間幾乎要跟丟腳步。看來修建這房子的也絕非常人哪。

  不過從一塵不染的走廊來看，這巨大的房子最基本的清潔還是有保障的。不過話說回來，連個看門的都沒有，也太說不下去了。

  在四通八達的走廊里亂逛了一陣子，突然其中一間房子引起了自己的注意力。因為目前所以房門都是緊閉的，但是只有這一間是半掩著的。

  而且那屋子門口的地毯的確有被踩過的痕跡，從深淺來看，這人明顯步伐虛浮。

  有情況！這麼想著，他整個人的步伐突然就沒有了聲音。

  李羽靜悄悄地走到門前，感慨了一下自己狀態還不錯。然後就是猛地推門，並且這瞬間一個前滾翻就進去了。

  可在他站穩腳跟準備看一下屋內的時候，才知道大事不好。這裡居然是個浴室，在巨大玻璃前披著睡衣露著半邊肩膀的不是歐陽芊是誰。

  從她完全不在意的表現來看，自己這一套進屋一氣呵成，的確一點聲音沒有。但是隨後，兩人就目光相會了——從鏡子裡。

  

  「呃……「李羽知道在女人衣冠不整的時候闖進來是個很不禮貌的行為，很久以前就有人這麼教過自己。

  歐陽芊叼著牙刷，冷冷地看著他。然後在李羽的目光中，她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幻著。

  「別，別激動，我立刻出去。「他打著馬虎眼，一下子竄了出去。

  這時候牆壁上的時鐘剛剛指向五點。看來這女人真的比自己想像得要努力得多。

  ……

  李羽沒想到這屋子的餐廳這麼大，沒想到居然還有專人做飯。但他最想不到的是這女人居然當真生起氣來。就連自己那向來百依百順的妹妹都說了一句「是哥哥不好「。

  這才第一天啊？怎麼你們兩個搞得像一家人？李羽只能在心裡這樣想，要是說出口的話估計這女人兩天內都不會和自己說話了。

  ……

  「那麼，今天我要做什麼？「安頓好李欣的事情，他陪著歐陽芊一起出了門。

  「送我到集團，然後等我電話。「說著，她掏出個翻蓋的老式手機，隨手遞給他。

  「呃……我知道你生我氣，但這手機在我們船上都沒見過這麼老的……「李羽無奈地撥弄著蓋子。

  「那是衛星通信的，都那樣。「看著這人一本正經地嫌棄手機太差，歐陽芊也實在沒辦法繼續生氣下去了。

  「……「李羽清了清喉嚨，看向窗外。先是空調在這會兒是手機，自己不懂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

  目送這歐陽芊進了大樓，李羽知道直到接到電話為止，自己這一天都沒什麼事情了。看來這保鏢真是肥差，至少自己目前看來是沒有被拉去擋子彈的危險。

  「那麼，做一些我該做的事情吧。「

  ……

  行走在臨海市的街道上，李羽由衷感嘆，像這樣逛著街，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不過那時候，脖子裡植入納米炸彈，走錯一步就引爆，真的能說是逛街嗎？

  看著不少大媽提著大包小包從某個方向走來，他知道自己猜對了。即使在這樣繁華的海濱城市，果然還是有市場的。

  而去市場自然不是因為李羽想要做菜，那是因為有其他目的。就如他所知道的，找地頭蛇或者說當地最大的混混，一早去市場准沒錯。

  可當他一走進這熙熙攘攘的市場，頓時就傻了眼。

  這地方實在是太大了，完全不像他想像中的那樣。在這種巨大嘈雜的環境裡，除非有超能力，否則還真找不到自己需要的人。

  然而就在這時候，某個方向卻突然傳出了不少人的驚呼聲。

  「大伯，那邊怎麼回事？「他拉住一個買菜的中年漢子問道。

  「嘿，那賣藝的可不是什麼好人，你看幾眼就得給錢，不然少不得傷筋動骨的。「他厭惡地說道。

  「也就是地頭蛇？「

  「地頭蛇？小伙子你真幽默，這詞語好幾年沒聽過了。說起來這兩年治安上來了，這人少了不少吶……咦，人呢？「這大叔也是個話嘮，剛想好好說幾句，一抬頭才發現那人早就不見了蹤影。

