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同病相憐
2024-06-09 11:27:54
作者: 葉子
我打量這老人,五官明朗,戴著時尚眼鏡,年輕時註定是位大帥哥。他穿的服裝面料做工極好,卻不是什麼名牌。
經過生活的洗禮,我明白這是有錢人在藏拙,美其名曰低調的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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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老人攙扶起來,發現他雙腿還在顫抖,關心的問:「老人家,出門怎麼不讓人陪你?」
「我讓他們去辦別的事了,誰知道這腿不給力……」他嘆息著說。
我聽出來了,這老人一定是東北人,這語氣神態帶有濃郁的地方特色。
不知道為什麼,我看這老人有點眼熟。
如今我無事一身輕,正不知道做點什麼,填補時間……準確說是心靈空白。否則任由思緒發酵,我會更加難受:「老爺子,你想去哪?我帶你去,反正我也沒什麼事。」
「這合適嗎?」他猶豫的問。
「老人家,你就當僱傭我這人當免費司機了。」我熱情的說。
「你這小伙子真厚道,我確實想去個地方,等事情辦完,保證不虧待你。」老人感激的說。
我剛收入了兩千萬,對老人的這份感激根本不在意,在意的是有人能陪我,把剛才的胡思亂想壓下去。
在老人的指點下,我開車,他坐車奔郊區而去。
「老人家,你貴姓?是本地人吧?」
「我姓黃,從小在這座城市長大,二十年過去,這裡變化太大了……」老人感嘆的說。
我聽老人姓黃,莫名有種親切感。
「黃老,別說二十年,三年五載都變得面目全非了。」我真誠的說。
「是的,想找人更是大海撈針……」老人感嘆的說。
原來老人也在找人?同病相憐的感覺湧上心頭,想到我的婷婷就在這座城市生活,卻見不到我,頓時心疼得難受。
這幾天,我經常撥打電話,手機對面都是機械式回答:「您撥打的手機已關機……」
我不斷安慰老人:「黃老,找人不好找,政府機關只是登記,起不了什麼作用。」
「是呀,我也報案登記了,據說每天這座城市都有失蹤的人,找到的人卻寥寥無幾。」老爺子語氣沉重的說。
常言說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我同情心大起:「黃老,我在網上懸賞找人也渺無音訊,要不你也試試?」
「你也在找人?」老人驚訝的問?
「是的,我妻子不見了……也不算失蹤,而是被人藏起來了……」我傷感的說。
「你可以告他……」老人氣憤的說。
「帶她走的是她爹,我怎麼告!」我不想說細節,輕描淡寫的解釋。
老人沉默了,嘆息著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找的是我妻子女兒,也許他們不在人世了……」
「黃老,想開點,有緣你們就能見到,無緣再找也沒用,也許她們已經離開了這座城市,華夏幅員遼闊……」
「是呀,都說盡人事聽天命吧,晚上我也在網上刊登尋人啟事。」老人目光炯炯的說。
「黃老爺子,你這是去哪?難道有消息了?」
黃老爺子滿腹心酸說:「我想回故居看看,也許能找到點線索。」
「哦!」
接下來,我們都沉默了,我打開收錄機選了首輕鬆的音樂調節氣氛,老人布滿陰霾的臉逐漸恢復過來。
這時,老人手機響起來,他從衣兜里拿出接起來。
「嗯嗯……我知道了,我去辦點事,不用你們管……」
儘管是簡單幾句話,卻讓我感覺到強大威嚴的氣場,這是久居上位者習慣使然。
這氣場和大老闆差不多,如果不是我已經適應,一定會感覺震驚。
打完電話,他眼角餘光飄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
