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各懷心事

  在回鶻人心中，大胡國沒有一個好人，他們之所以耀武揚威、欺壓弱國。無非就是狐假虎威，靠著大盛在後面撐腰。

  所以，在大盛皇城，慢慢地形成了一個，由回鶻人組成的地下組織，專門刺殺大胡的官員大賈，並不斷破壞大胡與大盛的邦交關係，因為他們認為，大胡一旦脫離了大盛的蔭護，自己方才有機會擊敗他們，重返家園。

  組織的發起人正是鐵勒夫人，她利用回鶻人對大胡根深蒂固的仇恨，籠絡收編所有在皇城經商的回鶻男子，這十一人就是懷揣重建家園的夢想，走進了鐵勒夫人的庭院。

  

  「你說跟蹤我們，是受鐵勒夫人的指示？」阿弘仍舊平靜地問道。

  頭目漢子用力地點了點頭，但是神情隨即卻是一愣，開口繼續說道：「我們只負責跟蹤你，沒有說有別人，更沒說有……」說著，一雙碧眼緊張地瞟向旁邊的小玉。

  「城門每日通過的人數，不下萬千，你們是如何知道哪一個是我呢？」阿弘思考著問道。

  「我們只負責跟蹤，辨別相認的卻是另外一人！」頭目煞有介事地解釋道。

  「另外一人？」阿弘聽聞此言，不免心中一動。

  「是的！他在城頭之上負責辨認，你一進城，他就揮動紅旗。」

  阿弘回頭平淡的看了一眼李追，李追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能登上皇城城頭之人，除了李光將軍的衛戍軍之外，還不會有其他人。

  「你們接到任務跟蹤於我，可知其中原因？」阿弘忽然改口問道。

  「因為鐵勒夫人說，你在調查大胡質子的事情！你在哪裡，大胡質子就有可能在哪裡，我們的人就有機會殺死這個惡徒！」回鶻頭目並未隱瞞實情，而是憤聲將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

  咬牙切齒、滿臉激憤，可以證實他的話語不虛。

  但令阿弘感到心中不安的，除了能登上城頭的那個人之外，就是他們對自己的行蹤，竟然了如指掌。

  至於鐵勒夫人，阿弘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就是張水夫人。此時，既然已經將她的眼線全部擒獲，定然早已有人給她通風報信，再去找她打探失蹤二狼主的消息，恐是難以得到有價值的線索。

  而此刻聽回鶻頭目所言，那鐵勒夫人也盡然不知大胡質子的蹤跡。

  如此看來，事情就變得蹊蹺離奇起來。如果盜墓四人組所說的僱主，是大胡質子二狼主，那鐵勒夫人竟還能和他廝混一起，卻不刺殺於他，難道僅僅只是懾於鬼佬的一名手下，在保護者大胡質子？

  這應該不是根本原因！阿弘輕輕揉捏自己的鼻子，竟不知不覺間呆立原地，一動不動。

  「也許她的根本目的，只是引大胡質子出城！那崑崙珠就一定是餌了！」想到這裡，再想二狼主的失蹤，阿弘忽然心中一震，突然冷聲問道：「你們探查到我的行蹤後，報告給誰？」

  「報……報給鐵勒夫人！」那回鶻頭目面上一怔，結結巴巴地回答道。

  「你們跟蹤我的目的，應該還有另一層意思吧！」阿弘冰冷的話音剛落，那頭目頓時渾身一震，面上顯出驚懼無比的神色。

  就連旁邊的李追也是神色一變，滿臉的詫異。阿弘並未理會眾人，逕自向前一步，銳利無匹的目光，死死盯視著回鶻頭目的一雙碧眼，一直到他慢慢收起剛才的凜然之氣，雙手忍不住顫抖，眼神不安地飄移閃躲。

  「好一招棄車保帥、賣友求生！為了第一時間讓我相信你的話，竟不惜將城頭之上的暗影出賣！」阿弘的眼神越來越冷，話語也是越來越低沉冰寒。

  「你……你……」回鶻頭目滿眼驚恐，難以置信。

  「你們跟蹤我的最終目的，是想看我帶沒帶回大胡質子二狼主！是也不是！」阿弘雙眼一睜，一股寒光爆射而出，渾身散發出無與倫比的殺氣。

  不待回鶻頭目回答，蹲伏在地的其他回鶻大漢，俱都一起連連點頭。

  原來鐵勒夫人派這些人跟蹤自己，只是證明城外劫持大胡質子之人，是否已經得手成功。

  一旦成功，全部壓力瞬時就會轉移到大盛這一方。

  正如阿弘所料，這幾日朝堂之上並不太平。

  高力士雙手抱肩，將一支拂塵攏在懷裡，冷眼看著殿堂下議論紛紛的眾臣工，就像一個紈絝子弟站在街角，看市井潑婦八卦聊天、罵街噴毒一樣。

  太傅付元儒圍攏在一眾文官的中心，高聲地說道：「聖皇萬歲，前幾日還曾詢問老臣，大盛江山後繼之事。而如今，面對大胡質子神秘失蹤，我大盛竟要接受那大胡的奚落和問責！邦交危難之際，定應有人出來，代表聖皇主持大局！」

  「是的！是的！」付元儒一通激昂的陳述，引來眾多官員的附議。有人說，二皇子孔武有力堪此大任；有人說，四皇子機敏果斷，能勝任此事；更多的人卻雙手作揖，向著付元儒說道：「此等邦交國事，只能是大皇子勝任！無論長幼排序，還是閱歷經驗，又或者文采武功，大皇子當之無愧！」

  聽到這裡，付元儒長須微顫，竟是滿面紅光微笑不止。心中早已將這些附和自己的臣官名字，全部一一記下。

  武將那邊缺失了李光，竟也無人主動開口發言，顯得沉默了許多。付元儒偷偷向這邊觀瞧，也沒看出有誰主動附和自己，無奈之下只能轉頭，想繼續和大家進行討論，不想高力士卻悄悄走到了他的身後，在他耳邊悄聲說道：「恭賀太傅大人！皇上五日後單獨約見大皇子和太傅大人！」

  說完，向後退了半步，笑眯眯的一雙小眼睛，直勾勾的盯在付元儒的臉上。付元儒面上一怔，隨即微笑著向高力士拱了拱手，悄聲說道：「感謝高公公玉成美意！日後定登門致謝！」

  兩人的動作行為客套、官方，語聲音調含蓄、隱晦，所以並未引起眾人的注意，除了武將隊尾的一員副將，衛戍大將軍李光的帳前副將。

  他機警敏銳的雙眼，一刻也未曾離開，高力士和付元儒二人各懷心事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