  ……

  「你他娘的看老子表演得這麼賣力，該不該給錢？「一個赤裸上身，紋著看不懂是什麼圖案的年輕人正拽扎某個上班族的領帶。

  「是是是，你放手好不？我得拿錢不是？「

  看著對方碰到什麼髒東西一般扔下二十塊錢，他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這面容雖然普通，但是配上這身橫肉，怎麼都讓人印象深刻。

  就在他撿起錢往兜里塞的時候，突然走來一年輕人。這自然是李羽。現在的他穿著西裝打著領帶，一看就至少是個白領。這人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嘿呀，這位哥，胸口碎大石，空手開石頭，要看什麼，看得好給個賞就行。「他估摸著這種打扮的，身上沒個千兒八百不可能，到時候少說也要訛個五十塊。

  「行，你你開始吧。「李羽自然知道這人想幹什麼。不過這年代居然有這種勒索方法，還先要表演一番，然後要人強制打賞的。難道是自己真的脫離時代了？還是這人脫離時代了？

  他可不管路人投來的警告眼神，默默地看著這赤膊年輕人的表演。

  說來也確實有點本事。這人碎石頭居然不是用錘子，而是個小型的類似吊機的東西。那玩意兒把石塊吊到半空中然後撤掉力道。

  看對方臉不紅心不跳，還真的是練過硬功的。

  之後就是劈石頭，那可不是一兩厘米厚的瓦片，是三四厘米厚的大理石板子。雖說這石頭沒韌性，但是一拳頭打碎在普通人看來也的確已經匪夷所思了。

  「好了，給錢。「一套表演完，他笑著望向李羽。這人真是傻，別人提醒了半天都不走，活該給錢。

  「不給。「

  「啥？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你說，看得好給賞，可我看的不好啊。「李羽很認真地回復到。

  「年輕人，別犟了，這人連治安辦都懶得管了。「一個經過老人低聲提醒道，一看賣藝那人兇惡的目光又趕快離開了。

  「這人是外地的吧？那痞子才不管你誰呢，和個神經病一樣。「

  「上次那個不都被打哭了嗎？「

  「就是啊。「

  李羽才不管別上人在說什麼，他靜靜地盯著對方的眼睛：「本事差還不讓說？「

  「本事差？「這漢子突然笑了起來，整個人都彎下了腰，好像聽到了什麼非常可笑的事情一樣。

  「老子龍五，這石頭可不是江湖騙子的假貨，真石頭，要不你試試？「

  「我試試沒問題，但是如果我做的更好呢？「

  「那你就是老子師傅。「

  「好啊。「

  看李羽居然真的伸手去拿那些石板，龍五簡直要笑出聲。這些傳統把式，整個臨海市就只剩他還在表演了。以前自己在鄉下的時候，那些鎮上賣藝的，沒一個強得過自己的。

  這人又是誰？一身西裝，再看看這身板，玩這個？

  不僅僅是龍五，一聽說有個外地小子和這小痞子犟上了，也要露一手，不少買完菜出來的都圍了上來。畢竟看熱鬧不嫌事大，誰都想看看究竟會鬧出點什麼花樣。

  「嘖嘖，這小子是要空手碎石頭？「

  「不會吧，你看那手腕，細得和女人一樣，可能嗎？「

  「那胸口碎石頭？「

  「真那樣的話，龍五今天估計得進去了。這身板，一下子肯定送醫院啊。「

  就像周邊沒人一樣，李羽這塊石頭摸摸，那塊石頭摸摸，每次都搖了搖頭就放回原味。

  龍五就那麼冷笑地看著。這人敢砸場子，一會兒不拿出點「誠意「可別想走。他就沒覺得這人真的會上來筆畫一番，這一身西裝怎麼看都不像練過這些。

  隨著人越來越多，李羽幾乎把每塊石頭都看了一遍。周圍的人甚至開始討論一會兒龍五會怎麼教訓他。

  而作為當事人的龍五也漸漸開始不耐煩了起來，道：「我說哥啊，你看好了沒有。這石頭可不是巧克力做的，要不你舔舔？」

  這話一說，不少圍觀的都笑了起來。大家都討厭龍五，但是又都很期待接下來的暴力劇情。

  終於，李羽看完了所有的石頭，抬起了頭。

  「你還有其他石頭嗎？這些太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