這時,我手機鈴也響起來,是大哥親切慈祥的聲音:「三弟,你跑哪去了,把妹妹領來玩玩……還有小弟妹……」
我知道他指的是秦琴,如果對大哥說實話,已經把以後的動遷房都賣了,他絕不會這樣熱情。
此刻,我不想說明白,更不想接受他拋來的橄欖竹。
「大哥,我還有事就算了,你們玩吧。」
「行,過幾天我們找機會再聚。」慕容謹溫和的語氣說。
結束了通話,我暗自盤算,等心情平靜下來,找必須告訴他們。
另外,我在等,想看清朋友間的信任度……也許是我猜錯了龐華大哥,如果他能幫我找到婷婷,任何事我都不介意。
這時,黃老爺子問我:「小伙子,你姓什麼?」
「黃老爺子,我姓苟。」
「這姓很少,歷史上出過幾個名人。苟變,戰國時衛國名將;苟晞:西晉名將……」黃老爺子引經據典娓娓道來,看出文化底蘊十足。
看我頗感興趣,他又調侃的說了句:「常言說:水至清則無魚,人至賤則無敵,你這姓不但至忠還無敵。」
聽了老人的話,我頓時大悟。我不是一無所有,還有一身膽氣一條命,大不了和郭老頭拼個你死我活。
想到這,我熱血沸騰,頹廢的心態一掃而光。
「苟小帥哥,前面小山村就是!」
我放眼望去,在綠樹叢中隱約看見幾間草房,儘管簡陋卻依山傍水,頗有點田園人間的感覺。
找了半天,只有條土路通往小村子。
我把車開進去,在土路上顛簸半天路越來越窄,只好把車停在路邊,頭痛的說:「黃老爺子,我們下來走幾步吧。」「好!」
我擔心老人腿腳不方便,急忙繞過去攙扶,不知道是看見故鄉老人情緒激動,他在我的幫忙下走得很利落。
很快,我們走近了,才發現這幾處住房破敗不堪,明顯沒人居住了。
如此山清水秀的地方就這樣廢棄了,這裡的人一定和大多數農村人一樣湧向城市。
我正感覺遺憾,發現老人情緒激動的走向一處倒塌的房子。
擔心他出事,我緊跟在他身後。
他走進院子,渾濁的淚水從眼眶中流出來,大手輕輕撫/摸這裡的殘垣斷壁,似乎想起什麼,陷入沉思中。
突然,他看見地上有個破舊的布娃娃,就壓在倒塌的橫樑下。
他小心翼翼的把布娃娃拽出來,凝視這明顯是手工製作粗劣的玩具。
半小時過去,太陽逐漸落下去,我看他還是呆立不動,低聲勸他:「黃老爺子,別想了,天要黑了,我們該回去了……」
他這才從沉思中甦醒過來,用衣袖認真擦掉布娃娃上的灰塵說:「也該回去了……」
我暗暗替這件高檔衣服哭泣,這套手工製作的休閒服不次於大老闆的,起碼十萬打底,就這樣被他當成破抹布,簡直是暴殄天物。
看他對衣服絲毫不以為意,反而對破舊的布娃娃極其重視,這玩具一定觸及了他內心傷痛。
我默默攙扶他離開瓦礫成堆的小村,走向寶馬車,然後上車往城市裡開去。
「凱越大酒店……」他說了句以後,雙手摟緊布娃娃,頭斜靠在椅子上,疲倦的合上雙眼。
凱越大酒店是本誠屬一屬二的大酒店,看他的穿著打扮應該住這樣的酒店,讓我迷糊的是,他身邊沒人不說,對我還毫不設防。
更讓我無語的是,過會這老人竟然打起了鼾聲。
我輕輕把車速降低,免得驚動這位心神消耗過大的老者。
一小時以後,寶馬車停在凱越大酒店門前,我輕聲呼喚:「黃老爺子,你到了……」
他迷迷糊糊清醒過來,看到面前宏偉凱越的大酒店,小心下車,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布娃娃。
突然,他似乎想起什麼,從衣兜里拿出張燙金名片扔過來:「苟小帥哥,明天給我打電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黃老爺子,萍水相逢,不用客氣……」儘管對方是有錢人,我也有兩千多萬,給我幾百元的好處,我還不放在眼裡。
陪他幾小時,發現有人和我一樣不幸,同病相憐中找到心理平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