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愛是奢侈品

  墓碑有細心鑿刻的，有用油漆簡單寫的。大多數都是子女為父女立的，還有晚輩給長輩立的，甚至還有給朋友立的。

  突然，我看見前面有塊孤零零的新墳，墓碑上用油漆寫著：顧天雷之墓，下面是前妻敬立，原來大老闆就葬在這。

  墓碑極其普通，這字更粗製亂造，顯得廉價落魄，活著時的風光蕩然無存。

  我把手裡的鮮花擺放在墓前，對墓碑深深鞠躬，歉意的說：」老大，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如果我從沒出現，你依然會高高在上。痴情害了你，如果在世為人，千萬別相信任何人。」

  沒有任何回答，只有風吹動樹木發出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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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拿出酒瓶，用牙把酒瓶蓋咬開，心情複雜的倒在地上不少。

  「老大，你應該知道，你兒子已經在陰間等你，你們父子別怪我。我愛婷婷，不想她後半生無聊寂寞，不想她跌入火炕。你曾經擁有過刻骨銘心的愛，就不該得隴望蜀，既想不被人議論有妻有子，又想把我牢牢綁在身邊……記住，愛是奢侈品，必須全心全意投入才能得到回報，錢是買不來的……」

  狂風呼嘯著吹過來打斷了我的話，周圍飄散著酒氣，我繼續念叨：「知道你喜歡喝酒，我沒有五糧液，這瓶二鍋頭你對付喝吧，我也和你一起喝……」

  我昂起頭喝了一大口，又往地上倒了不少。

  辣辣的感覺席上念頭，我頭腦里逐漸成了團漿糊，繼續嘀咕：「老大，儘管你很威嚴，實際上你很傻，何必追求些得不到的東西，卻忽視了身邊的人，也許我們都犯了同樣的錯誤。我覺得很累，以為幸福就在眼前，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就這樣我邊說邊喝，一瓶酒很快喝淨。

  突然，一道光芒划過天空。

  緊接著，「轟隆隆的」雷聲從遠方傳來。一道道閃光像一條條金龍在黑灰色的天空穿梭，把黑暗撞得七零八落。

  「嘩……」瓢潑大雨傾瀉下來，我置身在空無一人的公墓里，任由大雨澆灌在我頭上。

  此時，雷聲和閃電也不甘示弱，此起彼伏在天空肆虐，在轟隆隆震耳欲聾的聲音，以及道道耀眼的光影中，大雨肆無忌憚的繼續落下來。

  難道老大在發威修理我？我心裡突然閃過這念頭。

  「來吧，我做過的事從不後悔！雷電暴雨盡情都對我來吧……」

  在暴雨雷電中我仰天長嘯，這幾個月我就像躲在陰暗角落的倉鼠，如今才敢說出心裡話，突然有種暢快淋漓的爽感！

  發了一陣瘋，暴雨把衣服完全打濕，我身上的體溫急速下降，打了幾個噴嚏，我似乎清醒了幾分，艱難的走出墓地，眼前一片霧氣，面前的一切都在搖晃。

  憑藉本能我走向汽車，似乎走了好久才渾身濕漉漉的爬上去，依然感覺到冷。

  突然，我聽到了手機鈴聲，發現扔到車座上的手機不停呼叫。

  我習慣性的接起來，裡面是熟悉親切的聲音：「強哥，你在哪？」

  原來是琴妹妹，我充滿血絲的目光出現失望感。

  「我在……」我看了眼周圍雨幕，僵硬的頭腦想起了什麼：「我在西郊，這就回去……」

  手機對面，秦琴沒問我去西郊做什麼，感覺我語氣不對，低聲勸道：「強哥，雨太大了……還是等雨停了再走……」

  「沒事……」我心情煩躁的把手機扔下，繫上安全帶，固執的發動汽車往回開。

  我記得前面道路儘管狹窄，卻很平坦，不知道為什麼寶馬車開上去，車輪打滑特別難走。

  突然，我感覺車身傾斜，我好似失重般人往前栽去。

  秦琴聽到手機對面「轟隆隆……」一陣響聲，一切趨於平靜。

  「強哥？」她大聲喊叫。

  此時，寶馬車已經栽倒溝里，我擠在駕駛位置昏過去了。

  手機自由落體跌落地上，慶幸的是沒撞啞火。

  秦琴嚇壞了，急忙找人幫忙，又用手機定位，總算把我救出來送到醫院。

  慶幸的是，我只是輕微腦震盪，身體有幾個地方淤青小腿骨裂。

  在醫院被救醒以後，我才完全清醒過來。

  今天和郭局長打了一架，正愁怎麼和妹妹們解釋臉上的傷。如今，把所有的傷都推到車禍上去，也算因禍得福。

  看到秦琴焦急的臉，我拉住她的手絮叨：「妹妹，這次車禍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愛是奢侈品，我要不起！」

  秦琴緊張地摸我的臉：「大哥，你不但受傷還感冒發燒了，是不是在說胡話？」

  「琴妹妹，我沒發燒，我是認真的。既然要不起愛，這輩子還是陪你和小花……」

  驚喜出現在秦琴頭腦在中，難道守得雲開見月明，強哥哥終於想通了？

  她剛想問我什麼，我似乎放下滿腹心事，疲倦的再次合上雙眼。

  第二天早晨，我醒過來以後，發現置身在醫院，小腿疼痛，才想起昨天的一切。

  驀然發現我身上已經換了病號服，三角褲也換新的，皮膚表面噴濺的泥點都消失不見了。

  我不安的問：「琴妹妹，昨天是你幫我換的衣服？」

  「是我！怎麼了？」

  想到自己赤身躺在琴妹妹身邊，她幫我擦洗身體，還幫我換內褲，臉頓時漲紅。

  「琴妹妹，怎麼不找個護工？你一個大姑娘家……」

  「強哥哥，你不是說，我們是一家人，我就是你親妹妹嗎？妹妹幫你是應該的……」琴妹妹含情脈脈的說。

  我啞口無言，卻覺得有什麼不妥。

  突然發現，欠了琴妹妹數不清的債，這債不是錢能補償的。

  既然愛是奢侈品，今生今世就和琴妹妹在一起吧。

  剛想到這，感覺心撕裂般的疼，婷婷淒楚的面容出現在我腦海。

  秦琴奇怪的繼續問：「強哥哥，你腿上的傷是碰的，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弄的？」

  「估計碰到方向盤了吧。」我只能這樣解釋。

  看琴妹妹去打飯，我立即拿出手機給婷婷打電話。卻被冷冷的告知：你撥打的手機已停機。

  我立即給黃老打電話，很快接通了。

  我焦急的問：「伯父，婷婷怎麼樣了？」

  黃老清晰的聲音傳來：「她還好，已經出院了，只是想起一些往事心裡難過。她讓我轉告：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