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反戈一擊

  「你胡說！」如夫人眼瞪如銅鈴，惡生生地指著明初：「你就是個假冒貨，你連自已府上曾發生過什麼都不知道！」

  如夫人比顯夫人確實有點缺心眼兒了，現在皇后一力證明，顯夫人見風向怕是不好，早早地收了口不再落井下石，陳郡王也在等著侍衛們把爛臉人和韓生找過來對質，只有如夫人在頑固地極力爭辯。

  「是啊，」衛琛的臉上不見剛才的窮凶極惡，見李芙蓉傷心欲絕他心裡也不好受，聲音變得柔軟了一些：「你倒是說說，為什麼朕問的問題，你一個也答不上來？」

  「因為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明初看著那些人們惶惑的臉，掩下心中的隱憂，苦笑道：「八歲之前的事，我都不要再記得。因為你們聽信饞言，以為我和父親命格相剋，就把我一個人，遠遠地拋在陌生遠鄉，你們剝奪了我所有美好的東西，你們還要我記得什麼？這些年，我不斷地打亂回憶，想把自己從痛苦的深淵裡解救出來，我不願面對王府和庵堂，這天上地獄的落差。所以你們問我曾經，我真的不知道，到底父慈母愛、無憂無慮是我的曾經，還是受人白眼猜忌、受人讒害和壓迫才是我的童年。父親，您早已親手割斷了我們的親情，您曾親口命令，讓承元把我送到陳郡王那個人渣的床上，父親，可在您受難的時候，我卻是拼著性命，也要從王少安手裡把你救出來。我一個女孩子，跟大老爺們一起衝鋒陷陣救晉南的時候，我受傷難過的時候，心裡無不是在想著，我終於要和家人團聚了，以此激勵我前行。我有很多次想問問你們，你們拋棄我，八年來不曾看我一眼，你們有沒有感到羞愧，有沒有心疼？可我還是問不出口，我怕你們冰冷的答案，會再次粉碎我用八年時間，築起的美夢。」

  她的每一個字都是對衛琛和李芙蓉的拷問，說得他們無地自容！

  明初要活著，但凡有一線生機她都要盡力抓取，她說的這番話想必也是真正衛敏的心聲吧，即便她不是她，她亦能感受到這八年來她心裡的苦。

  真的衛敏回來了，明初也沒想著繼續占著人家的位子，她現在只求能帶父親活著離開晉國，天下之大總有她的容身之地。

  李芙蓉不停地捶打自己心口，哭得聲嘶力竭：「娘對不起你，娘沒用！我可憐的女兒，這些年裡，你該有多難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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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裡靜得落針可聞，連鐵石心腸的衛琛都已紅了眼眶，顯夫人徹底閉嘴，如夫人卻不甘心，她不能讓明初死灰復燃！

  「皇上，她簡直在胡說八道，一定是她的人把真公主給劫了，想把公主的位子占到底，對，她的師父很久沒露面了，一定是天啞他……」

  「住口！」喝停如夫人的是李芙蓉，李芙蓉平時以和為貴，從不會跟兩位夫人計較什麼，上次如夫人陷害衛晉祥的恨她一直忍著，這次如夫人又對女兒下手，這讓李芙蓉忍無可忍！

  「區區一個小妾登堂入室，這是皇上給你的天大榮寵，而你卻蹬鼻子上臉，在承德殿上大呼小叫，公然污衊長安公主，害得公主身受重傷，即便皇上再寵你，也容不得你如此放肆！」李芙蓉第一次以「本宮」自居，昭示她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母地位。

  李芙蓉把明初受傷的事推到如夫人身上，這讓衛琛暗暗松下一口氣。在衛琛的定義里，永遠是利益最重，此生他只對原配李芙蓉有過真情，如夫人、顯夫人之流，不過是讓他耳朵能聽著好的，床上能讓他快活的工具，以及他兩個兒子的母親罷了，關鍵時刻把她們犧牲掉，他也絕不會皺眉。

  見李芙蓉動了真火，衛琛認慫道：「皇后彆氣傷了身子，朕不再懷疑就是。」

  「他們污衊敏兒的事，我不能罷休！」李芙蓉在衛琛面前極少強勢，但今晚，她必須給女兒一個交代，「皇上，身為您的正室，我有權處理任何懷著歹毒心腸要置公主於死地的人，如夫人身為姨娘，對公主用這下作毒辣的手段，罪不可恕！」

  「芙蓉，你……」衛琛低聲勸道：「她也是怕朕受人蒙蔽，一時大意罷了，算不上大罪。」

  聽衛琛話風變了，如夫人陣腳大亂，惶惶地跪在衛琛面前：「妾身也是為了衛家，真假公主的事還請皇上和姐姐從長計議，等找到人證和韓生再行處理吧。」見李芙蓉滿怒容要拿出正室的威風來責罰好事的人，如夫人嚇得腿腳發軟。

  陳郡王也是嚇出一身冷汗，「皇上，娘娘，不如等人找回來再說吧。」

  「本宮還沒說你，陳郡王，」李芙蓉怒視他道：「你做為朝臣，是如何和如夫人串通一氣的？你難道不知自已觸犯後宮大忌了麼，按照宮規定斬不饒！」

  「娘娘！我……我只是跟如夫人說了那件事，不敢逾越半分，何來的死罪啊？」陳郡王見衛琛高高掛起，心裡一陣慌亂，要是爛面人找不到的話，只怕此事會被明初完全翻盤……

  「陳郡王，若不是念在你好歹救過皇上，今晚本宮定要斬了你，」李芙蓉威儀凜然，「皇上，如夫人和陳郡王做出這種惡行，若不加以懲處，敏兒的苦要活該白受了麼？」

  衛琛怕李芙蓉提起剛才他對明初用刑的事，低低地詢問李芙蓉：「依你看，如何處置呢？」

  「皇上！」如夫人心頭一寒：連皇上也要放棄他了麼？

  恨恨地看著如夫人和陳郡王，李芙蓉向明初道：「由敏兒決定。」

  明初當然想如夫人去死，可是以她的所做還夠不成死罪，就算夠她死的，衛琛也不會眼睜睜看死。明初念頭轉過，冷笑說道：「如夫人和陳郡王勾結，陷害公主，死罪不及，活罪難恕，應將他二人各杖責一百，陳郡王官降一品，如夫人禁足一月。」

  「你敢！」如夫人憋紅著臉，她堂堂夫人，哪能讓一個假冒貨定罪施罰，激動咆哮起來：「你別以為有一塊破玉就能證明身份了，人還沒找到，你休想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