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殺手再現

  傍晚時分，三人話別范姑姑，剛剛踏進員外府門，就聽到小寶嗚咽的哭聲。

  

  他蹲在瓷盆前，盯著裡面如粥狀的漿糊，正自落淚。

  抬頭看到走進的三人，竟哭得更大聲音了，一邊哭還一邊拿眼偷瞄范芳芳。

  小玉沒有看出其中緣由，連忙上前問道：「小寶怎麼了？怎麼哭了呀？」

  「芳芳姐姐騙人！」說著，抽抽噎噎用淚眼瞪了范芳芳一眼。

  直瞪的范芳芳呆立在那裡，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知所措。

  「為什麼說，芳芳姐姐騙人？」阿弘蹲下，看著盆里的泥粥笑著問道。

  「你看！」說著，小寶惱怒地把瓷盆往前一推。

  原來，午飯後小寶把自己的玄冥，拿出來在庭院玩耍，忽然想起范芳芳說過玄冥是水神，不懼怕水火，他就來了一出玄冥戲水的遊戲。

  可不成想，僵硬如石的玄冥一進入瓷盆，就像雪球入火、泥牛入海，瞬時溶化水中，成了一盆泥粥。

  「哈哈……，你可真是個小笨蛋，泥塑的東西，怎麼能放在水裡呢？」小玉放肆大笑，雖無嘲諷之意，但對小寶的傷害值，幾近拉滿。

  范芳芳也無奈地微笑搖頭。

  只有阿弘盯著半盆泥粥，滿眼精光閃爍，思海如潮：佛像入水化為粥，粥入口……

  阿弘猛地站起，興奮地說道：「我要去一趟竹樓！」

  「竹樓？可是……」范芳芳看了眼阿弘，抬頭看向即將升起的月亮，心中忍不住擔憂。

  阿弘上前握住她的雙手，安慰道：「沒事，我和小玉一起，盡可放心。」

  范芳芳心中五味雜陳，忍不住低頭，正好目光落在泥粥之上，她好像也想到了什麼，仰首堅毅的目光看向阿弘，笑著說道：「我也去，應該可以幫你一起找尋！」

  阿弘驚喜地點頭，轉身拉馬就走。

  只有小玉跟在後面，不斷地琢磨：找尋？找尋什麼？怎麼楚弘哥哥啥也不說，范姐姐就知道要找尋東西？

  馬蹄得得，三人趕到竹樓的時候，已是萬家燈火、月上柳梢頭。

  阿弘打著火鐮點上油燈，在荒敗的竹樓開始找尋。

  「我們要找什麼？」小玉皺著眉頭詢問。

  「我也說不太清，但是看到之後就應該明白，應是一個漏灌之物！」范芳芳一邊四下觀瞧，一邊輕聲回答。

  小玉默不作聲，認真地用力點了點頭，也開始像模像樣地找尋起來。

  竹樓自從瘸腿男人離世後，已經無人居住，家居飾物原本就少，此時又被鄰居搬抬一空，更是找無可找、一目了然。

  阿弘正自失落，小玉扯了扯他的衣袖。回頭正好看到她手指房梁，那裡懸掛著一個形似殘破酒壺的竹筒。

  只因它的殘破，才沒被鄰居拿走，依舊懸掛在漆黑的房梁之上。

  阿弘嘴角一揚，騰身一躍將它取下。

  范芳芳走過來看到竹筒，與阿弘相視一笑，二人心有靈犀自是明白，此次所找之物，必是它無疑。

  小玉卻驚聲問道：「壁虎呢？」

  「壁虎？什麼壁虎？」阿弘與范芳芳驚詫地看向小玉。

  「剛才，明明竹筒上趴著一隻壁虎，我只是害怕壁虎……」小玉說著竟縮身阿弘身後，竟有幾分小女人形狀，直看的阿弘與范芳芳雙目圓睜。

  原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玉，竟然害怕壁虎，這一發現讓阿弘哭笑不得。

  不過歪打正著，她指引阿弘找到了今日要找之物：類似殘破酒壺的竹筒。

  阿弘將水，緩緩從竹筒底部倒入，水又從竹筒的尖端流出。

  燈光下，很明顯地看到，尖端流出的水夾帶了白泥，變得渾濁不清。

  「看來正是使用此物，將泥粥灌入瘸腿男人的口中，逼他喝下！」范芳芳看著若有所思的阿弘，認真的說道。

  「也許並不是逼迫。」阿弘想起月圓那晚，看到手捧幽情曇香的張員外。

  瘸腿男人日日飲酒，但凡熟悉他的人都會知道，聞到幽情曇香自會暈倒，然後毫無抵抗地灌入泥粥，然後沉塘……

  可為什麼要殺死他呢？只因為張員外要和寶娘在一起？賭近盜、奸近殺，看來真的是無恥淫情，讓誠心禮佛的張員外起了殺念。

  而這沉塘所用的泥粥，自是那尊探手羅漢所溶化而來，如此看來，這殺手對泥塑，或者說對法壽庵的泥塑甚是了解。而張員外完全符合這些條件，這次不會只是巧合了吧？

  可為什麼，偏偏只盜取探手羅漢呢？想到這裡，那個路邊生子的故事，再次跳入阿弘的腦海。

  栩栩如生的探手羅漢，以及捏塑探手羅漢的泥人張，還有那架，裝滿各式工具的木籠。

  還有遠在百里之外的赤山，那眾多的兵器運輸木籠。

  阿弘決定再去找泥人張，打探一下木籠的情況。

  天微微亮，周野尚未傳來雞鳴。阿弘早已來到泥人張的店鋪門口，因為今日並非集市，更因時候尚早，所以，街道之上並無太多人來人往，店鋪也是大門緊閉。

  阿弘本想再稍等片刻，才去敲門請教，一個沒留意，小玉已嘣嘣嘣大力敲響了門環。

  「吱嘎~」大門逕自應聲而開，小玉驚訝地回頭，對著阿弘和范芳芳努了努嘴，好像在說：我並沒用力，只是門沒鎖，它自己打開了。

  三人索性緩步走了進去，泥人張正趴在工作檯上昏睡，一盞油燈兀自還在燃燒著。

  「張師傅！」范芳芳輕聲喚道。

  阿弘盯盯地看著那盞油燈，忽然心下大叫一聲：不好！剛要邁步上前，小玉已經跑了過去。

  「張師傅，我還要替小寶要一個泥塑，你看行嗎？」說著，高興地用力一扒泥人張的肩膀。

  他應聲倒地，喉處一個窄窄的血洞，鮮血早已凝固多時。

  一劍斃命，凌厲之極的一劍！又是如此熟悉的劍法，和張員外滿門被殺，如出一轍。

  「張師傅死了？」小玉喃喃自語、難以置信。

  「是的，應是昨夜被殺，燈火都還在燃燒。」

  阿弘轉頭看了看小玉，沉聲繼續說道：「小玉，我需要你拿令符前去縣衙，找縣丞劉泰報案，讓他速派差役過來。」

  「好！」小玉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阿弘看著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街頭，剛要回頭，身後傳來范芳芳一聲驚恐的尖叫。