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揭穿

  終究，是逃不掉了。

  ……

  承德殿原是王宮正殿，向來用作集議及舉辦重大典禮所用，平常的家人見面很少會去那裡，可見這次召見的嚴重性。

  明初到時，殿上衛琛、李芙蓉、顯夫人與如夫人盡都在列，還有一個陳郡王。

  是了，她的判斷沒錯，她做了這麼久的衛敏，該衛敏幹的事、不該衛敏幹的事她都替她幹了，如今落得一個東窗事發，生死不知。

  明初前腳才踏進承德殿門檻，便見衛琛手一揮，門前的四名侍衛虎狼似的向她撲來，七手八腳把她按住，押往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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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琛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李芙蓉見明初被拿下，驚慌莫名地拉住衛琛的龍袍一角：「孩子犯了什麼錯，用得著這麼大陣仗拿她麼？琛哥……」

  「孩子？」衛琛冷笑：「她確實是個孩子啊，朕之前跟她八年未見，之後與她的談話也都是匆匆揭過，現在有些事，要親口問問咱們的，『孩子』。」

  這就是明初想遠離大都的原因，要不是衛琛對衛晉祥下手，這時她已經身在寧關，何至於身在王宮裡身不由己！

  「有問題就問吧。」明初不再試圖掙扎，衛敏的從前她沒曾參與，知道的不多，衛敏在庵里的那八年她幾乎空白，只要說錯一個字，就可能是天大的漏洞。

  何況以他們這陣勢看來，真正的衛敏，只怕已經有著落了吧。

  她是見光死，真正的衛敏和她一對質，就什麼都瞞不住了。

  「你可還記得，當年你八歲生辰，如夫人為你做的一件事？那件事你介懷了很久。」衛琛的話響在死寂的大殿上，冷到驚心。

  李芙蓉對今晚突來的狀況一無所知，坐立不安地看著殿上的明初。

  明初老實地回答：「不記得了，都不記得。」

  「當年朕親自送你去庵里，在庵前見到了一位師父，因為她說你頑皮，你還出言不遜罵了她，」衛琛吸口氣，問的有些不忍：「那位師父是誰？」

  在心裡，衛琛希望明初就是他的女兒，但他對於欺騙萬分厭惡！不管明初曾為他做過什麼，將他的感情如此愚弄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明初跪在殿中，抬眼看向沉怒的衛琛，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果然是個假的。」如夫人渾身輕鬆了一截，連坐姿都分外悠然與典雅，衛晉祥重病，她一直忌憚的明初又是個假貨，真正的衛敏成了一個廢物，李芙蓉對她再無威脅。「皇上啊，真的公主很快就送進宮來了，她是個假貨無疑，那時離開王府她已八歲，不可能什麼都不記得。」

  其實明初來到晉南後，也曾從側面打聽衛敏小時候的事，並暗暗收集一些有關的瑣事，可是衛琛問的生辰宴上如夫人為她做的事，她的確一無所知。雖然她也將庵里一些事記錄下來，但衛琛說的那位師父她聽都沒聽過。

  「皇上，說什麼都不如讓兩人當面對質的好。」顯夫人端的是一派儀態萬方，說起話來有條不紊的，「陳郡王，你不是叫人送她進宮了麼？」

  「是啊夫人，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她欺騙皇上，剝奪了真公主與家人相聚的機會，害得公主在外流離失所，不可原諒，我必須揭開這個小人的嘴臉，讓真正的公主回宮。」陳郡王向顯夫人笑道。他本是個憐香惜玉的男人，可這會見明初死到臨頭，竟一點也同情不來，她自己找的死，又能怨誰？

  李芙蓉早哭得雙眼通紅，憐憫地看著明初，不停地自喃著：「我不信她是假的，她是多麼好的孩子，不可能是假的。」

  「姐姐啊，」如夫人口吻犀利：「她一問三不知，還能真得了？連她自己都已放棄狡辯，您也別再惋惜騙子了，誰知道她到底安的什麼心，要給咱晉國帶來怎樣的災難呢。」

  「如夫人，有事沖我來，」明初倔強地看向如夫人，儘管已到了絕望，她依然傲骨不墮：「她只是一個心疼女兒的母親，不要再傷她的心。」

  「你還不死心呢？現在真公主還沒來，還不在此之前自己交代了，」如夫人惡毒地盯著明初，笑得人毛骨悚然，「你到底是誰，是不是有不可見人的居心？」

  明初掉開頭，懶得看如夫人的小人嘴臉，「我拒絕回答一個小妾的問題，有話請二老來問。」

  「你接連兩個問題都無法回答，」衛琛憤憤起身，氣得臉皮子都在發抖：「還不把所有事坦白招來！」

  「我無話可說，不是說真公主已在路上了麼，那就等她過來，您去問她。」明初說不出口，她已經陷在這裡了，就不用再拉承元了吧，儘管她拖不拖承元下水，承元都不可能再回晉國，但她仍是不想把責任往承元身上推，既然真衛敏回來了，都由他們自己解決罷了，她是生是死，聽天由命。

  「皇上——」華成急步上殿：「稟皇上，人證在路上被人劫了！」

  「什麼！」陳郡王駭然失色，哆哆嗦嗦起身：「你確定，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華成道：「沒錯的，被一幫武功高強的蒙面人劫了，目前屬下們正在緊急查找。」

  「混帳！」衛琛龍睛里怒意盡染，喝得華成伏在地上不敢去看。

  會不會是天啞他們把人劫走的……明初一念閃過，這個時候要不要再騙他們一回呢，事情來得太快，天啞他們擄走衛敏，還不是為了她能爭取一線生機，萬一她這時招了，季書晴和天啞他們又該如何自處？

  好在她之前就把韓生從長生殿轉移到宮外，應該不會受到波及……

  神思間，殿外季書晴的一聲「父皇」傳入耳際。

  季書晴來幹什麼……

  「父皇，聽說您懷疑衛敏是個冒牌貨，」季書晴聲音清朗，十分有底氣，她進殿後向二老作揖，連珠炮似的開口「「這簡直是子虛烏有的事，父皇您想，當初為了救您出張家堡，衛敏可是要被送到陳郡王府給他糟蹋的，哪個傻冒會冒充一個即將被糟蹋的破落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